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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鐘杳補充完前情,就體貼地打住了話頭。

林竹已經窘迫得說不出話, 縮回被窩裏, 整個蒙住了腦袋。

當年拳打劇組、腳踩孤兒院, 偏偏找偶像告個白還要學着大人喝口酒壯膽, 一不小心把自己灌成了半失憶狀态的知名經紀人, 無地自容地埋在被子裏,整個人一點一點地熟透了。

“好了好了,我當時還是很感動的,都為了你重新振作報考北影了。”

鐘杳輕笑出聲,耐心地把人一點點剝出來, 安撫地揉腦袋:“正常的, 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

“我當初——”

林竹趴在鐘杳胳膊上,燙得奄奄一息:“我居然幹得出這種事……”

林竹擡手遮住臉,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當初的舉動和年少輕狂這麽高級的詞沾得上邊。

偏偏鐘杳已經盡力不告訴他了,還是他自己不依不饒追問出來的。

林竹追悔莫及, 很想讓時間倒流,把這一段重新再來一遍。

“放心放心, 我不跟別人說。”

經紀人這麽有精神,鐘杳心口也和暖不少,笑着把人捧進懷裏,低頭輕輕親他:“這是咱們兩個的秘密,我保證。”

林竹羞得頭都擡不起來, 深吸口氣剛要說話,迎上鐘杳的目光, 卻忽然輕輕一怔。

大概是被鐘杳過于詳細具體的描述提醒……那些早已經模糊的畫面被一點點提取出來,他居然真的隐約拼湊起了當時零碎的回憶。

已經是快到拍攝尾聲的時候了,他偷跑進劇組看鐘杳的時候,聽見人說還有一個星期就拍攝結束,鐘杳的戲份也只剩下四、五天了。

那之前他一直都只是在暗地裏護着鐘杳,覺得這樣就很好,根本沒想到還有一天,鐘杳也會走的。

就像他漂泊的很多地方一樣,只是短暫地停留一陣子,然後就又要離開了。

流浪的時間久了,他已經不大知道該怎麽好好對人釋出善意。明明有挺多想和鐘杳說的話,明明挺想好好地抱對方一下,卻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口,邁不出那一步。

那時候他已經從每個人的潛意識裏學到了挺多事,也知道什麽叫借酒壯膽,知道喝了酒就能說出想說的話。糾結了整整一個晚上,還是拿着攢的錢跑出去,偷偷買了一瓶酒。

從來沒想過酒居然是那麽難喝的東西,當時的小林竹忍着辛辣沖鼻,硬着頭皮喝了幾大口。

然後……就毫無懸念地喝上頭了。

林竹完全記不起來自己是從哪兒找的竹竿、為什麽要找竹竿,也不記得自己和鐘杳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

可他還隐約記得……在他繞着劇組跑了不知道幾圈,又冷又累酒勁漸退,被輕喘着跑過來找到他的少年鐘杳抱住的時候,迎上的那雙眼睛。

鐘杳大概是一直在找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凍透了。怕涼着他,又怕一撒手他再跑,松松攏着他,半蹲下來平平迎上他的視線。

少年的鐘杳已經提前有了後來穩重沉靜的趨勢,湛黑瞳光溫潤寧徹,認認真真跟他保證,絕不跟別人說,這是他們兩個的秘密。

林竹眨眨眼睛,稍稍錯開視線,鼻子忽然有點兒不争氣地發酸。

鐘杳沒有食言。

即使只是和一個喝醉了的小孩子手拉手拉鈎做的保證,鐘杳也還是一絲不茍地履行到了現在,甚至在當年已經被人陷害自顧不暇的時候,也依然用了最後的渠道,把他摘了出來。

林竹又想起跨年那天,鐘杳曾經和他說過的話。

在鐘杳的記憶裏,他心好,特別肯吃苦肯努力,還……又乖又可愛。

林竹怎麽都沒法把這幾個詞和當年的自己對上號,也從來都沒敢哪怕稍微想過,在鐘杳的眼裏,當年的他居然會是這麽讨人喜歡的孩子。

林竹用力閉上眼睛,在鐘杳懷裏蹭了蹭。

“想起來了?”鐘杳已經很熟悉他的表現,把人往懷裏圈了圈,低頭笑笑,“也是我不好,後來應該去打聽打聽的,說不定就能找着你了。”

