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散步
ACT.9 散步
【張起靈不用回答，黑瞎子都懂。】
手機鈴聲在一室暧昧中兀然響起。
兩人都是一愣，是張起靈的電話，黑瞎子頗為可惜地聳聳肩，心知氣氛不再，這段對話到此就是結束了。
張起靈欲言又止，轉身拿過放在一邊的手機，看着屏幕面露疑惑，但接起來後聽着對面人的話語，表情漸漸變得有些微妙，目光不期然落在了黑瞎子身上。
看他似笑非笑的樣子，黑瞎子心裏忽的一抖。
張起靈“嗯”了幾聲，說了句“好”便挂斷了電話，視線挪開，一副不準備解釋的樣子。
黑瞎子直覺事情跟自己有關，但也不急，既然張起靈不說，那肯定不是什麽大事。
一拖就拖到了晚飯結束，今天晚飯吃的早，索性無事，黑瞎子看着外面落日餘輝瑰麗，忽而就升起了想去外面散個步的沖動。
和張起靈一合計，這沖動就變成了現實。
出門前，黑瞎子想起那通電話，雖然感覺不重要，但還是問一下比較好。
張起靈答：“吳邪晚上來。”
從張起靈口中冒出的陌生名字讓黑瞎子一愣，心念一轉就有了數：“小天真？”
“嗯。”張起靈應着，臉上微微有些笑意。
這是什麽情況？這麽開心，難道張起靈喜歡小天真？黑瞎子正想着，又聽張起靈補充道：“來看嫂子。”
……
【睜眼瞎傻媽受到天雷攻擊，石化三秒。】
張起靈側頭看見黑瞎子臉上那副一言難盡的表情，也有些忍俊不禁，開了門往外走，不過幾秒黑瞎子追了上來，湊到張起靈身邊鄭重道：“我後悔了。”
“早知道天真小朋友腦洞那麽大言語那麽雷人，我當時就應該上本音的！”
“怎麽說也是哥夫啊……”
“啞巴？”
……
黑瞎子一個人在旁邊說得歡，張起靈也不理他，只是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終于正式成為了一個微笑。
傍晚時出來散步的人還是很多的，黑瞎子不認路，跟着張起靈走着走着，過了拐彎，眼前豁然開朗，竟然是一塊空曠的公園廣場。
黑瞎子之前在這塊租了房子，但這人生活作息時好時壞，也沒有一個人出來散步的興致，這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就在附近還有這麽塊好地方。
公園名為正陽，此時落日的餘輝金燦燦地一路從廣場撒到不遠處的人工湖，漾出波光粼粼的倒影，倒是名副其實。
附近有好幾片居民區，過了飯點，公園裏人來人往，繞湖走圈的、座椅上納涼的、帶着孩子遛彎的，一片和樂安詳。
黑瞎子和張起靈也順着人流往前走，正路過一群占地一方跳廣場舞的阿姨們，兩個身材氣質都是上等的青年一走過去，立刻吸引了那邊三五成群的中年婦女們絕大多數的注意力，本地的阿姨們向來熱情大方，也不避諱，多半是圍繞着他們倆讨論了什麽，話語隐隐約約随着風飄過來，伴随着幾句調侃和笑鬧。
不用猜都知道話題和哪家姑娘還沒找對象是分不開的，阿姨們沒有惡意，兩人也不惱，黑瞎子還回了個笑過去，那邊又發出一陣笑聲，多半是又有哪個阿姨開了什麽玩笑。
黑瞎子的笑容讓那邊的阿姨們顯出幾分蠢蠢欲動，但到底是沒有過來搭話，等到阿姨們被他們落在了身後，黑瞎子伸手摟住張起靈的肩膀，湊過去嘆道：“這屆阿姨不行啊，都沒人沖上來給我介紹對象！”
這人不皮一下是不會好受了，張起靈自然知道黑瞎子想聽什麽，但他偏偏不接話，黑瞎子也不尴尬，繼續“傷心”：“看來是魅力不夠。”
“瞧不上你。”
張起靈淡淡回了一句，他難得跟黑瞎子動起嘴皮子，黑瞎子一樂，收緊了摟住張起靈的手臂，語氣森森：“你說誰瞧不上我？”
張起靈不理他了。
黑瞎子在一旁試圖撬開他的嘴，說着些明顯就是逗他玩的威脅。
“哪有小姑娘瞧不上我黑爺的？”
“打聽打聽，道上黑爺，攻無不克！”
“說啊，再不說撓你癢癢了啊？”
“誰瞧不上我？”
張起靈目不斜視，悄悄想：反正不是他張起靈。
這時身側忽然傳來一聲笑。
笑聲不算輕，黑瞎子和張起靈整齊劃一地扭頭看過去，卻見是個發傳單的女孩，多半是聽見了兩個人的對話，憋不住笑了出來，一下被抓包，窘迫極了。
三個人之間詭異地沉默了幾秒。
女孩看樣子是個大學生，梳着個馬尾辮，應該是寒假出來打工的，此時一張臉憋的發紅，按照标準劇情，黑瞎子覺得這姑娘下一秒就要落荒而逃了，但那姑娘卻是穩住了，眨眨眼睛故作鎮定地遞過來兩張傳單：“極道健身了解一下！”
