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如果沒有你
莫天成在國外有妻子兒女的事情，莫家人誰都有可能知道，就是他沒有可能，除非他是從別人口中得知，那麽這個‘別人’的身份就耐人尋味了。
上輩子，莫家的人裏面，有不少人提起他的名字，總是離不了‘禍水’這樣意義的詞，連秦飛這樣從來只知道執行命令的不輕易開口的人，也對他說出了‘莫先生因為你，幾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樣的話，就是因為他對莫雲輕的影響太深了。
這輩子，他一直小心翼翼，避免再跟前世一樣，他一直默默守着那些隐秘的記憶，而莫雲輕只是這輩子的莫雲輕，他永遠不知道在北羽腦子裏還有那麽一段過往，北羽也從來沒有透露出什麽。
可是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說過很多不合時宜的話，而且很多都是忌諱，莫雲輕竟然一直都沒問過一句。
他這個跟莫家毫無關系的人，只依靠莫雲輕的關系才能呆在莫家的熱，怎麽會知道連莫雲輕都不知道的莫家的秘聞呢？
如果莫雲輕問他，他又該怎麽說？
陸北羽腦子裏短時間內閃過很多個理由，但每一個都不能用，因為他只得莫雲輕肯定一聽就知道是真是假。
陸北羽沉吟半晌，艱難的開口：“莫先生，我……”
“你覺得該拿他們怎麽辦？”莫雲輕忽然打斷他。
陸北羽愕然的看着他，“什麽？”
莫雲輕淡淡的問：“莫天成的兒女，你說該拿他們怎麽辦？”
陸北羽沉默了一下，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但他實在是從男人的眼裏看不出什麽，只能老老實實的回答：“既然是莫家的後代，我覺得……至少不能流落在外，就是不知道他們的母親……”
莫雲輕冷笑一聲：“既然是我莫家的後代，的确不能讓他們流落在外面，至于那個女人，你覺得莫天成能跟她有多少感情？”
莫天穹說的沒錯，莫天成這個人，已經自私到了一定程度，就算結婚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和安全罷了。
計劃失敗，莫天成又落在莫雲輕手裏，想想也沒什麽好果子吃，他會選擇自盡，陸北羽一點也不意外，說不定當時被帶走的時候，他連同歸于盡的心都有呢？
這不是陸北羽自己的想法，而是在那件事情過後，林世嘉在之後的某天就秘密打來一個電話，說莫天成在林家的私密倉庫裏私藏了足以炸毀整個大樓的炸彈！其中還包括當時那個殺手手中的肩扛式火箭炮。
林家是正經商人，跟走私軍火從來沒什麽關系，倒是莫情私底下似乎一直運用莫家黑道上的關系，跟軍火走私販私下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說不定就是因為莫天成的授意，否則莫情自己估計也沒那個腦子。
要知道莫天成之所以能堂而皇之的進入林家，在林家布下天羅地網，就只有莫情這個林家的兒媳婦能幫他做到！
也幸好當時又秦飛在，在短時間內就把參與的莫天成的人都給解決了，否則要是莫天成私下裏下個什麽命令，說不定他真的敢引爆炸彈跟莫雲輕同歸于盡！
光是想想，北羽就脊背發寒。
莫天成必須死，否則遲早還是個禍害。
也許是看他臉色實在不好看，莫雲輕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北羽的臉蛋，溫聲說：“好了，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做你喜歡的事情就好。”
北羽臉色僵了一下，很快他又放松下來，輕輕垂下眼睛，說：“……恩，我知道了。”
莫雲輕叉起一塊蘋果放到他嘴邊，北羽腦子裏還在想事情，乖乖張口吃了。
其實他內心裏一直懷疑莫雲輕根本就是知道莫情一直在他手裏的，否則他怎麽一直不去查莫情的行蹤？要知道莫情和莫天成是一條線上的螞蚱，莫天成這邊失敗，說不定莫情就會為了救她親哥哥做出什麽危險的舉動。
可是他自始至終，都沒提起過莫情這個名字，好像他這個親妹妹從來沒存在過一樣，如果不是知道她在什麽地方，怎麽會放着這麽個随時有可能爆炸的炸彈不管？