林竹搖搖頭,吸了吸鼻子:“找不着的,我們家把我過去的蹤跡都抹了,連演過的電影都買斷了……”

鐘杳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怪不得當初拜托靳導找林竹做武替的片子,居然一部都沒能找到。

想起林竹受的那些傷,鐘杳胸口又有點兒發疼,拉過林竹受過傷的手腕,攏在掌心輕輕按揉。

林竹已經徹底放松下來,靠在鐘杳懷裏,舒舒服服地被揉着手腕,輕輕眯起眼睛:“我當初還演過好幾部挺出彩的呢。怎麽都不舍得,後來就讓我大哥幫我都偷偷弄了回來,我藏着自己看。”

林竹摸摸腦袋,有點兒不好意思:“自己看自己的戲,估計也就我了。”

鐘杳心底酸軟,低頭輕聲:“等回頭也讓我看看,行嗎?”

林竹有點兒不好意思,眼睛裏卻分明已經亮晶晶地藏了期待,學着資深演員的架勢假裝謙虛:“演,演得不好,班門弄斧……”

鐘杳啞然,一本正經配合他:“不不,互相學習互相提高,林老師太謙虛了。”

林竹高興得藏都藏不住,唇角飛快翹起來,一把抱住他:“等回家一塊兒看,我讓我大哥都幫我偷出來!”

鐘杳低頭,瞳底浸過潤潤笑意,收攏手臂。

當初在《無橋》劇組的時候,副導演就曾經和他說過,林竹給劇組的那份宣傳片是用他出道以來演過的十六部戲剪出來的。

他後來把那份宣傳片要了過來,反複看了幾遍,确認了裏面确實有他出道的第一部戲,可也沒看出什麽更多的端倪。

林竹只挑最能體現他業務演技的部分,一點兒私貨都沒夾帶,用的剪輯片段裏,沒有一點涉及到當初作為龍套被他帶在身邊的片段。

明明吃了那麽多苦、受了那麽多罪的。

明明這麽喜歡的。

林竹向來容易知足,想到能帶着鐘杳一塊兒看自己拍的戲,就已經心滿意足的不行。撐起身正要說話,掃到時間吓了一跳:“這麽晚了!”

林竹挂着聯合制作人的名分,卻被鐘杳拐帶得整天勤奮工作恪盡職守,不遲到不早退不請假,滿心都是一不小心會耽誤鐘杳明天的拍攝狀态:“不行不行,哥,你得趕緊睡覺,不然明天拍不好了……”

鐘杳被他的經紀人囫囵往被子裏塞,輕咳一聲把人抱住,耳朵不自覺泛紅:“其實——我明天沒有拍攝任務,不是很急着睡。”

林竹愕然。

“想讓你別熬夜,好好歇着,就沒告訴你……”

鐘杳早已經深谙經紀人秉性,清楚林竹要是知道了明天能出去玩兒一定又激動得半宿睡不着,揉揉他的腦袋,實話實說:“今天傳過來的消息,說可以去挑教堂了。明天想帶你去看看,順便策劃一下喜歡的——”

兩個人還是頭一次商量這種事,鐘杳清清嗓子,抵上林竹的額頭:“策劃一下你喜歡的婚禮模式,要是着急領證,電影拍到一半,咱們倆就能抽空結個婚……”

林竹:“!!”

林竹覺得自己能上天翻兩個跟頭再下來,被鐘杳眼疾手快攬住肩膀,依然興奮得忍不住往起竄了兩下:“就就就就——”

就這麽快嗎!

