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誰動殺誰
“可是商王兵馬?”
珲丹高喝一聲,嗓音中很明顯帶着顫抖。
他向前跨出幾步,恭敬道:“我珲丹一向聽命于商族,不知是何緣故出兵涼山?”
“商兵聽着,凡反抗動武者殺無赦,”程女女故作模樣吼道,雙手也在不斷抖瑟着,“來人,将逆賊珲丹拿下!”
程女女的聲音誰也沒聽過,經過蛻變由女音變成男聲,而且此刻已經生出五行草,一嗓子嘯叫出來,也是震蕩起伏渾厚剛毅。
“遵命!”
金夕知道事不宜遲,否則定會落出馬腳,答完話語騰飛而出,越過涼山府兵牆直取珲丹,他要在第一時間将珲丹斬于劍下,否則寧劍派恐怕永無寧日。
“是誰?”珲丹閃身避開,厲聲喝道。
“奉商王之命,殺你這欺世盜寶之徒!”金夕早已想通法子,以坐擁四方尊為名聲讨珲丹,意在商王責怪珲丹沒有上交四方尊。
“哪裏的話?”珲丹輕身一躍,再度避開金夕撥出的真氣,“我早已将四方尊敬獻給商王,你們……”
“混賬!”
金夕猛地停在原地,沒想到神尊已入商族,心底怒火中燒,想從商族奪回四方尊是不可能的,遂以咒罵打斷珲丹,這時才發現涼山府兵蠢蠢欲動,各個頭領也是按住了武器,立即怒吼道:
“涼山府的将士們聽着,這個珲丹一直在騙你們,他根本沒有将四方尊獻給吾王,而是想獨自坐擁天下,”擁有四方尊即擁有天下,是幾百年的傳說,金夕像是突然被真界的冰婉兒感染,耍起計謀來,“商王知道他居心叵測,才出兵伐剿,你等無過,絕不會牽連你們。”
說罷,他不再等對方發話,而是直接蕩出五行真氣襲向珲丹。
珲丹當即發現端倪,大聲吼道:“殺!殺了他們,他們不是商族的人……”
“誰敢動?!”
一聲女子聲音飄蕩過來。
“報寧兒?!”
珲丹大驚失色,連連避開金夕的罡氣跄踉起來!
“殺了珲丹,赦其他人無罪!”又是報寧兒的聲音。
說話的卻是程女女,得天獨厚的嗓音被二人利用,金夕無數次令程女女模仿報寧兒的聲音,最終得以成功,他知道報寧兒是子戊的親妹妹,商王成湯的堂妹,自然地位極高,遂假借其聲音震懾涼山府,果然效果極佳。
衆将領聽見報寧兒的聲音,又見珲丹驚慌失措,開始對珲丹半信半疑起來,誰也沒敢動身,兵士們也是空握刀槍,齊刷刷盯着這邊的驟變。
“啊……”珲丹見對方招招致命,喝叫一聲,騰空而起迎向金夕,開始鼓動蓮氣對抗,不過手中卻失去昔日殺害姬慕菲的狠氣,無疑是想制服商将當面對質。
暗黑之中,無人能瞧見鑿齒神劍的模樣和顏色,而鑿齒像是更喜歡夜色,道道黑影獠牙利齒般卷向珲丹。
轟!
一聲悶響在空中爆發,激蕩而散的碎氣向四面發放射散出去,觸及之處飄起塵土,被波及的兵丁哀嚎出聲驚懼地逃至遠處,有的已是一命嗚呼。
珲丹眼睛一挑,再也不敢松懈半分,空中奔踏幾步立起雙掌,猛地震掌施招。
“一道天機!”他嘶聲叫喊。
一蕩蓮氣噴發而出,天空似有禪師悟語喃喃出音扯來天道奧氣狂瀉而下,罡力瞬間撕破蒼空,帶着無盡的殺戮之念撲向金夕。
水天術!
金夕發出坎宮第七式曠世之法,天托淨水滾向上空,一招之中大開五行草芽,引出水金行氣,沖雙脈,開雙關注入鑿齒神劍,水天之色卷入鑿齒長牙!
裂!
蓮結與五行草的霸力在空中相遇,一陣炸裂聲響幾乎撼動涼山府,無數的廳堂晃動不止,附近傳來木柱折斷的聲音。
“什麽招法?”珲丹一把按住胸口,心脈處顫抖抽搐一下,引得身子向前佝偻數次。
那是洪烈的水行之氣波及到火脈之心!
金夕忽覺一陣陣酥麻蹿便全身,迎上去的真氣立刻逼退回來,珲丹的氣力太強了!遂佯作無恙一般沉聲答道:
“子戊!”
“不可能……不可能!”珲丹再次後退兩步,“你絕不是副王,絕不是!副王焉能掩面……”
子戊是報寧兒的哥哥,與成湯系堂兄弟,也是商王最得力的戰将,曾經在金夕小時候以信使身份參加過一次涼山府會武,就是當時金夕結識了報寧兒。
內有子戊,外有報寧兒,兄妹二人一同至此,再度引起衆将領的騷動。
金夕見目的已達到,再次揮劍而上,強大的氣勢令他扳回幾分不足,一把鑿齒嘶嘶喚出冽氣,脈關再也不停,水火木五層行氣、一世水火、二世水雷、三世水風、五世水山一股腦襲向珲丹。
四世招法水澤術因為借來金氣根可以施發,只是金行之氣甚微,不像群法水天術那般猛烈,金夕只能放棄施展。
五行同現,半空的氣場紛雜變幻!