那麽他既然知道，為什麽不問他為什麽把莫情藏起來？
陸北羽沉默了一會，終于還是沒忍住，問他：“莫先生，你怎麽不問我怎麽知道莫天成的事的？”
莫雲輕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拿起餐巾擦了擦他嘴邊，反問道：“你覺得我當時被人用槍指着頭的時候，腦子裏在想什麽？”
北羽猶豫了一下，“想怎麽殺了莫天成？”
“除了這個呢？”莫雲輕看着他懵懂的樣子，笑了一下，低聲說：“我在想最壞的結果。”
北羽怔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一般，喃喃的重複一句：“最壞的結果？”
最壞的結果，就是莫雲輕真的落在了莫天成的手裏，而莫天成再用一些可怕的手段，逼迫莫雲輕讓位，或者直接殺了他。
莫家這麽多年，都是在莫雲輕鐵血的統治下地位不斷上升，堅不可摧，莫雲輕是莫家幾代都難得的領導者，雖然年紀輕輕，但可以說比他的父親，祖父、在往上的長輩都要優秀，他一死，莫家就成了一盤散沙。
哪怕他在之前就留了後路，甚至造假準備好了遺言，哪怕沒有了他，莫家依然能一代代的傳下去，但是這個家族一定不會再有莫雲輕在世時的輝煌了，再往後的幾十年，莫雲輕還會讓這個家族更加壯大，強盛，給後輩留下富可敵國的財産和豐富的閱歷跟經驗。
這個時代是屬于莫雲輕的，沒人可以代替。
北羽當時做好了豁出性命也要救他的準備，他甚至根本沒去想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莫雲輕一定不能死。
如果他不在了，他該怎麽辦？
如果莫雲輕死了，那麽陸北羽這個人的重生又有什麽意義？
北羽不能想象沒有了莫雲輕這個人的人生，從上輩子他們兩個人的命運就糾纏在一起，他甚至覺得，就是因為上輩子他們兩個是那樣的結局，老天爺才會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讓他看清現實，明白自己究竟真正該恨的人是誰，真正該用生命去愛的人又是誰。
“莫家上上下下，沒人知道莫天成的計劃，連我也不知道。”莫雲輕看着他，目光裏帶着一種溫情的溫度，頓了一下，又戲谑的道：“當時我以為你在莫天成和莫情手裏，你被人帶進來的時候，連我一開始都沒看出來是真是假，你這小兔崽子真把我吓得不輕。”
當時在場的人又有誰想到這個外表那麽瘦弱的少年，竟然會想出這麽一個計劃，以身犯險呢？莫雲輕當然也是沒想到的，如果是平時，以莫雲輕敏銳的觀察力，期馬會看出哪裏有些蹊跷，可是當時情形實在太危險了，莫天成又是一副要把北羽吃了的模樣，莫雲輕一時間險些沖昏了頭腦，直到在某個剎那，他看到北羽看着莫天成的眼神。
那種眼神是莫雲輕從沒見過的，但他幾乎立刻就回過神來——以北羽的性子，怎麽可能露出這樣的姿态，甚至這麽輕易對莫天成妥協。
可是莫雲輕實在沒有想到，這孩子竟然會弄出了這麽一出戲來，簡直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那麽疼愛的，放在手心裏的寶貝，恨不得把他藏起來，不讓人窺視一點，可是他後來才發現，這個孩子身上還有很多東西，都是他不知道的。他還有更多讓他驚喜、甚至驚豔的地方，等待他去發現。
這幾乎讓莫雲輕有些欣喜若狂，難以控制的想要更加了解他，徹徹底底的擁有他。
“你能知道這些，是你自己的本事，這沒什麽好奇怪的。”
就像莫雲輕一開始不知道，這孩子在音樂上的天賦那麽高，絕不僅僅只限于在酒吧唱歌跳舞的程度，如果他願意，完全可以選擇另外一條對他來說更為光亮的路去走。他也從來不知道這孩子肯願意不顧自己的安全去救他的命。
莫雲輕拿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沙啞的笑道：“如果不是你，那天的傷亡還會更多，連我都有可能真的死在莫天成手裏了。”
“……你才不會。”北羽不自然的抽回自己的手。
上輩子就算沒有他，莫天成不也一樣敗在莫雲輕的手裏嗎？可是那畢竟代價太大，他甚至付出了一雙眼睛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