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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一定是腦抽了

他對葉榮的感情其實很奇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想要親近的感覺,當時他還想,會不會是把這個人和上輩子的自己重合了?

但後來他才猛地發現,葉榮跟上輩子的他一點都不像,确切的說應該是完全是兩種人。

上輩子他表現出來的所有的驕傲、強硬、還有冷漠,全都是表面上一層堅固的面具,而有個人始終能穿過這層面具看到他更深層的一面,并且把他所有的弱點都牢牢地抓在手心裏,控制他,占有他,讓他永遠也離不開他。

葉榮不同,這個身有殘疾的年輕人有着常人沒有的堅定,他內心裏一定有一種非常強大且牢靠的信念,這種信念支撐着他并不強壯的身體,并讓他一步步去不擇手段的得到本該屬于他的東西,哪怕從小就陷入四下無人的孤獨境地,他一定也不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樣懦弱。

上輩子的陸北羽一直想逃脫莫家的桎梏,但是他即使逃脫的了,如果沒有莫雲輕在的話……

就算不想承認,他心裏也很清楚,莫雲輕帶給他的除了無盡的折磨之外,還有他從來沒放松一點的保護,單憑一個陸北羽,在娛樂圈裏再怎麽風生水起,也會被無數麻煩纏身,而這些麻煩顯然都是他幕後那個強大的保護傘解決掉的。

葉榮的處境比他還要艱難,他甚至連健全的身體都沒有,但他從來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北羽想起他蒼白清冷的不似凡人的外表,剎那間呼吸停頓了一下,不知為何心裏突然湧出一種莫名的情緒。

半晌後他用力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他真是想太多了。

不管怎麽說,即使這輩子他跟葉榮有所交集,他對于那個人來說也不過只是個過客,最多也只能算是一時交心的朋友罷了,就算不再見面也沒有什麽。

只是因為前段時間做的那個夢實在太驚心,一時有些感慨罷了。

不知過了多久,北羽迷迷糊糊感覺自己快睡着了,突然聽到敲門聲響起。

“進,進來。”他說。

開門的是管家。“北羽少爺,您睡着了?”

“……不小心睡了一會。”北羽這才發現他還在書房,竟然躺在沙發上出神那麽久睡着了,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莫先生還沒回來?”

“莫先生已經回來了,在一個半小時之前。”管家彬彬有禮的說:“他還在餐廳等您。”

“……”

北羽默默的站起身,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又什麽異常,“那麽,你的意思是說,他在餐廳裏等我一個半小時?”

“是的。”

“……他肯定問你我打電話打了多久,你是怎麽說的?”

“半個小時,北羽少爺。”

“……”

作為莫家忠心耿耿的管家,淡然一定不會對主子說謊話,北羽一時間覺得有些窘,之前是他讓管家在門口守着,等莫雲輕來了之後把他堵在外面的,但是他認為以莫雲輕的性子,一定不會理會管家的話直接推門進來,這是他的書房又不是別人的,被霸占也就算了,堂堂莫家之主被人堵在外面,妥妥的肯定不會乖乖去樓下等啊,怎麽突然就不按劇本走了呢?

他覺得莫雲輕一定是腦抽了。

其實北羽不知道的是,在這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裏,莫雲輕已經不下十次派人上來看情況了,可是書房的門始終房門緊閉,從外面根本聽不見裏面在幹嘛。

如果他在這段時間內悄悄下樓看一眼,就能發現這個強硬慣了的男人獨自一人面無表情的坐在餐廳的主位上,衣領敞開兩個扣子,眉宇間有着豐富下一秒就會暴起發怒的焦躁,簡直就像一只被挑釁的獅子一樣,那種強制壓抑下的暴躁氣息令整個餐廳的氣氛都有些可怕。

所有的傭人都躲得遠遠的,不過過了一個多小時,莫雲輕還是一動不動,一點發怒的跡象都沒有。

當北羽下樓去餐廳的時候,看到的卻是這麽一副和諧的畫面——

莫雲輕坐在主位上,手裏拿着一本厚厚的文件,手邊還放着他偶爾會戴上的眼鏡,一個傭人恭恭敬敬且有些戰栗的送上一杯茶,“先生,您的茶。”

陸北羽腳步一頓。

莫雲輕似乎這才發現他似的,若無其事的看了他一眼,把文件夾合上:“下來了。”

“恩。”

“打完電話了?”

“……恩。”

“跟……”莫雲輕輕咳了一聲,硬生生把嗓子眼裏那句‘跟誰打的’吞了下去,拿起茶杯一口氣喝光了,才在傭人仿佛見鬼了似的眼光中停頓了一會。

管家顫顫巍巍道:“先生……那茶,是熱的。”

沒等他開口,陸北羽厲聲道:“快拿杯冰水來!”

