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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易之子

金夕大踏步向前走去。

“金夕……”程傑小心翼翼地喊着,似要金夕給些暗示。

金夕猛然停住腳步,以教訓的口氣說道:“既然進入此谷,後無退路,定然要前行,無論死活都要闖蕩一番。”

說罷再也懶得與程傑計較,依舊向不知深處的山谷邁進。

“金夕你看!”

前方山脈出現一排整齊的洞口,裏面陰森森不見光色,洞口很小只能容納一人進入,兩人逐道數來,共有十二處洞xue。

山洞之間毫無差別,沒有任何機關,兩側除卻不見頂端的山崖什麽提示也沒有。

“走哪條?”金夕突然想起董父古墓,陷阱重重,選擇無盡,下意識地問道,似是身旁立着冰婉兒。

“從第一條試試看吧。”

程傑試探着指指第一尊洞xue。

金夕一怔,方知身邊沒有冰婉兒,嘆口氣想都不想便沖着第一洞口走去,進入山洞行出數丈,前面出現一樣東西阻住去路。

黃牛!

牛身粗壯占據着大半洞徑,黃色鬃毛緊緊貼住鼓溜溜的肌肉,身長無法看清,巨頭微低呼着戾氣,外面微弱的光線蕩在黑牛的雙眸上,反出藍瑩瑩光澤,直勾勾凝射過來。

“金夕,要不要打它?”

程傑說完,一側身擠到前面,雙臂下垂開始聚集氣力。

金夕左右環顧牆壁,沒有發現暗藏機關之處,極目探向遠處,似能瞧見洞口另一端,不想辦法擊退黑牛是無法通過的,即使放出什麽毒氣也能即時逃離,立即發出喝令:

“打!”

這條通道處于凡界與真界之間,金夕的真氣已經活躍,五行草芽也蓬勃滋潤,充滿着十九階的真氣,全部脈關啓合自如,完全恢複到玄結之終的觸發狀态。

呼!

程傑一擡手,一道木行之氣襲蕩而去,洞內凜風乍起吹得牆壁瑟瑟落土,似有微崩傳來,随着便是一陣搖晃。黃屬土,以木克,定當威力驟增。

“哞……”黃牛被行氣擊中,龐大身軀左右晃動碰撞到洞壁,嘩啦一聲掉落一片碎石土埃,緊接着擡起巨頭,厚嘴一張上唇微微翹起,瞬間露出雪白牙齒,“嗚嗚”吐出一卷戾風,頓時洞內昏暗無比,強烈的氣流夾雜着腥澀味道轟轟滾蕩而至。

嘭……

嘭嘭!

程傑被牛氣吹飛,身體再撞金夕,猶如存在着破天之力,狂大戾氣擊碎空氣出現短暫剝離,兩人頓時真氣渙散,幾欲窒息,無可阻擋的巨大推力使他們失去控制!

洞外本是很安靜,突然從第一洞xue內飛出兩個人,速度極快毫無章法,張牙舞爪撞在遠處的石壁上,砰砰兩聲身體落地,谷內再次歸于沉寂。

力不可阻,氣不可防!

一種破敗,無法攻破的至上之身!

不知過了多久,金夕睜開眼睛。側目瞧去,程傑依舊咧着大嘴呼呼睡着,一片口水染濕地面,長長的舌頭搭在嘴邊,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他體內蘊藏有十九層的真氣,自然比程傑高出一籌,再者程傑擋在身前受到的創擊力道稍微大些。

“程傑……”

金夕起身對着程傑喊道,半晌沒有反應,便伸出手探查他體內脈器,沒有發現斷缺損傷經絡,稍稍放下心。

“倒是比你的先祖程女女剛烈許多!”他喃喃道。

眼前不知時日,只曉得那怪物屬于不破之身,不洞穿玄機無法通過。

過了幾日,程傑方才從睡夢中驚醒,發現金夕正在為其納氣催化脈關通融,一翻身蹿起來,搔着大耳朵說道:

“謝謝你。”

兩人慘淡盯看着一排洞口,很久沒有聲息。

“金夕……這次走哪條?”程傑還是按捺不住,首先開口問道。

“去看看!”

兩人不敢再次出手,挨個尋探洞口,發現每個洞內都有怪物阻擋在半路,但是品類各異,每一只怪物都是身形龐大,氣場濃厚,一動不動守護着通道。

程傑突然發現端倪,試探着金夕臉色說道:

“金夕,我有一言不知該說不該說?”

金夕立即瞪向程傑,氣沖沖到:“講!”

程傑輕咳一聲,低聲陳述起來:

“凡界有十二地支一言,每一支對應一界時辰,一種怪物,徒孫見這十二洞xue,其內的怪物正是十二支,不知是否有所關聯?”

