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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小畜生

“追你娘!”

阿柴再也不怕,起身迎向軍兵。

金夕放下了所有牽挂,胸中無盡的憤怒和懊惱在血液中掀起波瀾,丹田不住跳動,行氣似乎控制不住憤懑,決堤般狂湧而上。

“殺!”

金夕的意境達到巅峰。

在凡界的速度抵達至高點。

他的眼前,再也不是殺手,再也不是刀劍,而是必須要鏟除的毒瘤,不管遇到什麽,必須在第一時間粉碎。

敵兵發現對陣的三人一死一傷,唯有金夕無恙,眼下也像落敗的孤狼般在那裏幹嚎,前面的人便随着将軍追趕風馳電掣的雪狼犬,後方的防禦變得微弱。

僅有三個劫匪留下,力争殺死僅剩下一條胳膊的阿柴。

金夕明顯瞧見阿柴已經接近瘋狂,圓圓的臉龐沾染着淚水,那是在痛惜池鄂戰亡,這種情形下對付三個人不至于瞬間落敗。

他騰身沖向追兵。

瞬間抵達對方隊伍後方,身體飛竄而起,開始踩踏兵将的頭顱,手中的長劍再也不用去辨別,帶着憤怒亂刺下去。

噗噗……

身下噴出血光,一個個兵将倒下去。

“将軍,将軍!”

衆兵未料到金夕竟能擁有這種速度,拼命吶喊。

小胡子聞聽身後發出慘叫,緩步回頭觀瞧,已經倒下去十餘人,再去瞧前方的雪狼犬,哪還有影子,大叫一聲停下腳步,咬牙切齒對金夕吼道:

“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金夕趁勢再揮長劍,行氣怒吐寒芒,将臨近的兩個兵将殺死。

雪停。

所有人的長靴上面都被白雪沾染,身上也布滿雪粒,口中不斷呼出白氣氣體,顯示出冷冬的蕭殺。

衆兵圍住金夕。

“你殺了我的朋友!”金夕一字一句吐道。

小胡子臉部已經扭曲,右側眼角再度出現劇烈的跳動,“你,搶走了我的聖诏!”

金夕将散至額前的一縷長發捋至腦後,鄭重告誡,“你知不知道,那道聖诏沒有我的朋友重要!”

“放屁!”

小胡子氣急敗壞,在他眼裏,遺诏關乎着他的一切。

金夕只想告訴他們這一句,要他們知道究竟是因何被殺,并不是因為搶走聖旨,而是殺死了池鄂,砍傷了阿柴,哪怕是誤殺或者誤傷,也絕不可能被饒恕。

劍光閃起。

人影立即消失在衆人的眼簾。

小胡子情不自禁暗呼一聲,因為他發現金夕好像臨死吃了什麽藥物,速度突然變得更快。

啊啊!

周圍開始傳出慘烈的哀叫。

小胡子仗劍再動,撲向金夕。

衆兵同時向內壓縮,争取将金夕困在中間打出原形。

───暢春園寝宮內又發不安,随着出現沖突,加入的人逐漸增多。

铮铮!

又有幾把刀劍出鞘。

“住手!”

胤禛鉚足氣力吼道。

八阿哥冷笑一聲,随着擡手示意衆人罷手;步軍統領和幾個重臣紛紛上前勸解,左拉右扯,方才将亂局制止。

胤禛緩緩移步到康熙靈前,屈膝而跪,口中充滿無限悲戚,“皇阿瑪,兒臣不孝,望皇阿瑪九泉之靈寬恕兒等。”

衆皇子如夢方醒,那邊老爹的屍體還沒涼呢,這邊就打起來了,各個怒目相視,暫時不再出聲。

步軍統領眼巴巴瞧着胤禛做出進一步的說辭,可是靈體前再無聲音。

胤禛索性閉眼禱告。

一位老臣左右環顧也沒有找到可以力挽狂瀾的下家,只好面向八阿哥,“八貝勒,不如将立新皇之事緩緩,先将聖皇的遺體安頓下來如何?”

八貝勒譏諷道,“皇阿瑪的聖體在榻上,還是這般模樣,若是入了皇陵,天下豈不是要大亂?”

“這……”

老臣拿住胡須,無言以對。

除非馬上舉薦出皇上,否則這大皇宮絕無寧日。

步軍統領見亂局難以平定,再次探向弘歷,“小阿哥,你最後随在先帝身邊,可曾聽聞皇上意欲将皇位傳給誰?”

遺诏沒了,遺言也可以采納采納。

“荒唐,”一位阿哥反唇相譏,“你問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有個屁用?”即使弘歷說了,也絕不會有人相信。

弘歷依舊認真答道:“沒有,皇祖父從未談過要傳位給那位叔伯,只是對孫兒講過,無論是誰當了皇上,都要勤學識禮,好生對待諸位叔伯和兄弟姐妹。”

又是一陣啞寂。

這裏的人為了皇位,早已沒有兄弟情分。

八阿哥突然開口,“我朝有諸王議政之舉,不如也将各旗的王爺請來,當場議定下任皇上的人選,也好穩定朝綱,安撫天下;只要皇上德高望重,我想老十四也不會輕易反對。”

有人開始附和。

毫無疑問,如果各王前來,八阿哥勝算最高,同時殿內所有的皇子中,唯有八阿哥與大将軍王十四阿哥走的較近。

“幾位兄長,你們意下如何?”八阿哥率先問向大阿哥。

大阿哥沒有回答。

八阿哥根本不去理會兩度被廢太子的二阿哥和文儒著稱的三阿哥,走到胤禛身後,“四哥,你說呢?”

