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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回來了

“嘤嘤嘤?”我們要去哪兒?

書包裏傳來小家夥有些悶悶的聲音。

祁晏沉默着把車子蹬的飛快,生怕拖的一久,把小家夥送走的想法會潰不成軍。

救助站在學校不遠處,裏面大多是學生送過去的流浪貓流浪狗什麽的,希望它們有機會可以找到一個新的主人。

祁晏騎過去時,已經是二十分鐘後。

他找地方鎖了車子,把書包摘下來拎在手裏。

安萌自己用小爪爪把拉鏈扒拉開點,把小腦袋鑽出半個,一雙玻璃珠子似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眼前是幢屋子,隔着玻璃門可以看到裏面密密麻麻的籠子和關在裏面的小動物,屋子上方挂了一面藍色的牌匾,上面寫着流浪動物救助站幾個大字。

剛看清楚,視線就猛的一晃。

祁晏走上了臺階,推開了門。

更加直觀了。

有近乎上百只小貓小狗還有別的一些小動物被有序的關在籠子裏,發出各種雜亂的聲音。

有幾個義工手裏抱了小貓小狗小倉鼠在給他們洗澡,小貓小狗身上髒兮兮的,應當是剛被送來。

見門外走進一個模樣清俊的少年,幾人不約而同回頭。

祁晏緊了緊拎着書包的手:“你們這裏還收留小動物嗎?”

其中一個看起來20歲剛出頭的姑娘沖他一笑:“你跟我過來吧。”

祁晏跟着她進了裏屋。

裏屋有張辦公桌,桌前坐了一個三十四歲的和善女人。

“站長,又有人送小動物過來了。”

那個女人點點頭,指了指祁晏面前的椅子:“坐吧。”

随即,姑娘就出去了。

“什麽小動物?”女人開門見山。

這裏收留小動物有要求,珍稀動物不收留,有瘧疾的不收留。

祁晏坐下,把書包放腿上拉開拉鏈,把小家夥給抱出來。

小家夥看着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伸出小爪爪緊緊的抱着祁晏的胳膊,大眼睛警惕的盯着眼前的女人。

它的眼睛澄澈的像是純黑的琉璃。

女人給它看的心頭一軟,朝祁晏招了招手。

祁晏遲疑幾秒,把小家夥遞過去。

女人伸手去抱小家夥,安萌小爪爪死死扒拉着祁晏的手,不停的搖頭:“嘤嘤嘤!”

不要把我給別人!

有那麽一秒鐘,看着小家夥祈求的眼神,祁晏差點就想不顧一切的抱着它立刻離開這裏,回家。

可他知道,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

頓了幾秒,他別開頭,垂着眼睫把抓住自己的小爪子拽開。

安萌突然覺得有點心慌。

它嗚咽着叫了聲:“嘤!”不要!

祁晏長睫輕顫了一下,動作沒停。

安萌被女人抱進了懷裏,女人摸着它的腦袋安慰它:“別怕……”

幾秒之後,她擡頭:“這是什麽動物?”

“不知道。”祁晏從眼睫下看了小家夥一眼,又立刻垂下頭:“昨晚下雨時我在窗臺上發現了它。”

女人遲疑,按理,救助站不收連物種都不清楚的小動物。

祁晏補充:“我父母離婚,還在上學,實在沒有精力收養它迫不得已才送到這裏來的,拜托。”

女人沉思了幾秒:“行吧。”

沒有人可以拒絕這樣一個少年和這麽一只可愛的小動物。

“謝謝,希望你們對它好點。”

“放心吧,我們救助站的工作人員都是真心喜歡小動物的人。”

祁晏點頭,站起身來:“那,再見。”

眼見祁晏轉過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并沒有要帶它一起回去的意思,安萌急了。

它在女人的懷裏奮力掙紮起來,小爪爪不斷的在空氣裏對着祁晏的背影徒勞的揮舞,像是想要抓住什麽。

祁晏看不到這一幕,可他聽到背後小家夥從喉嚨裏發出的哀嚎,絕望又撕心裂肺。

“嘤嘤嘤?”不要抛棄我好不好?

“嘤嘤嘤嘤嘤!”我保證乖乖的!

祁晏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掰碎,他回頭,小家夥那雙看着他的眼睛變得濕漉漉,裏面浮了水光,一眨眼就掉下來。

無聲的期待。

可他配不上這份期待。

他啞着嗓音:“我聽說沒人認領的小動物最後會被安樂死,如果……”

話還沒說完,就被女人打斷了。

“別擔心,這只小動物這麽可愛,過不了幾天就會有人搶着認領的。”

是,會有很多人認領,可誰知道會不會是居心叵測。

有次它被一個變态人類抓住,那個人類居然要拿它做實驗!