金夕立即提起興趣,洞口十二,怪物十二,與十二地支相應,必有玄機。

“細說來聽聽……”

程傑也是大喜,見金夕極為認真,索性從民間開始講道文著,從十二地支講道易經:……周有文王姬昌,書有易,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陽卦多陰,陰卦多陽……

白日講到晚上。

晚間敘至白日……

一書易,一篇篇五行新說,開啓禦龍九天的新篇章。

金夕聽罷一文文陰陽五行八卦之言,許久沒有動靜,靜靜盤坐一處褐色岩石之上,閉目凝思廣納天念,任憑谷內風雲變幻,毫無察覺身外之物,将記憶中五行術再度辨析一番。

程傑挖空心思從夏商講到大周,再講到國亂,金夕方知如今天下群候紛雜,唯秦最大。可是豐龍山已入神龍,為何凡界毫無變化,仍舊生靈塗炭,遍地屍傷?

難道禦龍九天并非應指天下?

又是一段時日,兩人毫不知直覺過去多久。

“十二支以子為首,子之鼠,去第七洞!”忽一日,金夕躍下岩石,徑直奔向第七個洞口,那裏面蹲坐着一直碩大的黑鼠。

程傑立即點頭稱是,随在金夕身後興高采烈趕往七洞。

子為水。

金夕的土行修為三層,而程傑只有一層,金夕便秉持五行之氣怒襲碩鼠,仙品五行草立即狂吐真氣,經脾系體器潤化為土行沖出土行脈關,經脈絡抵達掌內,轟!氣蕩如洪,呼嘯着奔向洞中黑鼠……

嘭嘭!

洞外依然很安靜,再次從第七洞口飄出金夕和程傑,依舊是張牙舞爪撞向遠處岩壁,轟然落地,随後谷內鴉雀無聲……

依舊是不可破之守,破萬物之攻!

時間消逝,不知少多。

兩人不知醒來之後不知時間,更不知這裏是正虛、逆虛還是真虛。

“還有沒有?!”金夕氣急敗壞沖着程傑吼道。

程傑立即現出沒有飽讀經書的慚愧,低頭耷腦回道:“沒有了……”

金夕氣憤盯着洞口,良久,低聲問道:“程傑,你見過最聰慧的人是不是你的仙祖冰婉兒?”

“當然啦,冰婉兒冰雪聰明,無人能比,若是她在……”

程傑忽然發現此話有失金夕顏面,趕忙住嘴,故意咳嗽兩聲擺弄着碩大的耳朵,裝作與金夕一般神色瞪向洞口。

“子醜寅卯辰……”金夕仔細思考着,“子為鼠屬水,應當是毫無差錯,子,子,還有什麽……”他忽然眼睛一亮,開口說道,“休息!”說罷,不再理睬程傑,依靠在岩壁上凝坐起來。

程傑懵懂,偷偷沖着金夕撇撇嘴,也随着呆坐一旁。

月光傾瀉下來,洗刷着兩人蒼白而無助的臉龐。

“起身!”

金夕洪喝一聲,餘音四蕩獨谷,顯得沉悶而驚悚。

程傑一個哆嗦驚叫出聲,連忙跳身随着金夕向山洞方向奔去,雪白的月色下猶如兩尊幽靈消失在洞口處。

“金夕,為什麽此時入洞?”程傑聲音有些嘶啞。

“如若不假,子還有一意,便是你口中的時辰,正是夜半,我們再試試,如果不能度過洞口,只有等死!”

“說的是,我怎麽沒有想到呢。”

“是你的仙祖想到的。”

“咦?”金夕再次被吓一跳,下意識尋探四周,豈能有冰婉兒的影子。

初聞細品,金夕一直在琢磨詳實,毫無身外之擾,所以便順着書經悟出時間之屬。兩人再入第七洞xue,仗土行真氣狂射而發,“唰”一聲,洞中的巨鼠似是不堪一擊般悄然消逝,另一端洞口的月光穿透過來,似是綻放出一條通往生存之路。

成功度過十二支洞關!

“金夕,這裏是何人所造?”程傑裂開大嘴邊笑邊問。

“我哪裏知道,”金夕憤憤說道,“似是專門為你我設置的。”

“金夕,莫要再吓我……”

程傑聽到這令人膽戰心驚的話,身體輕輕顫抖,闊耳似乎也小了一圈,剛剛說到這裏,張大的嘴巴停在半處,前面仍是一排洞口,不過數量降低到九個。

為了防止變故,兩人只好等到天亮再做探查。

洞內十二怪少去牛虎兔,裏面的九獸不再那麽安詳,渾身鼓動着暴戾的冽氣,明顯比第一排的怪物強上數倍,遠遠望去似一尊妖剎兇惡伫立,攻擊一旦被觸發便會蕩去生息的樣子。

程傑懼怕起來,看得出只要怪物出手絕不會是被彈出洞外昏厥,恐怕要永遠安睡。

日出之後,金夕為防止程傑出現意外,勒令他在洞外守候,獨自一人闖入第八個洞口,那裏是一只黃色孽龍。

子已過,醜牛寅虎卯兔不現,接下來應該是辰,辰之龍,屬性土,時日出。

“木之術!”

金夕大吼一聲,憋足全部氣力,施出全部真氣,打開木系脈關波蕩出去,徹底放棄防禦,他知道無法抵得住飄龍致命一擊。

“嗚……”第八洞之內飛龍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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