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天神符
呼呼!
鎮守金村一帶的風拓族小頭目雙掌揮動,立即發出兩道氣力分別襲向金夕和冰婉兒,掠過一處牆角之時,土崩木斷。
“小心!”
冰婉兒突然出聲。
金夕一愣,擺身避過掌風低聲問道:“你不是啞巴?”
冰婉兒臉一羞立即又沉下來,嬌喝一聲迎着頭目奔上去,兩丈開外猛停身子揚起斬妖杖震出赫赫風聲!
冰歷族是北方天帝颛顼手下水神玄冥的後裔,後來逐漸衍出冰氏一族;玄冥乃太陰之神,斬妖杖則是玄冥趕往鎮守北方天庭之前遺傳下來的武器,由北天至陰的沉木所造,納天地之陰,集四海之澤,具有強大的滅殺能力。
金夕忽覺冰婉兒手中的仙杖散發出冰寒之氣,猛地撥動心幽真氣,肝膽為照,發出了純火行氣!
上火下水!
火水術,那是五行術八宮至尚招法,此時雖然步調不一,也非一人所發缺乏協調,但也有着八宮法術的部分威力。
火抑肺腸,水制心血。
小頭目絲毫未将兩個小娃放在眼裏,雙足一點漂浮起身,迎着兩道罡氣沖将過來,順勢施出全身真氣,決意一招擊斃立在最前面的冰婉兒。
金夕見冰婉兒絲毫沒有閃避的意思,暗叫不好,縱身躍向她身前,屏住內力遮擋襲來的罡氣。
眨眼之機!
咕!噗──
小頭目被水火交融的真氣擊中,胖重的身體跌落下來,喉頭發出異聲,緊接着噴出一灘血,手按在胸部劇烈咳嗽起來,臉部陡然變成青紫色。
這邊,金夕驟然感覺到後背一陣酸痛,強大的力量促使他失去平衡,身體離地之際撥開冰婉兒,嘭一聲撞在牆上彈落下來。
冰婉兒手起杖落,頭目的天靈震裂撲地而死!
“你有沒有傷到?”冰婉兒俯身拉起金夕。
“沒事,速去村長家裏!”金夕扭扭腰,見還能行動,立即趕往村長家裏。
這時,三叔也大步流星趕了上來,很快在村長家竈臺下面的屋地中挖掘出一樣東西,是一件圓形的小銅牌,上刻“天神”二字。
“村長有沒有說這東西是做什麽的?”
“不知道,”三叔斬釘截鐵答道,“村長與我都已年老,這東西就交給你,村裏你最有出息,就算是村長在這,也一定會答應,等你長大了就是金村的……”
三叔把村長兩個字吞了回去,村子都沒了,哪還來得村長。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吼叫聲!
金夕與冰婉兒同時驚詫出聲,正是追殺冰婉兒的那個風拓族首領。
“快逃,是風況的手下!”冰婉兒拉起金夕與三叔就向外跑。
“伯侯大人,他們在那裏!”士兵終于發現了逃跑的三人。
“追!”
金夕知道鬥不過這個伯侯,腳下稍一用力,噗通一聲三叔摔倒在地,別說他已經五十多歲,就是個小夥子也跟不上金夕冰婉兒二人。
眼見追兵臨近,三叔連滾帶爬向相反方向撲過去,嘴裏嘶啞出聲:“夕兒快走,要給金村争氣!”雖然用盡了全力,聲音中還是帶着恐懼的顫抖,本身他就是村子裏最膽小的人。
沒有其他辦法了!
金夕拽着冰婉兒慌忙逃跑,他連連向後回頭,看見三叔手舞足蹈胡亂張揚着,似乎想攔住撲上來的追兵,那動作雖然不雅,可是看起來很是高大。
咔嚓!
金夕忽然聽到意料之中但仍是毛骨悚然的聲音。
冰婉兒連忙去扳金夕的頭,可是為時已晚。
金夕看見那個伯侯手中的長刀剛剛落下,三叔整個右膀子被劈斷,右臂落地之時手指頭還在擺動!随着,長刀劃過三叔的前頸,他萎縮落地……
“啊……”金夕忽然失去控制,張開大嘴嘶吼出聲,剛想往回折返被冰婉兒拉扯回來,兩人再度向山中逃去。
“那是冰歷郡主,決不可讓她活着!”伯侯大聲嚎叫,帶領百餘族兵繼續追拿金夕二人。
一時間,金夕感覺到五髒六腑翻滾如潮,想去修行,卻引來諸多的殘害;哪怕是放棄,也一樣遭受着追殺。
悲痛令他的腳步越來越緩慢,急得冰婉兒冷汗直下,眼淚汪汪。
“你別忘了,”冰婉兒見追兵越來越近,悲戚出聲,“我是親眼瞧着爹娘被風況和他的部族殺害……”
金夕驟然止住喊叫,難過地撲出三個字:
“對不起!”