林竹消停不下來,抄起手機點開日歷。

定教堂最多三天,邀請親朋,策劃流程,準備材料,大哥過來把他交給鐘杳……

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是真真正正的在一塊兒了。

林竹抱着手機,反反複複算了幾遍時間,生怕自家大哥被買華英之類無關緊要的瑣事耽擱,又轟炸過去了十來條消息。

在鐘杳未雨綢缪的憂慮注視下,林竹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幾十次,終于徹底睡不着了。

睡不着的林竹很不老實,加上知道了鐘杳明天不用早起,徹底沒了顧慮,一會兒就忍不住問幾句,和鐘杳說上會兒話。

為了随時應對華英的垂死一擊,林竹這幾天沒日沒夜帶着團隊盯梢,其實已經很作息颠倒。鐘杳不急着睡,看着困得晃晃悠悠還壓不下興奮勁兒的經紀人,卻還是多少有些擔憂。

“我不困……”林竹眼皮都有點兒掀不開了,昏昏沉沉枕在鐘杳肘彎,“哥,我想和你說話,我攢了好多話想跟你說……”

鐘杳心裏一軟,輕輕親他:“我知道。”

林竹想跟他說的話,确實攢了太多年了。

鐘杳心裏依然發疼,親得比平時更細致溫存。林竹本能地彎起眉眼,仰着頭盡力回應,不知不覺就攥上了鐘杳的衣物。

鐘杳呼吸一頓,心跳莫名微快。

他們還有很多話,還有很久要好好說。

不過現在他的經紀人确實應當踏踏實實睡個好覺了。

鐘杳知道林竹一時半會兒還壓不下太過興奮的心神,攏着他猶豫片刻,還是嘗試着捉住了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攏着林竹的手,慢慢解開了自己睡衣的扣子。

……

天色将曉,精疲力盡的經紀人靠在鐘杳胸口,氣息綿長安穩,終于徹底睡熟了。

鐘杳抱着沉沉睡着的林竹,仔細替他清理了身上的痕跡,穿好幹淨舒适的衣物,連床單都全換了一遍,重新放回暖暖和和的被窩裏。

林竹蜷在他身邊,睡得安安穩穩天塌不驚。

鐘杳輕輕攏着經紀人的短發,察覺到微弱的回蹭力道,眼底悄然蔓過暖意。低頭在林竹額間落了個吻,重新關了燈,放輕動作躺下去。

第二天,期待了一宿明天看教堂的林竹毫無懸念的沒能起來。

睡着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五點鐘,林竹這些天嚴重缺覺,情緒又一度激烈波動,過往的支離回憶、積在心底那些察覺和沒來得及察覺的情緒,都在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裏宣洩殆盡。

林竹一身輕松,蜷在鐘杳懷裏睡得昏天黑地,再睜開眼睛,窗外的天色都已經昏暗了。

窗簾細致地掩了大半,只透進來溫和暗淡的日光。屋子已經被收拾得幹淨整潔,兩人的衣服都在邊上整整齊齊疊着,一杯還燙着的奶茶放在床頭方桌上,袅袅升着熱氣。

林竹趴在被窩裏,艱難地清醒了一會兒,昨晚和今天淩晨的記憶漸漸回籠。

林竹倏地驚醒,撲騰着撐身坐起。

看教堂!

鐘杳昨天很溫柔,沒有讓他太難受,也沒留下太多明顯的痕跡。林竹沒被限制活動能力,撲通從床上跳下來,四處找着自己的手機。

才翻了幾個地方,鐘杳已經推開門進了屋。

“睡醒了?”

鐘杳眼疾手快,一把撈住險些撞在門上的經紀人,把手裏的蛋糕連小勺子一起遞給他:“他們送蛋糕忘了帶勺子,我去要了……怎麽了?”

林竹滿心難過失落,趴在他胳膊上擡頭。

鐘杳挑挑眉峰,轉眼領會了林竹的念頭,笑着揉了一把挂在臂間的經紀人:“我跟他們說了,我們倆想把證婚時間定在晚上,天黑了有星星比較有氛圍,所以準備晚一點兒再去看教堂……”

鐘杳擡手看了腕表,補充:“還有半個小時。”

柳暗花明,林竹的眼睛緊跟着亮起來:“真的!”

