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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鐘意的感覺

武媚與貞兒陷入絕望,.看書閣首發章節

一直過去整整兩日,金夕渾身的血脈在開始流動,經脈開始重新運轉,他緩緩睜動眼睛。

剛剛挑開眼睑,不想貞兒的一滴眼淚落入瞳孔。

“貞兒,貞兒?”

金夕不知道是幻像還是真實,自己被貞兒摟抱着,可是又像躺在床榻上,明明見到貞兒在哭,嘴唇沒有動,可是又像是在哭訴着什麽。

“金夕!”

貞兒一聲呼喚将他拉回現實。

金夕忽然感到心中一陣陣不安,好像萬分對不住貞兒,強忍着折斷般的疼痛坐起身,将貞兒拉入懷中,用盡力氣摟抱住,俯下頭去,嘴唇緊緊挨着她的長發,仔細回憶那一道道場景,仿佛在很久的以前,曾經遇見過貞兒。

可是,想得頭痛似裂,也沒有憶起半分。

那是溫媱。

武媚見金夕醒來,轉憂為喜,背過身去擦拭着眼睛。

金夕擡起頭,莫名其妙地盯着遠方的“空”字,幾近悲怨自語:

“到底發生了什麽?”

貞兒聽見這話,立即起身把住金夕,指着遠方道:“那裏,出現了一群妖女……”

“住口!”

金夕大聲訓斥,不想震動經脈,劇烈咳嗽起來。

貞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趕緊蹲下來安撫金夕。

此次遭受重創,是金夕進入太乙山最為厲害的一次,全身經脈盡斷,行氣調集艱難;好在有五行草支撐,他開始坐定修複,整整休養二十餘日方才痊愈。

不過,歷經此一劫,他很少言語。

眼前的冰婉兒之中,一定有一個真身,只有擊退所有的影子之後,她才可能現身,也許就像黑廊中的兵影,雖然有着強大的蓮氣,不過一旦擊中就會滅失。

無論失去什麽,也不能失去冰婉兒。

哪怕是禦龍九天!

沒有她,一切都是枉然。

他決定再次試試,剛起步前行,再次轉身怒視貞兒,“不許再稱呼幻影為妖女,否則我就殺了你!”

“什麽?”貞兒一臉費解,可是立即應道,“是!”

金夕不再使用武器,一步步向空殿方向邁去。

他始終不相信能有今日。

要在無數的冰婉兒中尋找真身,因為無論是哪道影子,哪怕是假身,他都不忍心下手,都會懼怕,自然身法會受到影響,也會影響到感念和體味。

萬一誤打下去,一切都将灰飛煙滅。

更為令人恐怖的是,這些幻影不像是武媚和貞兒,也許是龍xue落來之際為了懲罰龍者,抹去了冰婉兒體內的氣息,否則他絕不會忘卻冰婉兒那種醇香。

眼下,只有憑借着感念!

就像在董父古墓中,兩人隔牆感念,同時選中一點牆壁;就像九蓮陣中,兩人需要釋放心念去感應對方;就像在冰洞,冰婉兒的淚水成冰,依靠感念聯結回歸。

“婉兒,我來了,一定要提示我,求你!”金夕低聲道,口氣中終于充滿乞求,第一次對別人真正的乞求。

咬牙,起身。

他射入場內,頓時身外再次出現百位冰婉兒,環繞旋轉,只要臨近便起掌攻擊,他立即尋找空隙不斷地折飛逃竄,他聞嗅不到任何氣息,只好趁機塔住一位冰婉兒的肩頭,疾速引發感念,感覺不到什麽。

“啊!”

剛要擊發行氣,還是狂吼一聲奔出場外,萬一那個是真身,冰婉兒将不會存在。

人影消失。

他垂頭喪氣回到女子們身邊,見她們開口要問,厲聲喝道:“都給我住嘴!”

兩女還未出聲便被遏制在喉嚨中,沒人再吱音。

金夕低頭沉思,想起冰婉兒的種種,唏噓不已;現在冰婉兒不會發出感念,只有憑借自己的心念感覺到她,越是懼怕,越逃不脫那種枷鎖,更是舍不得對任何一個幻影出手,遂擡起頭對武媚問道:

“鐘意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武媚一怔,仍是柔聲而答:“不見而念,見亦念;不見而甘,見亦甘。”

貞兒聽得明白,仔細端詳着金夕,“對,對!”

金夕沒有理睬她,繼續問武媚,“怎麽能感覺到對方?”

貞兒立即興致勃勃地順着武媚的言辭答道:“不見也痛,見亦痛!”

武媚沒有出聲,沖着金夕微微點頭。

痛!

金夕再次轉身,背對着女子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唇邊滲出血漬,感覺着那種撕扯心扉的痛,不斷地咬下去,記住那種徹骨痛楚。

飛!

