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那遠遠不夠
現在就算把她嘴上的貼條撕下來,莫情估計也說不出話來了。
她已經被吓傻了。
陸北羽嘆了口氣,“就在那位小姐的葬禮上,全場除了她的母親之外,就你哭的最厲害,最後還哭的暈過去了,第二天報紙上就報道了這條新聞,還把你在葬禮上哭的梨花帶雨的照片一塊登上了,你的丈夫林先生怒不可遏,但又拿你無可奈何,說來也是,誰讓你是莫家的大小姐呢?”
莫情臉色煞白一片,呼吸都窒住了,脊背上不停的冒寒氣。
陸北羽輕輕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其實這些事情本來都跟我沒關系,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在這麽多年之後,還聯合你那個本來就該千刀萬剮的大哥一起想要害死莫雲輕,然後在他死之後,再用一張莫老先生的假遺囑讓你的大哥莫天成上位——整個莫家,除了你那個死鬼大哥之外,就只剩下你和莫雲輕兩個人是老爺子的親生孩子,莫雲輕一死,就只有莫天成這一個可以繼承家業的少爺,你是不可能當上莫家的主子的,別說莫家沒有讓女人當主子的規矩,你也沒膽子跟你那麽心狠手辣的大哥争位……不過話又說回來,你一定很奇怪,這些事情我到底是怎麽知道的呢?”
他的聲音又低又沉,聽起來宛如在情人耳邊的絮絮低語一樣,可在莫情耳朵裏不外乎一道驚雷!
她的呼吸逐漸加重,渾身幾乎都被冷汗浸透了,眼珠子幾乎要瞪脫窗,這目光跟大白天看見一只惡鬼的程度都差不多!
天知道這些事情怎麽會被人知道的!也許中間出過一些纰漏,被人發現了端倪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幾件本來被封的嚴嚴實實的見不得人的事情,全都被這個少年輕輕松松的說了出來,怎麽能不讓她吃驚?
這個少年明明只有十七歲,容貌像是上等的寶石一樣漂亮的驚人,就連那些上層社會最耀眼的女人都比不上,但是也許有一個認知在男女身上是通用的,那就是外表越是漂亮的人,越是危險。
你以為他單純可欺,其實他只得你身上所有見不得人的弱點,他能夠牢牢抓住你你內心最恐懼的地方,只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讓你所有的尊嚴和驕傲全部崩塌。
莫情也許在這時候還沒有真正的意識到,她一向看不起的下等貨色,其實在很多方面都遠在她之上,就像他能夠輕而易舉的得到莫雲輕的寵愛,而莫雲輕自始至終就沒把她這個親妹妹放在眼裏過。
他甚至……可以輕而易舉的拿走她的命!
“唔——”因為太過驚恐,莫情沒注意到自己的喉嚨被匕首抵住了,等到脖子上傳來尖銳的疼痛才猛地回過神來,但是這時候她根本不敢掙紮,因為只要她稍微動一動,那鋒利的尖刀就會割破她脆弱的喉嚨!
少年居高臨下的看着女人驚恐的臉,不知是不是錯覺,莫情感覺他清澈的眼底泛起了一抹血紅,那冰冷而仇恨的光芒讓他看起來非常可怕,嘶的一聲,他把莫情嘴上的貼條撕了下來。
莫情倒抽一口氣,驚駭的看着他,“你……你……”
“我的确非常想殺了你,不過在此之前,我更想把你的眼睛挖出來,不,還是先讓你眼睜睜的看着被挖出的一只眼睛,再把你另外一只眼睛毀掉。”他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着讓人不寒而栗的話,匕首的尖端已經從莫情的喉嚨緩緩上移,留下一道鮮紅的血跡,直到停留在她一只眼睛下面。
“是不是從沒想過自己會有看不見的一天?”少年愉悅的笑着,聲音卻陡然低沉下來:“所有用這雙眼睛看到過的一切,都一點點在腦中模糊,你甚至連自己長什麽樣都再也想不起來了……”
“不要……不要……”莫情渾身控制不住的打着哆嗦,除了發抖的嘴唇之外,她渾身僵硬着一動不敢動,煞白的臉上眼淚橫流,已經全然沒有了平時的高傲,“是我錯了……是我錯,求求你!”
陸北羽看着這樣的她,恍惚間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個時候他是不是也像這樣驚恐的求饒?是不是也像她一樣那麽屈辱狼狽,難看的讓人作嘔?