鐘杳點頭保證:“真的。”

林竹懸着的心徹底放下,高高興興被他牽到床邊坐下,就着奶茶一口口吃起了蛋糕。

鐘杳拉開窗簾讓暮色落進來,順着林竹枕頭底下一摸,就找到了經紀人自己藏起來的手機,遞過去細致強調:“下回不能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對身體不好。”

林竹虛心接受教育,接過手機翻了翻,了解着國內的情況。

美國和中國有半個地球的時差,國內現在已經天亮,昨天一整天的博弈已經把形式徹底扭轉過來,在公關不着痕跡的引導下,炮火已經集中在了華英娛樂這個幕後黑手上。

林松昨天忙着和華英背後的股東博弈,抽空回了弟弟十來條消息。

除了一時不慎親手把弟弟送出去,林松在商場上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所有安排都足夠周密穩妥,雙方的談判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主要就卡在了收購金額上,今天上午就要出最後的結果了。

林竹一心二用,邊往嘴裏塞着蛋糕,邊一頁一頁地翻着微博。

輿論攻勢越強,華英的底氣就越弱,大哥的資金流還要支撐公司運轉,能少花一點兒就是一點兒。

微博上的群嘲越來越洶湧,華英的股價也在一路下跌。林竹放心了,正要放下手機,專心吃完蛋糕跟鐘杳出門,視線卻忽然停在搜索欄下的熱搜上。

林竹握着手機,胸口悄然一燙。

林竹點開一條熱搜,把手機遞給鐘杳:“哥……”

鐘杳自己平時罕少記得主動翻微博,見他神色有些異樣,接過來仔細掃了一眼,瞳底光芒也微微一凝。

一批藝人自願繳納違約金,主動提出了和華英解除合同的要求。

有被其他公司花大價錢挖走的當紅年輕演員,也有去規模稍小的公司當臺柱子的小鮮肉。

可更多的,是一些其實并不怎麽出名、拿出來角色履歷卻能讓人瞬間重拾印象,在當下電視劇資本化的潮流裏難以找準合适的定位,沒有公司代為收攏資源,就很可能無戲可演無路可走的中年演員。

鐘杳仔細看了幾遍那條熱搜,輕輕放下手機,聲音微沉:“他們……都沒跟我商量。”

林竹站起來,抱住鐘杳。

有溫暖的力道覆到他背上,稍稍收緊。

林竹聲音輕輕的:“咱們在和華英較勁,這件事能帶動很強的輿論攻勢。華英的股價會跳水下跌,是毀了它最好的機會……”

國內的娛樂圈正在緩慢的轉型期,演技派越來越被重視,觀衆被荼毒的審美也在一點點扳回來。

除了被挖走的那些藝人,這些人其實才是華英最後的依仗。

林竹記得裏面大半的名字,甚至能想得起裏面不少人的長相。

他曾經見過這些人。

在鐘杳險些接過那支藏了毒品的煙的那天晚上,在他幾乎被強烈的擔憂和自責擊垮,差一點兒就失去冷靜直接打殘吳辰的那個會所裏。

那時候頭太疼了,他的記憶其實并不太完整,可那些斑駁破碎的記憶裏,他還能隐約記起曾經見過的那些人。

被挖走的藝人都是奔着更好的未來去的,往高處走是人之常情,沒什麽稀奇,寧當雞頭不當鳳尾也是自己的選擇,無可置喙也順理成章。

可那些人卻不一樣。

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不知道還要繼續熬幾年,不知道還有沒有出頭的一天,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在戲裏戲外真正被人記住……沒了背後的公司,他們幾乎就等于自己斷了自己僅剩的後路。