……

一頓飯吃得很是詭異,陸北羽幾次想找話題,都被莫雲輕的冷臉給憋了回去。

不就是在書房睡着了嗎?又不是故意放你鴿子。

陸北羽覺得有點委屈,不過兩個都是大男人,他也做不出來像小女孩那樣一委屈就鬧別扭,幹脆就不解釋,反正他也沒做錯什麽。

“對了。”陸北羽放下刀叉,漫不經心的拿餐巾擦了擦嘴,“那個打傷我的女人怎麽樣了?”

莫雲輕動作一頓。

果然,一提起這件事情就連莫雲輕也鎮定不下去了。

“你想她死?”

陸北羽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說:“死不死倒是無所謂,我只想知道她為什麽恨不得我死。”

當時的情況實在危險,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心有餘悸。

那個叫阿曼的女人被他激怒之後,陸北羽明顯就感覺到了她的殺意,剎那間他就明白過來這女人不單單只是聽從莫文龍的命令,她看上去簡直仇恨的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樣,這女人是喜歡莫雲輕而嫉妒他,那就有些好笑了,但是很顯然,事情根本沒那麽簡單。

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了,這個阿曼不像是莫家的保镖,反而像個殺手,專門趁這件事情殺他的。

這件事情的源頭他一想就一清二楚了,可莫雲輕知道嗎?

如果他不知道,陸北羽也根本無法跟他将诶是——就算解釋了也沒有用,他一個外人,即便受到莫雲輕的保護,對莫家內部的事情也不可能知道的那麽清楚,更何況是那麽隐秘的、危險的內情。

上輩子莫家會發生什麽事情他是有記憶的,可是莫雲輕不知道。

在當時祁寒把他救走的時候,他有心透露一點口風,但可惜的是沒把話說完就暈過去了。

“莫文龍那老家夥給她下過死命令,一旦有什麽情況就向你動手。”莫雲輕頓了一下,語氣裏難得露出一點悔意,“我讓人綁了他在英國上學的孫女,想逼他放了你,卻沒想到險些害了你。”

何止是一點後悔,莫雲輕簡直難以想象當時晚到一步會有什麽樣的下場,也幸好他提前安排好了人,本該在第一時間就把人救出來的,确切的說,第一要務就是救人,其他都是次要的,唯一的變數就是那個叫阿曼的殺手不知受了誰的命令,竟然想對北羽下殺手。

“如果……”陸北羽突然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遲疑,“如果當時祁寒沒有來,我被她殺了。”

莫雲輕的臉色微微一變,但是下一秒他就平靜下來,“胡說什麽,我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朝你開槍,莫文龍是沒那個膽子的,他的孫女還在我手上……”

“我只是說如果……”

“沒有什麽如果。”莫雲輕冷硬的打斷他的話,一動不動的盯着他說:“你記住,無論什麽時候我都不會讓你遇到危險,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或許是他言語裏的鄭重讓他驚訝,北羽愣了一下。

他這樣的神情讓莫雲輕的心裏剎那間就軟了一下,“別怕,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北羽在他深邃的目光中低下頭,半晌後低低的嗯了一聲。

這樣的承諾他不止一次聽過,每一次都是像現在這樣,仿佛每個字都帶着濃重得化不開的情意,就好像他真的會不惜一切代價來保護他一樣。

可能那時候的莫雲輕跟他一樣,都有些魔怔了,錯把禁锢當成了保護,他以為把這個人永遠困在身邊就是保護他,愛他,卻不知道這樣的做法只會讓兩個人的間隙更深。

而陸北羽本身就跟個孤兒差不多,從小到大他都沒依靠過別人,被誰寵過,所以當他真的遇到這麽一個人,願意把他放在心尖上,縱容他,愛護他,永遠都能站在他這一邊,就熱不住千倍百倍的跟他撒嬌、任性,把以往所有缺失的、渴望過的情感全都傾注在這個人的身上。

可是有一天他突然發現,這種感情完全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樣,或者說,是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本來事業已經讓他的自由有損,這個男人又太強悍,強悍到讓人根本無法反抗一點,甚至讓北羽有一種,一輩子也逃脫不了他的掌控的感覺。

莫雲輕肯定從來沒真正愛過一個人,他以為那是愛,卻從來不知道那背後有多深的傷害。

可是現在的莫雲輕……怎麽說呢,性格上跟上輩子的莫雲輕幾乎一模一樣,但好像……不是那麽讓他難以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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