幸虧它當時有靈力,逃了出來。

可現在,它失去靈力,再被哪個變态的人盯上……

安萌急得直跳,豆大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後腿的紗布都滲出了淺淺的紅痕。

祁晏不敢看。

只要再多看一眼,就怕心軟的一塌糊塗。

他硬生生的回頭,沒有停留的一路跑出救助站。

天已經完全黑了。

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點亮。

他飛速的跨上車子,把車子蹬的像是快要飛起。

街燈不斷後退,救助站被遠遠抛在後面。

公寓樓下,他扔了車子就跑上樓,用力甩上門,靠在門板上開始大口喘氣。

像是後面有什麽東西在追着他跑。

那是小家夥凄厲的哭聲。

一聲一聲像是重重砸在他的心頭,控訴着他的無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中壓抑而又無力的喘,息才漸漸平緩。

祁晏擡手按亮了玄幻處的燈。

客廳一片空蕩,再沒一道身影在看到他的瞬間就搖着尾巴沖上來親昵的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連燈光都顯得凄冷無比。

許久,祁晏直起身來,抹了把臉。

不想了。

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生活即将回到重新的軌道。

或許再過幾天,他就會把這件事忘的幹幹淨淨。

那兩個人告訴他,每次相遇的終點都是分離。

太過留戀,會傷着自己。

……

他平靜的下樓,把自行車鎖起來,回廚房洗碗。

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只是視線觸及小家夥專屬瓷盤的時候,微微一怔,眼角發了紅。

他很快繃緊下颌,把這種不符合他的軟弱驅走。

把廚房收拾幹淨,開始寫作業。

亂七八糟寫了一團,也不知道寫了些什麽。

把作業本收進書包的時候,發現了書包裏皺巴巴的數學作業本。

已經不能再用了。

他拿起來扔到垃圾箱。

離開書桌的時候,視線卻再一次掠過垃圾箱。

那本數學作業本孤零零的躺在那裏,或許和被他扔在救助站的小家夥此時此刻一樣無助。

不知是出于什麽心理,靜了幾秒,他把那本散發着難聞氣味的數學作業本拾起來,拍打幹淨,收進了卧室的抽屜裏。

洗漱,睡覺。

沒有東西壓在他胸口,他可以像從前一樣睡得很好,一夜無夢。

可他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天快亮的時候他又做了一個夢。

夢裏,小團子回來了。

蹲在他肩頭小腦袋蹭着他耳朵跟他撒嬌說想吃他做的可樂雞翅和紅燒肉。

醒來時,晨光熹微。

光線暗淡的卧室裏就他一人。

祁晏坐在床上盯着空蕩蕩的床側,心口空的往下墜。

發呆發到鬧鈴醒,才渾渾噩噩的去洗漱。

似乎是個開頭。

這一天,整整一天他都過的精神恍惚。

總是想起小家夥,怕它在救助站過的不好,怕沒有人動作輕柔的給它包紮傷口,怕它吃不飽飯,怕它被不好的主人認領走……

課間操的時候還被幾科老師叫去辦公室訓了一通。

因為他今天交上來的作業幾乎沒幾道作對的題。

語文老師布置的小作文,裏面莫名其妙的就出現了小可愛這個詞。

而且出現頻率高達十幾次。

周昭見他狀态比昨天還差,急得差點上手摸他額頭了。

“你病了嗎?臉色怎麽一片慘白?”她手裏握着打來的熱水遞到祁晏手邊:“要不要去校醫室看看?”

祁晏避開她的手:“我沒事。”

冷淡又敷衍,還帶着絲絲煩躁。

周昭愣了愣,把水杯放到他桌前,沒再說話了。

他沉默了一整天,整個人看起來非常低落。

放學時往學校外走時,內心甚至多出一種抵觸感。

那個冰冷空蕩的房間每時每刻都在提醒着他他的殘忍。

那些轉眼就消失不見的難得的溫暖,像是刻骨銘心印在心頭的印記,揮之不去。

越是想忘掉,就越是清晰。

不過一天多的時間,竟像是要镌刻此生。

有些相遇,遠比你想象中來的洶湧。

可他偏偏懦弱,不敢讓這份相遇走的更遠。

害怕有一天,會失去。

不如在開頭就掐滅所有希望。

這是他這些年學會的保護自己的方式。

他抿着唇,步伐沉重而又緩慢的推着車子回家。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扇藏了記憶的門前。

乏味的吃飯,寫作業。

正要洗澡的時候,卻聽到窗外隐約傳來熟悉的叫聲:“嘤嘤嘤,嘤嘤……”

祁晏猛地頓住腳步,擡頭,看向窗邊。

不是錯覺。

暗夜的光影中,猶如第一次見面,他看到了一只通體火紅的小家夥。

作者有話要說: 回來了,再也不會走了。

還有關于男主,他是個特別沒有安全感的人,害怕卻又渴望溫暖,所以才會把小家夥送走,你們輕點罵他啊。

而且他現在作的死以後那都是問十倍百倍的寵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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