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按他說的做
當然，打死秦正南也不敢把這些心裏話說出來，表面上他也得跟那些拍馬屁的人一樣，畢恭畢敬的伺候着這位小少爺。
話又說回來，現在陸北羽在莫家也算是半個主子了，誰知道日後在莫家的地位會不會更高呢？
雖說有人猜測莫先生也只是一時起了興致，以他的身份地位，早晚得娶一位大家閨秀回來，正兒八經的生個少爺，日後繼承這個家族，但是秦正南不這麽想，先不說莫先生日後到底會不會娶妻，哪怕真的為了傳宗接代娶個女人，他也舍不得陸北羽這個心頭肉。
莫先生也是三十歲的男人了，你看他什麽時候對一個人這麽好過？他對待北羽這個少年，一方面像是父親一樣的疼愛他管教他，一方面又像對待小情人一樣哄着讓着縱容着，這表明了是真心喜愛他，想把他留在身邊一輩子。
秦正南跟在莫雲輕身邊時間也不短了，也許外人不知道，他看的可是清清楚楚。
于是對這位小少爺也就越發的上心。
不過他奇怪的是，本來莫先生帶他來公司也就是讓他先适應一下，交代給他的功課也很簡單，比當初那會兒莫老爺子親自教導兒子的時候可是要心軟的多了，哦不，這話怎麽說的呢，莫先生這是調教小情人，又不是養兒子。
所以當他聽了陸北羽的吩咐，着實詫異了一下：“陸少，您要查那公司的賬？”
“不是查。”北羽險些翻白眼，看上去有些不耐煩：“只是看看，怎麽，還要請示誰嗎？”他那一時，莫先生連集團的賬本都給我看了，我不過看看一個旗下公司的賬本，還需要跟他本人請示不成？
秦正南哪敢說他個不是，“是是是……哦不不不，當然不用，莫先生說了，他不在的時候您的一切吩咐都得看着辦……”
北羽反倒笑了，眉梢微微一挑：“看着辦？合着我要是辦錯事兒了，秦叔叔就跟他告狀，對了才能聽我的？”
秦正南差點給跪了，“您是我小祖宗。”
北羽哈哈大笑。
本來就是賞心悅目的少年，這麽一笑，簡直讓人覺得四周都跟着開花兒了。
秦正南有一段時間沒見他這麽笑過了，心想要啥莫先生在這兒，看見一定高興。
秦正南辦事兒一向利索，這邊北羽開口了，他立刻就把那公司裏財務部的人給叫過來了。
偌大一個辦公室，秦正南和幾個公司高管站在一塊兒，辦公桌後面坐着一位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這要是在外人眼裏，指不定還會覺得奇怪，不過秦正南忽然就想起了當年，莫雲輕在北羽這個年齡的時候……應該是比他還大上兩歲的時候，同樣是坐在那個位置上，那感覺真是說不出的像。
那時候人人都知道莫老爺子看中這個私生子，專門帶他來公司歷練，可當時跟現在不一樣，沒有人看得起這位剛被接到莫家沒多久的三少爺，也就是表面上對他恭敬一些，真正掌握着莫家權利的人，一是當時的掌權者莫老爺子，還有就是那兩位正兒八經的少爺和莫大小姐了。但誰能想到，這位半路上冒出來的三少爺手段竟然那麽厲害，僅僅半年時間，就連那些自認是商場裏的老狐貍，都對他俯首稱臣。
莫家是個龐然大物，有着幾代人積累下來的財富和地位，自然結的仇家也是有的，莫老爺子到了晚年，基本上也就開始慢慢放手了，于是那幾年就有人趁着他年老體衰，幾個兒子又争權奪位的時候，想要殺了他的幾個兒子報仇，結果仇沒報成，反倒被莫雲輕給一窩端了。
那幾年的莫雲輕還不像現在這樣，那時他一身戾氣，簡直靠近三尺都讓人冷的哆嗦，別說是女人了，就連男人也不敢随便招惹怎麽活閻王。
現在看來，北羽跟他是一點都不像的，這兩人壓根兒就沒有像的地方，可是看着他專注的盯着文件的樣子，秦正南不知為何就想起莫先生當年年少的時候了。
他這樣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眼睛盯着文件看的速度卻出奇的快，精致姣好的面容看上去波瀾不驚，但不知為何無端的讓我覺得心裏發寒。
其實北羽這個樣子，道不完全是演技，他這個人一旦認真起來，看起來還真有那麽點莫雲輕的影子，同樣的冷漠、甚至有點不近人情。
秦正南一摸額頭，開着冷氣的辦公室，他摸了一手冷汗。
北羽突然頭也不擡的問：“你們公司裏，有個主管叫石強？”
被問話的人連忙道：“是的是的。”
陸北羽把手裏的文件往桌上一扔，輕描淡寫道：“把這個人給我找來。”
那邊人還沒叫來，秦正南走過去低聲問：“陸少，您叫這個人是……”
北羽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道：“按照莫家的規矩，如果公司下面有人報錯賬，隐瞞上級并造成大筆資金流失，應該怎麽處置？”