在無數簌簌飛行的身影中,他開始用心去感覺。

探準空隙便沖蹿而去,防止被冰婉兒的幻身擊中,同時極盡意念之後,猛地按住一個身子,立刻扳住幻身另一側掠動剎那,他仍是不敢出手。

随後,再次尋找,一個個搭上手去。

他要将所有幻影都探查一遍,直到尋到真正的冰婉兒。

由于身形疾快,他無法施發行氣擊滅,行氣急劇下降,很快汗流浃背,多次險些被穿刺而來的蓮氣擊中。

驀地!

他的手搭住一個幻身,心底生出一種不見的那種思念,一種別離的傷感,遠比咬唇之痛沉重千萬倍!

呼!

他見體內行氣低微,猛地撤身逃出幻影陣,落在武媚身邊。

“打不得嗎?”武媚發現金夕再一次敗退下來,關切問道。

金夕搖搖頭,“下一次再打。”

貞兒似乎發覺金夕的神情有些不對勁,聲問道,“你是不是瞧着人家貌若天仙,舍不得打啊?”

金夕淡淡應聲:“是!”

貞兒語癡。

休息一段時間,金夕抖出武媚的包裹,不由分扯出件紅裳,“嗤啦”撕掉一條,将紅條帶纏繞在頭上遮住眼睛,以免自己控制不住睜開。

那時真的舍不得出手!

兩個女子面面相觑。

睜着眼都打不過,怎麽還遮上呢?

不過,誰也沒敢發問。

金夕再次趕到陣中,開始探準時機拿住幻身的肩頭,借着前推之機感念,确認毫無感覺之下終于施出行氣。

瑟!

他意識到行氣蕩入身影。

簌!

他感覺到心尖抽搐不止,那種恐懼無法表達,萬一有誤就會将冰婉兒擊滅;所幸的是,他感覺到手中柔軟的幻身憑空消失,從而證實這裏的幻影只是擁有強大攻擊,但是毫無防禦不堪一擊。

再次尋找,再次确認無誤之下才出手。

一個,兩個,他幾乎用心裏掉落的血滴暗暗念着數量。

稍有松懈之下,他便穿飛一陣提高意念,防止出現誤差。

好在這期間他幾次抓到冰婉兒的真身,感到那種抽心的傷痛,用以區別着其他幻身。

他知道,真身也在不斷變幻,萬一習慣下去或者稍有走神就可能造成千古之恨。

“婉兒,是我!”

金夕不斷飄忽在幻影中喃喃自語,也似在提醒着自己。

十個,二十個,五十個……

越到最後,他越是提心吊膽,可又不能半途而廢,否則這些幻影又會全部出現;他的嘴唇不斷滲出血漬,身體幾次抽搐。

六十,七十,八十,九十……

“婉兒,謝謝你!”

金夕知道,只要任務不結束,冰婉兒就在裏面。

他的飛行範圍原來越大,以至于需要追逐幻影。

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

忽然感覺到,身外只有三道風聲,可是好像無法再出手,因為無論觸到哪一個,都有着淡淡的傷楚,只好扯落紅帶睜開眼睛。

果然還有三個冰婉兒。

百名冰婉兒,需要擊滅九十九個。

“為什麽!”

金夕嘶吼道,分別碰到哪一個都有感念,到底哪個才是真身?

忽然!

他的眼睛一亮,也許最後三道幻影的時候,真身會以極快的速度轉換,那就需要等待尋找。

猛地,拿住一道幻身,不再與她分開,索性攬在臂彎懷中禦氣抵禦着施發而來的蓮氣,再拼盡意念去探查,去感覺是不是自己的冰婉兒,是不是自己的女子。

果然,那種傷痛消失。

不能再等!

他立即閉上眼睛,幾乎嘶啞地吼叫着,驚恐萬分地施發出行氣。

“婉兒!”

金夕像是尋寶般惶恐睜開眼睛,懼怕着眼前真的成為空殿。

還在!

還有兩個冰婉兒!

“婉兒,等我!”

他再一次困住一個冰婉兒,再也不分開,因為兩個幻身之下,真身變換的速度更快,閉上雙目,思考着大夏昆侖初次相見,思考着無數次的救贖和幫襯,思考着冰婉兒的一切,哪怕是那忠傷感短暫消失,他也沒敢出手,他在評察着那種變化的間隔,一定要确認準确才能發出行氣。

臂中的冰婉兒仍在發動着攻擊,他的體內已經開始受到蓮氣打擊,不用再咬唇,嘴角也在不斷釀出血液。

忍!

變換!

真身,幻影,真身,幻影……

他摸準了規律,計準了時間,終于又引來幻影。

“啊……”

金夕的嗓子幾乎吼破,随着噴出一大口血霧,他的右手發出了最後的行氣。

最後一道幻影消失。

噗通!

噗通!

兩聲跌落的聲音,那是金夕和冰婉兒。

簌!

微臺上方,突然射出一道光環!

“金夕!”地面上癱坐着冰婉兒,她猛地撲過來,雙手捧着金夕的臉,熱淚奪眶而出,“你,你受傷了,你怎麽哭了?”

随着,她泣不成聲。

冰婉兒仿佛被吓壞,在整個真界的人心目中,金夕沒有眼淚。

的确,他沒有哭過。

可是此時,他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望着冰婉兒滴滴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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