冰婉兒早已分不清哪是汗水,哪是淚滴,與金夕慌不擇路向山腰奔去。
昆侖山內,已被初冬橫掃,瑟瑟蕭黃,山風卷起陣陣嘶鳴,仿佛在拉扯着陳舊的絲弦,令人感到陰森森的寒意,山果糜爛散發出腥酸氣味一股股襲來,壓抑着喘息;稍有不慎便會踩到鋒利的尖石上,随後發出一聲驚呼,稍刻便有陣痛湧上心間。
山腰處一塊白岩上,盤腿打坐着一人,長長的黑發過膝而垂,粗厚的眉毛一挑,似是發現什麽,雙手一合兩腮隆起,胸脯之處一鼓,頓時袍帶抖瑟,身外蕩出一道道氣波!
化仙大師!
百丈之內,氣波無所不及……
他豎起兩只耳朵,慢慢閉上眼睛,仿佛在印堂之前生出了眼睛一般,嘴上開始楠楠念道:
“一群士兵,兩個娃娃,五行術,斬妖杖,天神二字?那是什麽東西?小兒要去尋四方尊?!不管你找到找不到,老夫來幫襯你……”他似是聽到了金夕在說話。
化仙大師雙目猛睜,赫然站立起來,大嘴裂開哈哈大笑:
“寧可信你尋得見!”
說罷,腳下用力閃身而逝,那塊岩石驟然斷裂!
伯侯帶領士兵越過一道山彎,發現前面峭壁橫生,陰凄凄喝道:“他們斷然逃不出去了,真是天助我也……停!”
通道中央,化仙大師懶洋洋坐在那裏,似是久違的快感來臨,臉上情不自禁綻放着笑意,幾度想冷靜下來也沒有成功。
“閣下何人,為何攔我等去路?”
伯侯亮出了武器,卻又不敢貿然行動。
“無名無姓,你們可是在追趕什麽人?”化仙大師拿捏颌下黑須,禁不住再笑一聲。
“兩個反賊,還望這位仙家讓開道路,否則……”
“你們可知這兩個娃奔去山裏?”
這是明知故問,伯侯一怔沒弄明白是什麽意思,衆手下也是面面相觑,那不明擺着嘛,不去山裏還追什麽。
“殺了他……”人群中有人暗暗出聲。
“哈哈哈,今天老夫高興得很,的确,好個痛快!”化仙大師幾乎笑落眼淚,擡起手擦抹一把眼角,甚至還仔細觀察一下有無眼屎等髒物,随後在衣袍上抹抹,“你們可知道這兩個娃娃要去做什麽?”
“老人家,在下奉命追殺犯首之子,還望……”伯侯見老者神态清閑,手中的武器低下半分。
“哎~”化仙大師打斷伯侯的話,“難得老夫如此高興,就和爾等聊一聊。老夫聽聞剛剛進去的小兒是要尋四方尊,若得得到那寶物,将來一定手持方尊擺布天下,只可惜眼下毫無修為,所以暫時不能向世人昭示,也不能讓人知道他們進入這昆侖山;還有,無論是誰要進去尋寶,老夫都要幫協一番。還有……”
化仙大師款款而談,道出驚人秘密!
伯侯雙眼瞪得溜圓,冷汗直流!所有人都聽得出來,老者絕不會讓眼前知道這些秘密的人生還!
有的時候,聽見秘密并非一件好事,哪怕是被迫的。
“上!”伯侯見多說無益,一揮手吩咐手下刺殺化仙大師。
“哈哈哈──”
化仙大師狂笑起來。
沉浮間,天空驟然變黑,像是人世之境只有幾丈遠,狂風乍起夾帶着亂石沙塵向風拓族追兵卷去!
四周的樹木咔咔折斷,驚鳥群起,一只黃雀本能夠逃離,像是突然發現眼前的恐怖,脖子一伸當場被吓死,撲棱棱掉落下來。
無數的人影!
無數的巨掌橫飛……
這是巨人踩蟻般的厮殺,卻是毫無聲息!
每個人用力掐向自己的脖子,試圖發出哀嚎,可是喉結處皆已斷裂,舌頭長長地伸出來,一個個搖晃着摔倒下去……
黑暗仍未複明,即發一陣冷風,猶如一根根天木刺入他們的身體,化仙大師不知來人的修為,逐個将他們的魂魄擊碎,永遠無法回還!
又是眨眼間,風拓族士兵腳下斷裂開來一條深深溝壑,百具屍體紛紛落入消失不見,而後大地又像開關一樣合在一起,完好如初,絲毫瞧不見裂痕,甚至枯草依然。
天空驟然變亮,似是什麽也沒發生!
化仙大師依舊笑哈哈坐在地上,喃喃自語道,“委屈爾等性命了!”他起身凝望一下高遠的昆侖之巅,“萬望小兒尋到四方尊……”
言罷,再次飛上高岩,依舊守護在那裏,直到次日他才離開岩石狂笑着離去。
風拓族百餘名追兵,成為第一波因禦龍九天而殒命的人!
“咦,怎麽沒了動靜?”金夕上氣不接下氣問道,說着爬上一株高樹向遠處望去,一個人影也瞧不見。
“定是散去了,這山中怎能存活?”冰婉兒也是累得不輕,額頭前的烏發已被汗水打濕,長長地貼在臉上。
“休息一會兒吧!”金夕指指地上的荒草。
冰婉兒已是幾天幾夜沒睡,索性端坐下來依在樹上打盹。
金夕見她很是可憐,便湊近身子将她的頭扳到自己的肩膀上,頓時一種特殊的氣味傳來,他趕緊收收心神,可是身子卻不聽話,覺得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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