不——他沒有。
哪怕眼睛被弄瞎了,他依然沒有求過一聲饒,沒有向他們低過頭,只是那時候的仇恨早已深深紮在他的心底,當再次看到這個女人的臉,那些絕望的怨念就無時無刻的不提醒着他那一年受過的屈辱和痛苦,那整整四年黑暗的生活,以及他臨死前,莫雲輕目光裏的驚懼和絕望。
……
他一直說是莫雲輕弄瞎了他的眼睛,但他心裏一直很清楚,那只不過是他們故意給他造成的一種錯覺和假象,而或許是因為愧疚,又或許是別的什麽原因,莫雲輕一只都沒有否認過,直到他死。
北羽曾經不止一次逼他說出真相,可莫雲輕一次次都閉口不言,他甚至一次次的默認,故意讓北羽覺得是他弄瞎了他的眼睛!
真是……太可惡了,北羽心想。
“你知道什麽叫因果報應嗎?你上輩子,加上這輩子造過的孽,終有一天會報應在你自己身上。”少年眯起眼,用緩慢而危險的語氣說:“但是在我看來,那遠遠不夠——”
本來聽不見什麽聲音的房間裏,突然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砰地一聲,祁寒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口,看到房間裏的一幕頓時驚呆了,“北羽,住手——”
聽見祁寒的聲音,莫情拼命大叫起來:“啊啊啊!祁寒快救救我!這個人瘋了,他瘋了!!!快救我——”
陸北羽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看都不看祁寒一眼,一手死死按着莫情的肩膀,看着她鮮血橫流的臉,又擡手按住她的嘴巴。
“莫天成在林家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着莫先生上門送死,再把莫家的人一網打盡,你不去幫他,在這裏做什麽?”
祁寒臉色鐵青,“……你怎麽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北羽淡淡的笑了一下,說:“比你們知道的還要多的多,不過……我現在沒時間給你講故事啊,祁寒。”
這個樣子的北羽是祁寒從沒見過的,無論是暴怒中的他,還是冷漠的他,都不像現在這樣,那滿手的鮮血映照着他精致的臉,看上去簡直冷酷的驚人。
——曾經不止一次親手沾滿鮮血,再血腥的現場都不曾動一下表情的祁寒,此時此刻竟有些毛骨悚然 !
“這女人的确該死,但根本用不着你親自動手,你先把刀放下。”祁寒慢慢的走過去,像是生怕會刺激到他一樣,“莫先生現在很擔心你,我待你去找他好不好?”
有那麽一瞬間,北羽的眼神似乎有些迷茫,但是很快,他看着莫情的目光就立刻變得兇狠起來,“她不止一次險些害死我,也害死莫雲輕,我要親手殺了她,我一定要親手殺了她——”
祁寒瞪大眼睛,眼睜睜的看着他手起刀落——
哐當一聲,因為劇烈的疼痛和空間,整整中莫情竟也算是從凳子上掙脫下來,但是她的身體依舊被綁着,只能死命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鮮血淋漓的右眼,尖叫聲幾乎要撕裂喉嚨,“祁寒!祁寒你傻了嗎!我可是莫雲輕的親妹妹!你快殺了他!我命令你殺了他!”
祁寒嘲諷的看着她:“親妹妹?現在要害死莫先生的,就是你這個親妹妹和你哥莫天成,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還敢命令我?”
莫情呆了一下,随即發狂一般從地上爬起來要靠近他,然而下一秒她就被身後的少年抓着頭發硬生生從地上拖了起來。
北羽把她扔到祁寒面前,“把她帶走,我要讓莫天成親眼看着她死。”
祁寒松了口氣,他倒是對莫情的命無所謂,就是不想看到北羽親手殺人罷了,不知為什麽,看到剛才那一幕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沖過去阻止他,但其實即使北羽真的一刀把莫情殺了,他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祁寒出去了有一分鐘,房間裏立刻沖進來幾個保镖,把尖叫掙紮的莫情帶了出去。
“莫天成也是夠狠,竟然帶了一個隊的雇傭兵,要不是林世嘉那小子提前預警,這次還真要栽到他手裏。”
北羽猛地看向他。
祁寒見他目光已經恢複了清明,但臉色卻有些古怪,問他:“怎麽了?”
“就算他雇再多的雇傭兵也動不了莫家。”北羽搖了搖頭,“他一定還有後招。”
祁寒心裏咯噔一下。
他吃驚的不是他話裏的意思,而是他對莫天成的了解,他的語氣那麽篤定,就好像他對莫天成這個人和他的計劃知道的很清楚一樣,可是在此之前,別說是他了,就連他們都不知道莫天成那家夥還活着,而且在半年前就回來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