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妻兒成群
“不、不必了!”
與他同乘一匹,給人瞧見怕是不妥罷。
瞧着她拒絕,顏絕非的狐貍眸子裏滿是含着笑意,“姑娘可知此地是哪兒?”
“嗯?”葉小言一愣。
“北欄山!”他道,“離錦縣內,倒也是不近的!”
北欄山位置處北,且地勢又偏僻。
他的言下之意,便是她若不與他同乘一匹馬,只怕靠腳力,回到錦縣,就得不少時辰了。
再且,他也是萬萬不會丢下她一人走的。
身上,還披着他的披風。
披風掃地,自然帶着不少雪花。
“葉姑娘,咱們大人都如此說了,你就上馬罷!”秋楓在一旁,将繩子卷了起來,朝她笑道,“大人,那屬下這便先走了,還有不少事兒得需要屬下處理呢!”
話罷,一個利落的翻身上馬,不待顏絕非的回答,便騎馬揚長而去。
在這靜谧的夜色中,除了那漫山雪花,便只剩下二人。
左右思籌了會,葉小言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見此,他一雙狐貍眸子彎了起來,那含笑的模樣,足以讓萬物失去顏色。
在他的使勁之下,她坐在了他的身前。
“我不冷,大人且将披風披上罷!”
倒也确實不冷的,自己本就穿的不薄,如今披上他的披風,便更是暖意融融。
只是方才,她觸摸着他的手時,卻覺着他指尖的微涼。
在說話間,她已是将披風解了下來。
“好!”
他倒也是不拒絕,接過她遞來的披風,系在了身上之後,卻又忽然将她包裹在了那披風當中。
兩人距離本便極為貼近,如今被他包裹在他的披風之中,這距離,要多親近,便有多親近。
她的身子,難得的僵硬了。
她與三兒同床睡過不少日子。
雖說男女有別,可對方到底只是個小孩子,且輩分又在那兒,哪兒會有什麽不自在?
可……顏絕非,卻是一個陌生的及冠少年呀!
且,容貌又是如此出衆。
不只是鼻翼中,她感覺自己,渾身都有他的清香味了。
臉上不由的,竟開始微熱起來。
感覺到懷裏小丫頭的異樣,他心中,卻不知為何愉悅了幾分來。
拉着馬缰,打馬回程。
這一路,直接往錦縣而去。
“大人,這些人,是什麽來頭?”
沉寂了許久之後,她整了整自己的情緒,讓自己聲音盡量顯得淡然的開口道。
“二龍寨上的!”男子好聽如玉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可記得我曾與你說的二龍寨當家羅剎?此事,便是他做下的!”
說着,便又道,“此次他運氣倒好,又叫他給逃了!”
二龍寨?羅剎?
葉小言一愣,“難不成他是在不滿大人而故意挑釁?”
羅剎是有名的江洋大盜,卻是一朝敗在了顏絕非這個才不過及冠的少年手中,雖說是落荒而逃,可心中難免咽不下這口氣來。
如今正是年關之際,他便攜帶剩下的人,來找找顏絕非的麻煩。
只是,“那些姑娘,去了何處?”
說着這個,他卻是突然沉默了。
“這些姑娘容貌都算不錯的,他每一日都尋了一個送給路過的商客,日前已經是尋回三人,剩下的還在追逐!”
每隔一日都會送給路過的商客?!
年關底下,貨物飛漲,确實有不少人商客前來,只是她卻不明白,羅剎此意為何?
他明明可以直接将這些女子送人,為何要每日只送一個?
再且,他既是男人,且又是土匪,又怎的不去貪圖那些女子的美色?
搞不明白,搞不明白。
察覺到身前的她已是不曾出聲,盡管瞧不着,卻似乎已經在腦子裏勾畫出了她皺眉的模樣。
唇角不禁越勾越深。
半響,他才出聲道,“小言!”
自己的名字從他好聽的且低沉的嗓子裏喊出來,葉小言心中似是劃過一抹異樣,愣了愣,這才輕輕的應道。
“嗯?”
“新年好!”
他輕聲道,握缰的手緊了緊。
這模樣,便仿佛是将她圈在了懷中一般,暧昧無比。
幸好這一道,除了他們之外再不見他人。
“新年好!”
她也不曾料到,大年三十的晚上,竟會是如此過的。
這年一過完,她即将踏入十三歲的年紀,而身後的男子,卻似乎要過十九了。
十九,在這個年代,一般人家的男子,只怕已是妻兒成群了。
忽然,她道,“大人成婚時,我可得要讨杯喜酒喝了!”
成婚?他淺笑了笑,想張嘴說些什麽,卻到底只是簡單的應了一個“好”字。
鼻翼中依舊還圍繞他的氣味,只是聽着那個好字時,她心中卻有淡淡說不清的情緒,也生出了幾許煩悶。
煩悶?
她忽然無聲的笑了笑,自己這是在煩悶什麽?
暗暗吸了口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她道,“開春我便可将紅薯催芽了,準備将它種植在南蒼山新買的那塊地間!”
“唔,姑娘安排便好!”他道,“不知姑娘建的莊子,可是快要完工了?”
“預計是二月左右完工的,約摸會在葡萄成熟之時便對外開放,屆時魚塘也正好!”
聞言,他忽然沉默了會,而後道,“那便是,要到秋後了!”
那句話,說的極輕。
“是了!”葉小言不置可否的點頭,笑說道,“大人若是有空,想去住多久都成,我絕不收大人銀錢,哈哈!”
“好,在下定要去小住一番!”
這段回程的路,在兩人的說笑下不過似乎眨眼間。
城門本是不曾開的如此早,只是夜前顏絕非出城便已交代好,是以此時,衆人一見他到了城門口,便開了門放他進去。
入城那一刻,天色正好翻出魚肚白。
未免被人發現,顏絕非将她隐藏在他的披風之內,一道送了她到她的新院門前。
今夜的雪一直不曾停過,落在二人的發上,覆蓋了墨發。
顏絕非伸手,本想替她将頭上的雪撣落,在擡手的瞬間,卻又不知想到了什麽,只是朝她笑道,“今夜受驚了,好好歇息!”
“好!”她點頭,看着朦胧晨色中的他,“大人也早些休息!”
“好!”
而後,他瞧着她轉身,入了院子裏。
待到院門關上,他這才又動作利落的翻身上馬,朝着縣衙飛駛去,任由白雪,落了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