胤禛面色安詳,淡淡應道:“你們商讨吧,我只為皇阿瑪祈安就是。”說着,再撥手中佛珠,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音。

───雪狼犬輕車熟路,沿着長街飛馳抵達皇宮。

踏奔而起的雪花紛紛落下,它的絨毛上沾滿厚厚一層,盡管偶爾停下來抖動抖動,無奈貼近身體的落雪已經融化凍住,無法被甩掉,漸漸形成冰垂,開始出現磕碰的脆響。

皇宮門外的屍體已被清理,仍然殘留着片片血跡。

新增的守衛突然發現一只雪狼犬飛奔而來,而且嘴裏還叼着什麽東西,這種情況從未發生過,立即取出刀劍嚴陣以待。

“站住!”

一名守衛本能地喊出聲音。

雪頓毫不理會,繼續向前馳奔。

“你傻了,狗能聽懂人話?”一個胖子斥道,看似他是首領,高聲吩咐,“準備弓箭,射死它!”

後面的弓箭手立即搭弓備箭,随着雪狼犬的臨近開始瞄準。

胖首領低頭瞧着雪狼犬,發現它毫無停歇之意,眨眼間越過自己身體,繼續向宮門奔跑,大罵,“小畜生,射!”

唰唰!

數只飛箭噴向雪狼犬。

雪頓早就在金夕手裏得到馴化,發現上空飛箭,立即拐向一側,矮下身子向前滑出,在雪地上面撲出一道長痕,避開落箭之後再次起身,繼續前沖。

“媽的,連狗都守不住成何體統,全部給我射箭!”胖子鼓圓肚子吼道。

瞬間,宮牆外側的所有弓箭手同時發射。

呼!

半空中的雪剛停,卻迎來箭雨。

飛揚的箭矢密密麻麻,像阻擋一支軍隊般瓢潑而下。

“咛咛……”

雪頓可憐兮兮嘶鳴幾聲,後臀猛地向下蹲坐,用足全部氣力向前彈射,也像箭矢一樣跳躍而起,整條身子懸在半空,力争避開鋒芒似的箭陣。

在箭霧中迎頭撲出。

噗嗤!

邊緣外側的一支箭矢刺中雪頓,半支箭身硬生生沒入身體。

“嗷嗚!”

雪頓哀鳴一聲,仍舊沒有松口,拼盡力氣抵達宮門。

守衛們原以為雪狼犬定會命喪箭下,沒想到它如此敏捷,眨眼間來到近前,揚起武器胡亂砍刺過去。

哧溜。

雪狼犬四肢壓低,準确地從一位身高馬大的守衛胯下鑽過去,瞬間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中。

雪地上,開始出現雪頓滴落的血跡,疏落稀薄,一點點延向雍親王府。

它在宮中只曉得這座府第,因為裏面居住着主子淩歡和三主子莺兒,四主子胤禛偶爾方才帶着二主子阿柴歸來,那個稚氣未脫的小主子弘歷來到府內的時間更為稀少。

這是它在宮內的一切。

“雪頓!”

府內侍衛忽然瞧見雪頓狂奔而來,趕緊打開府門迎接,随後便是一陣驚叫,他們瞧見沖入府內的雪頓已經受傷,後背上戳着半露的箭簇,半面身體已經血跡斑斑。

淩歡正在府內一籌莫展,皇阿瑪在寝殿內崩逝,遺诏被歹人劫走,而王爺、大福晉和兒子弘歷許久還未歸來,聞訊而出阿柴和池鄂仍無消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忽然聽到有人呼叫着雪頓的名字,急急忙忙奔出廳堂。

“雪頓?”

她發現眼前情形驚呼出聲。

雪頓終于發現主子,馬上松開牙齒,書筒從嘴中垂落下來,由于脖頸上還綁着線繩,在颌下來回搖晃,它看似已經沒有什麽力氣,舌頭耷出甚多,劇烈的喘息着,兩只前足開始微微搖晃,雙眸始終盯着淩歡,面對真正的主子,它依舊不忘招呼:

“嗚嗚……”

似訴訴哭。

淩歡瞧見雪頓的慘狀不由得淚如雨下,剛要去拔出它後背上的箭矢,又怕生出恙端,趕緊縮回雙手,手掌粘來新鮮的血漬,急忙向跟随而來的下人喊道:“快,快宣禦醫!”

“格格……”

下人們小聲提示淩歡,這不是皇親國戚,而是雪狼犬,怎能去宣禦醫。

淩歡從雪頓脖上取下書筒,不知道雪頓從哪裏帶來,也不曉得裏面到底是什麽,但是雪頓始終跟随着金夕,定是這位大主子托付雪頓叼來,趕緊打開堵頭,将裏面的書卷傾倒出來。

“啊?”

她徹底驚呆,魂不守舍跌坐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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