珲丹心思不定,瞧着對方越來越詭秘,猛地前身一傾一揚,提起蓮結全部真氣迸發出去,已是破釜沉舟,意在一招擊敗金夕。
“三結化頂!”
夜空似有千山崩塌,蓮結似已融化當中,整座氣場傾倒過來!
金夕發現珲丹的動作,暗叫一聲不好,在厮鬥中他沒有發現珲丹的脈系弱點,五行各脈系均很平衡,如此強烈的真氣蕩滌而至,躲是躲不開的。
他凜然暗道:
鑿齒,救我!是他吞了我的四方尊,殺了我的姬慕菲!
金夕大喝一聲,瞬間開啓五行草芽同樣釋放出全部真氣,将鑿齒神劍立在眼前,雙眼死死盯準珲丹沖入碩大的氣流。
鑿齒神劍忽隐忽現一道赤色光芒,那是火色的本源,不知劍身周圍蕩漾着什麽,似是撥動着不斷卷來的裂天之氣,金夕呲牙咧嘴迎風而上,撲!嗤嗤!幾塊衣衫被冽氣撕碎,他的長發直直飄在腦後,俨然鑽入飓風之中。
吞噬!
冽氣與冽氣的吞噬!
五行之氣漸漸枯萎,鑿齒神劍沖破了勁頭。
瑟瑟!
鑿齒神劍驟然射出一道水澤術,是丹氣的全部,金夕體內瞬間僅存的氣力,突破珲丹全部蓮結真氣的一絲餘波,溪下有澤,金上屯水,那是相生相合的壓制,水澤同發,柔水無孔不入,金澤悄而制肝膽。
嘭!
珲丹早已被商族之言弄得失魂落魄,無形之中喪去幾分真力,這種情形下仍與金夕勢均力敵,可是不幸遇到神武鑿齒,行氣刺破激發出的丹氣震蕩潛入他體內,水澤直困心肝三體,瞬間臉色發黃,身體抖瑟癱倒在地上。
金夕被巨大的蓮氣擊傷,身體傾斜下去,似是瞧見冰棺中的姬慕菲,硬生生戳着鑿齒神劍挺起身,狠狠咬住牙關搖晃幾下仗劍而去,直愣愣刺入珲丹的身體。
噗嗤……吱吱!
神劍洞穿他的肌肉直刺骨骼,随着傳來碎裂刺耳的聲響。
“啊……”珲丹發出慘烈哀叫。
程女女發現金夕制服珲丹,立即擺手示意手下弟子瘋狂湧入涼山府,與府兵呈出對峙狀态,一片刀槍戈矛的摩擦聲。
金夕一把扯下面布,未待珲丹驚詫出聲再挺鑿齒劍,一字一句喝道:
“珲丹,你的死期道了!”
“你?!”珲丹張大嘴,面部扭曲瞪着金夕,後悔不跌一般擠出語句,“若無報寧兒,當日我早殺了你……”
金夕心中一凜明白過來,那日背負姬慕菲逃亡昆侖虛,斷不會逃脫珲丹的追殺,應該是報寧兒阻攔了涼山府。
衆将領這才發現此人并非子戊,紛紛惶恐着躍向前來。
金夕咬牙切齒盯着珲丹,左掌卻再次引導剛剛彙集的真氣施法出去,水天術!傾空而下的真氣噗噗擊打在湧上來的将領身上,衆人立即驚呼一聲罷住腳步。
“媽的,誰動殺誰!”
段小二舉着一把長刀沖入場內,粗重的嗓音震得身邊一個小頭目倒退一步,段小二立即裁定這也屬于擅自移動,舉起長刀結束他的性命!
“都給我聽着,老實聽話的就當是我兒子,老子自然好生對待着,否則立即攔腰斬斷!”段小二吆喝着,沖着程女女是個臉色。
程女女立即騰身而起,旋轉着落在金夕身邊,暗示他的功力不在金夕之下。
涼山府的将領都是引兵之人,也有幾個修行至融通之境,不過剛剛被金夕的水天術壓制,再有段二爺的不留情面,又來個看似異常厲害的角色,瞬間場面被寧劍派控制。
“四方尊在哪?快說!”金夕微微轉動手中的神劍,血流沿着劍鋒緩緩滴下。
“哈……哈,休想得到……早已給了商王……”珲丹嘴角已經釀出血跡,仍是鄙夷地瞪着金夕。
嗤!
金夕的劍再次向右側移動,“這是你傷我朋友的報應!”他十五歲時,珲丹将段小二打成重傷,也因此金夕被郭軻驅出寧劍派,嗤嗤,神劍在珲丹的體內滑動,一片片血跡湧出,“這是對你囚禁我娘,殺我姬慕菲的懲罰!”
劍鋒刺破了珲丹的心髒!
“嗚!”珲丹悶哼一聲,挺屍庭院。
之後,金夕仗勢壓人,力斬幾名不服氣的涼山府首領,推舉段小二為新府主,将涼山府制約在寧劍派門下。段小二不谙修行,但是為将倒是有幾分霸氣,生性重情重義好交好為,愛兵如子敢作敢當,很快征服手下,得到府兵擁戴。
金夕又将寧劍派交給程女女,正是拜程女女為寧劍派修行開山師尊,令其将門派和五行術發揚光大,他則決意趕往昆侖山,試探昆侖虛內能否再度納氣滋養五行草,盡快鏟除空戎派一幹為孽之人。
涼山更換天日,三兄弟依依惜別,一将一掌門送金夕于十裏外,相擁而笑,作別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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