可鐘杳在和華英交惡。

他們不清楚華英和鐘杳是怎麽對上的,不清楚鐘杳的團隊為什麽會對着華英集中火力,可他們知道,鐘杳現在和華英已經不死不休。

鐘杳和華英不死不休,所以他們就索性不幹了。

林竹跟着鐘杳進了娛樂圈,看了太多人走茶涼,看了太多被利益驅動着的摯友反目、背後捅刀,還是頭一次知道,原來為了保護朋友……也會有人能做得出這樣的事。

林竹閉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他該想到的。

那些可是鐘杳的朋友。

溫暖觸感始終落在背上,一下一下地慢慢拍撫。

林竹從鐘杳懷間仰起臉,迎上漆黑瞳底寧靜的波濤洶湧,抿起嘴角,擡手用力抱住他:“哥,你得幫我把這些老師都勸回來,不能讓他們解約……”

鐘杳微怔,有些疑惑地輕蹙起眉峰:“為什麽?”

林竹拿起手機翻了翻聊天記錄,找到自家大哥回過來的那十來條消息,推到鐘杳面前。

林竹早就開始謀劃這個念頭了,現在正是時候,直起身目光晶亮:“回頭買了華英,咱們和天星臺商量商量,把第二季《光影之戰》做起來吧?”

他不是第一次拿錢砸天星了,輕車熟路,計劃脫口而出:“直接買個好點兒的演播廳,投資冠名,不搞什麽亂七八糟的貓膩,正正經經的PK演技。這個節目只要做好了,特別适合捧不火但是戲好的老師,等知名度上來了,就好收本子……”

峰回路轉,鐘杳一時幾乎有些難以回神,靜靜聽着經紀人早已經周全的未來規劃。

“這些事本來就是我該管的,這兩天專門對付華英就是為了壓他們的股價,想辦法逼着幕後老板低價抛售。談了一宿了,估計就這一兩個小時出結果……”

林竹眸子清亮純粹,無遮無礙地仰着頭,一點兒都看不出昨天興奮得睡不好覺要人哄的少年心性:“哥,你放心,我會把所有人都安置好。”

鐘杳看着他,接過手機,胸口悄然湧起分明滾燙。

林竹仰頭,眼睛彎起來:“以後都不用擔心了……”

林竹輕輕吸了口氣,目光篤定:“我長大了。”

當初那個只能在暗地裏護着喜歡的人,說句話抱一下都要借酒壯膽的男孩子,已經長成非常厲害的大人了。

鐘杳攏上他的發尾,珍而重之地輕吻上林竹的額頭。

“需要人脈,渠道,資金,就跟我說。我還有幾十位老教授老藝術家的電話,咱們到時候挨個兒騷擾。”

鐘杳同他一起坐下,斟酌着更周全的準備:“到時候我可以客串主持……這部戲好好演,争取拿個獎,把知名度打出去,話語權會更大一點兒。”

林竹認真聽着,點點頭:“效果肯定有。節目模式還得請專人做,我們不是專業的,不能浪費老師們的表演……”

才商量了幾句細節,林竹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來。

兩人心裏都已經隐約有了預感,林竹心跳莫名微快,下意識擡頭,鐘杳已經探身過去,幫他把手機拿了過來。

是林松發來的消息。

大哥哥哥哥哥:搞定了。

大哥哥哥哥哥:白菜價,剩了五個億沒花出去。

大哥哥哥哥哥:答應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

“答應什麽了?”

沒想到那位林總也有這麽霸氣沉穩的一面,鐘杳随口問了一句,笑着揉揉林竹的腦袋:“看來我真得好好努力,給你當臺柱子了……”

根本沒把包養鐘杳的事當真,林竹臉上一熱,馬馬虎虎擺了兩下手,翹起嘴角剛要說話,手機忽然又亮了亮。

屏幕上,沉穩霸氣的林總最後一條消息孤零零挂着。

大哥哥哥哥哥:我綁架了你的小藍藍小紅紅和小黑黑,明天讓鐘杳起不來床,不然我就撕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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