張起靈離得近，伸手接過傳單，黑瞎子瞅一眼上面那位男模特隆起的肌肉，啧啧搖頭：“怎麽，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這樣的了？”
他對着那女孩勾唇一笑，墨鏡擋不住的好容貌惹得人家姑娘又憋不住想笑了。
剛剛是覺得這兩個帥哥對話太逗，這次是忍不住花癡了一把，黑瞎子還在笑眯眯看着她，一臉“對啊我故意的”的蔫壞表情。
“過分了朋友！”察覺到自己被套路了，女孩惱羞成怒，張口卻是一股段子味兒：“不要以為長得帥就可以為所欲為啊！”
黑瞎子哈哈大笑。
這些段子，他們在網配圈時不時就要見到，但當屏幕上沉默的文字躍然于女孩年輕活力的臉龐時，才最能展現其生動和可愛。
此時女孩心裏已經百轉千回地飄過了多少條飛奔的彈幕他們是不知道了，看見黑瞎子大笑，她又看了一眼旁邊似乎有點冰山的另一個帥哥，憤憤地嘟囔了句“長得帥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啊……”，揮揮手示意各位好漢就此別過，也是個樂天熱情的性子。
一段不錯的小插曲。
告別了女孩，兩人默契地沒有随着人群在廣場上停留，而是繞過湖泊，沿着公園內部的青石路往裏一直走。四下人煙漸少，天色也一點點暗下來，陽光全部消失在厚重的雲層後，屬于冬日傍晚的冷意漸漸彌漫上來。
“冷嗎？”
黑瞎子是個抗凍的，看張起靈一路沒說話，想摸摸張起靈的手看看是不是凍着了，但這人早就把手放進了口袋，沒給他一點耍浪漫的機會，還能怎麽辦呢——黑瞎子選擇摸了摸張起靈的臉。
溫熱的手背在青年白皙的臉頰上貼了一下，其實這是個足夠暧昧和親昵的動作，偏偏黑瞎子做出來自然得很，感受到偏低的溫度後黑瞎子停下步子：“冷了，回去吧。”
他轉身，張起靈卻沒動，黑瞎子看過去時，張起靈正扭過頭看他，擡起手輕輕擦過了自己剛剛被觸碰的臉頰。
黑發青年逆着光，他怕冷，所以早早地戴上了大衣的兜帽，此時大半臉龐都藏在陰影裏，唯獨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平日裏清冷的很，此刻卻沉沉的，像是有一簇火焰安靜地燃燒。
這不是他第一次被張起靈這麽看着了。
張起靈的手指纖長，皮膚蒼白，骨節不寬不窄的恰到好處，此時在自己的臉上刮過，無端的顯出了幾分暧昧的意味。
這男人在網上就是高不可攀的“大神”，現實裏更是一直清清冷冷，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黑發黑眸，容貌清俊，時常給人一種禁欲的感覺。
那輕輕的摩挲帶來的暧昧一瞬間打破了那種清冷和禁欲，包裹住張起靈，沒有了平常的氣勢，他本就好看的容貌更凸顯出來，在黑瞎子眼裏近乎一種誘惑。
明明只是用手背蹭了蹭臉頰而已。
黑瞎子想：他都沒有發現原來他做出的是那樣随性又親昵的動作。
他也沒預料到張起靈會在這一刻忽然在意起了他們的關系。
張起靈在重複他的動作，或者說，抛下了一句無聲的疑問。
不知不覺，原來他黑瞎子心裏那份對張起靈生出的心思，已經慢慢變大，讓他首先越界了。
因為喜歡是藏不住的。
雖然他的心裏仍然有一些疑惑——對于張起靈這個人、對于這份情感，但這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有關勝負的對弈，不需要步步為營、小心謹慎。
他和張起靈誰先往前跨一步，都沒有差別。
黑瞎子輕輕笑起來，張起靈收緊手掌握成拳，淡色的唇微微抿起，竟然顯出了一絲緊張。
“張起靈。”
黑瞎子伸手想再去摸摸他的臉頰，半途又改了路線，轉而握住了他的手腕。
“嗯。”
張起靈應他，他和黑瞎子肩并着肩，卻面朝着不同的方向，他聽見身側的黑瞎子的聲音，輕而溫柔，帶着釋然和篤定。
“張起靈，我有點喜歡你。”
黑瞎子後退了兩步，與張起靈面對面，他說：“可能不止一點。”
然後他看見，張起靈那雙沉靜的眸子裏那些沉甸甸的東西都碎作流光，化成清淺的笑意。
“嗯。”
冷淡的單音，經典的張起靈式回答，張起靈說完便走了出去，黑瞎子的微笑卻在擴大。
有些事不必說，黑瞎子都懂。
比如——
“我知道。”
“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如果出本會有人要嗎。。。封面畫手已經找好了，內頁插圖都我自己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