秦正南一聽就呆住了，半晌才說：“小少爺，這話可不是随便說說的。”
“我跟你随便說了嗎？”北羽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這種事……”
“是不是真的，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北羽冷笑着打斷他的話，“這事兒莫先生不知道就算了，他要是知道了，你覺得你還能這樣跟我說話？”
秦正南徹底懵了，他哪裏知道北羽是故意這樣說的？
倒也不是被他說的話吓着，這莫家的産業實在是太大了，大到跨國分部公司，小到一些排不上號的産業，真要算起來，每一筆賬都是天文數字，當年莫老爺子在的那會兒，除了莫雲輕之外的兩個少爺外加一個大小姐，誰的名下不挂着幾個公司？更何況這些個公子小姐都不是會省錢的主兒，誰今天從哪裏提了錢用在了什麽地方，莫老爺子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真要是清算下來，那些個爛賬數都數不清。
自從莫雲輕上臺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雷厲風行的撤掉了那些光賠錢的空殼子産業，所有擺不到臺面上的賬全都理清銷掉，緊接着幾個比較大的變革，幾乎徹底改變了莫家上一代定下來的運營體系。
當然，莫雲輕鐵血的手段不光體現在商場上，那機娘光是集團高層的人事變動，就接連幾次上了新聞頭條，當時真的是人人惶恐不安，那些跟随莫老爺子在商場上征戰幾十年的老将，誰手上沒有幾件見不得光的事情？當時如果上位的是其他哪個少爺還好，偏偏是誰都不敢惹也惹不起的莫雲輕。
所以像北羽說的這種情況，一旦被莫雲輕知道了，那可真不是鬧着玩兒的，一個人有多大的本事能藏得住這麽大一個缺口？還不是因為上面有人，一層層的關系下來，光是想想都讓人毛骨悚然。
而且誰又能想到，這位表面上看上去對生意上的事情不怎麽感興趣的小少爺，突然就放出這種話來呢？
結果是，這一查不要緊，一查之下直接捅了馬蜂窩，徹底大發了。
不久之後，遠在日本的莫雲輕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本來他出差，陸北羽這邊有什麽動作，一舉一動都會有人隔了老遠彙報給他，莫雲輕本以為這小東西趁他不在，會在家裏玩個底朝天，或是幹脆跟之前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別說交給他的那些功課了，他連門都不一定願意出來一回。
但是他沒想到，這個孩子竟然給了他這麽一個‘驚喜’。
莫雲輕當時接到電話的時候，只聽對方第一句話就是說：“莫總，出事了。”
莫雲輕心裏咯噔一下，第一反應是北羽出事了，當時旁邊的手下就見他渾身一僵。
結果電話那邊說的是，陸少查出某公司高管私設賬外賬，正帶人徹查這件事情，并且親自把人叫到公司問話去了。
賬外賬是什麽？說白了，通常就是公司內部人員設置兩套賬務，用一些手段套取資金，然後轉到公司大帳之外的另外一個四人賬戶裏去，至于用在什麽地方那是另說，話說回來，當年在莫家凡是有點地位的人，誰手上沒幾個小賬本？類似于私底下拿着莫家的資産去放高利貸或者用其他手段圈錢，而現在一旦發現，絕對不是被革職這麽簡單。
陸北羽不知怎麽就查到了這個公司的賬務上，還直接查處公司有人設置賬外賬，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涉及的資金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初步查出是其中有一筆資金用在了走私上面，也幸好是他們自家人查出來了，要不然一旦牽扯到外面，幾個高管人員被查出是小事兒，莫家名譽有損就是大事了。
而且還有重要的一點，這家公司裏，有莫情一部分的股份。
這要是随便一個下屬搞貪污，把他給處置了扔監獄也就完了，但什麽事情一旦涉及到這位大小姐就不一般了。
秦正南親自給莫雲輕打了個電話，問這事兒怎麽辦。
怎麽辦？
莫雲輕冷笑一聲，“查，該怎麽查就怎麽查，一切都按他說的辦。”
秦正南的冷汗刷的就下來了。
秦正南是知道莫大小姐上次來的時候鬧的那一出的，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趟這趟渾水，但是莫雲輕發話了，他也只能硬着頭皮應承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