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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無人區

一行人乘着馬車,在小鎮周圍走了一圈,天已經徹底黑下來。

小鎮不大,約莫有幾百戶人家,只有一條集市,家家戶戶黑燈瞎火,寂靜無聲,有些人家大開着門,卻不見半個人影。

“夫人,這是個什麽鬼地方?”

五福膽子大,走一圈之後,也難免有點哆嗦,明兒就是大年三十,傳統中阖家團圓之日,這小鎮沒一點人氣,也沒有屍體。

原本一行人打算找個地方停留一天過年,做點好吃的,誰料,小鎮上連個影子都沒有。

五福發揮自己的想象力,以前在村裏,聽說有吃人的怪獸,難不成是怪獸來了,所以吓跑了人?這也能很好的解釋,為什麽沒屍體,都到怪獸的肚子裏去了。

李海棠抽了抽嘴角,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言語反駁。

“夫君,天都黑了,咱們也走不了,不如就找一戶能停馬車的人家?”

李海棠打開車窗,幾米之外的景色都看得不清楚。

“前面有個挺大的院子,我們就停在那家吧。”

蕭陵川看了一圈,其餘人家的院子略小,門只能餘一人通過,放不下馬車,一行人所在的宅院,應該是鎮上的大戶人家。

“這家的主人姓餘。”

去年,蕭陵川來西北,還曾經路過小鎮。餘家的老爹給他打了一壺酒,二人對飲一夜,天一亮,他就繼續趕路。

餘老爹早年被流放西北,在金礦裏九死一生,而後期限到了,活着出來後,他已經适應西北的環境。

“他早年販賣私鹽發家,被親人告狀到衙門,這才被重判。”

餘老爹自認對親人不薄,心灰意冷,從礦上出來後,就在附近的小鎮上安家落戶,家裏請了幾個下人打裏。

他的閨女兒子為怕牽連,早已和他斷絕關系了。

“原來竟是熟人啊。”

李海棠摸了摸下巴,自家夫君是性子,也能有朋友,二人喝酒,就幹坐着,誰也不說話嗎?

去年二人剛成親沒多久,他還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性子,也是後來,特別是她有了身孕後,野人夫君才開始好轉。

馬車進到宅院,五福關閉鐵門,看房屋的結構,和西北不同,這邊的屋子只蓋半邊,後面是垂直下來的。

而餘家的院落,明顯有着鮮明的北地特色,門檻是石頭打磨,院落圍城一圈,中間有一處天井。

“夫人,我有發現!”

五福進門之後,直奔竈間旁邊的空房間,半晌之後,她頭上頂着幾根雞毛,灰頭土臉地出來,“我發現好幾只小母雞,還是活的!”

許是有段沒吃飽,小母雞看起來奄奄一息,正當李海棠湊近之時,原本看上去沒生機的母雞突然地咯咯叫了兩聲,掙脫五福的手掌心,滿地亂竄。

“哼,這母雞都成精了,又來這一套!”

五福磨刀霍霍,正好晚上沒吃的,不如就宰了這畜生。

大不了,留下點銀錢,主家和院子的主人相識,對方應該不會那麽小氣吧?

于嬷嬷到竈間點燃了油燈,又打水擦洗一番,大戶人家和平頭百姓不同,竈間裏有不少臘腸,臘肉和食材,卻沒剩菜剩飯,鍋裏還是幹幹淨淨的,只落了一層土。

“于嬷嬷,咱們先燒點熱水,洗漱一下,把屋子拾掇出兩間。”

正房是主人所居,他們冒然上門,已經有些不禮貌了,千萬不能鸠占鵲巢,就把客房收拾出兩間就好。

明日看情況,若沒變故,他們就在這裏過個三十。

眼下,着實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不敢沒一點準備的輕易離開。

李海棠有很多猜想,最後被她自己一一否決,心裏更是存下疑惑。

“夫人,老奴先把燈籠點上。”

于嬷嬷從馬車裏,取下一盞燈籠,她在前面開路照亮,李海棠随後跟着。

餘家的客房寬敞,平日應該是無人來,被褥都被放在箱籠中,整整齊齊的。

內室有八仙桌,上面放置燭臺,蕭陵川打了火折子,點亮紅燭,屋內的一切更清晰了。

餘老爺愛喝酒,牆壁上挂着的字畫,都是和酒有點關系,外間堂屋裏,還供着一尊佛像。

“夫人,您先坐一會兒,我馬上就能收拾好。”

五福撸胳膊挽袖子,動作麻利,上上下下,用雞毛撣子來一遍,而後又用抹布擦洗兩邊,鋪上馬車上他們自己帶來的鋪蓋卷。

李海棠頻頻點頭,她住客棧,都喜歡用自己的東西,覺得能幹淨一些。

沒有月亮的夜晚,死寂一片,李海棠站在屋檐下嘆息,難道年三十,他們就在無人區過?聽不到爆竹聲,沒有任何的喜慶,這似乎,太慘了點。

這下山匪來了應該很開心,随便打劫,看上什麽拿走什麽,連個反抗的人,你都找不到。

趕路匆匆,自從下了日落山,李海棠就沒好好吃過一頓飯,母雞炖出來,肉到軟爛脫骨,她吃了一個雞大腿,又吃了放的菌菇,肚子飽飽的。

吃飽喝足,她洗了個熱水澡,本以為能疲憊到馬上入眠,誰料,李海棠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處在陌生而又有些詭異的環境裏,腦中的弦,不自覺地緊繃着。

“娘子,睡吧,一覺起來,就是大年三十。”

又要到一年的最後一天,蕭陵川絞盡腦汁,想幫自家娘子過屬于他們二人的最後一個年。來年,豆包就出生了。

“睡不着,夫君,你以前遇見過類似的情況嗎?”

李海棠一手托腮,就是在邊城,有蠻子來進犯騷擾,也不曾這般難過啊!

“從沒有。”

蕭陵川搖頭,去年他到這裏,小鎮雖然不算繁華,年前卻很是喧鬧。西北居住的百姓比較分散,距離鎮上最近的村落,馬車也要走上個幾個時辰。

餘老爹找他喝酒,說了幾句家常。西北荒涼,對于這邊的百姓來說,早已适應此氣候,而且,在這裏有不少三不管的地帶,百姓們世代居住在此,若有口角,全靠村長解決,衙門的人最近也要上百裏地,死個人,他們都不當回事,不管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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