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江孝文把手裏的文件遞給杜清雨,她接過來,卻沒有轉身立即出去,反而站在他面前,等江孝文疑惑地擡起頭看着她,她才輕聲問道:“江總,我等會兒能提前一會兒下班嗎?”
江孝文住了筆,看着她:“有事兒?”
“嗯。”她笑了笑,向後抿了一下自己耷拉下來的長發,輕聲說道:“我跟弟弟約了小柔,我們姐弟三個好不容易重逢了,打算今天晚上聚一聚。”
江孝文聽了,向後靠在椅子上,看着她問:“小柔?顧雪柔?她今天晚上約的是你們?”
杜清雨點了點頭,不懂他說話的口氣怎麽了,有些納悶地看着他,她容貌婉麗,氣質聰慧溫柔,如此這般瞪着小兔兔一樣無辜的眼睛看着人時,有一種讓人很難拒絕的可憐可愛的表情。
江孝文看着她,後來他揮揮手,示意杜清雨先走,一等杜清雨身後的門關上,他立即從桌子上拿起手機,給顧雪柔打了過去。這個時間是她期末複習的時間,沒什麽課,顧雪柔幾乎立即接聽他的來電。
江孝文一聽見她嗯的一聲,心就可恥地癢了一下,連帶着坐姿都不舒服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一本正經地問她:“晚餐出來吃?”
“跟你說了呀,今天晚上我同學有約。”顧雪柔小聲地道。
“推了吧。”江孝文想象着她身處教室壓低聲音說話的樣子,唇角忍不住翹了起來,才兩天沒見,就想得很,“哥想你了。”他直截了當地告訴她。
那邊兒顧雪柔嘤了一下,很怪的一個聲音,像是有點兒嫌棄,但聽在江孝文耳朵裏,認為那就是妹子跟自己撒嬌呢。他們倆通電話,顧雪柔十次有九次搞出這個怪聲來,每次都能讓江孝文興起一種把手摳到電話線那頭兒,揪住她嘴巴使勁兒蹂/躏兩下的沖動。
“嘤什麽嘤,哥想你了你不信啊?”他向後靠在椅背上,松着領口的領帶,一邊笑一邊說,雪白的牙齒微微咬着嘴唇,眼睫毛都帶笑。
“你行了啊。”她聲音依然很小,但是隐隐地傳來她走路的聲音,看樣子是從自習室向外跑。
“我是行呢。”他特意加重“行”這個字上的語氣,知道她能領悟。
“哥你知不知道——”她領悟了,因為到了教室外面,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兒,但是估計左近有人,不太敢放開音量造次,特克制地說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流氓啊?”
“喜歡哥當個流氓嗎?”他開始徹底不要臉了,哎,真喜歡跟小家夥在一起,就算什麽都不做,跟她聊天也高興。
她又嘤了一聲,那嫌棄的腔調拉得老長,把江孝文逗得爆笑出聲,手機都險些掉在地上,好在他撈住了。他忙碌了一整天了,因為很多事心情并不太好,但是竟然就憑借跟她說的這寥寥幾句話,心情立即愉悅多了,他感到自己的嘴巴又有些癢,想念用力吮她脖子上和臉蛋上肉肉的那種滋味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對她說道:“現在就出來吧,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別!千萬別!我跟你說了,我跟我同學約好了。”她立即拒絕。
“這有什麽,我把你同學一起請了不就完了嗎?”江孝文豪氣地說,一副大兜大榄的土豪氣派,告訴她:“把你同班同學,平時對你好的,你看得順眼的,全都叫出來!哥幫你請她們。”
他隔着電話都能猜出來顧雪柔這會兒那副着急的樣子,果然她不一會兒吞吞吐吐地說:“其實——我是跟清雨姐姐吃飯。”
他哦了一聲,沒出第二聲。
顧雪柔也不用她說第二聲,自己就跟他解釋了:“還有杜征宇——哥,我不是故意要不跟你說,是那天——那天你說不讓我跟杜征宇走得太近,我怕你不高興才不跟你講。”
“那我現在高興還是不高興?”他問。
“不高興。”她特別老實地說,跟她六歲時在他面前做錯了作業,考試打了低分,被他訓斥時一個聲氣。
“知道錯了嗎?”他問,從桌子上拿了車鑰匙,一邊向外走一邊跟她說:“知道錯了,現在收拾收拾,在校門口等我,我大概二十分鐘到。”
“哥,你千萬別來!你知道我們三個從小在一個家裏生活了兩年多呢,現在重逢了,清雨姐姐建議我們聚一聚,我肯定要答應的啊?我真不是要故意騙你的,我真的是怕你知道了不高興。”
“我沒不高興。”他笑了,鎖上門,按了電梯的按鈕向下道:“我怎麽可能跟你不高興?哥說的是真的,我真的想你了。這就收拾東西去吧,我馬上過去接你。”
說完他挂了電話,電梯門開了的時候,裏面走出一群人,中間是個趾高氣昂的高胖子,被衆人簇擁着從電梯裏出來了。這胖子看見江孝文站在電梯口,沒說話先笑了,一副豪氣萬丈的德行,沖着江孝文伸出胳膊來招呼道:“哎呦,孝文,巧了,我正好過來找你。”
這胖子就是許志輝,許成虎的獨生兒子,那位幸福的許令慧的親侄,江孝文挑了一下眉毛,笑着道:“怎麽還親自過來找我了?也不事先打個電話?”
“我倒是也想打電話啊,可不是剛剛才聽到的信兒嗎,哎我說孝文——”許志輝說到這裏,扭頭讓後面跟着的幾個人走遠點兒,等那幾個人都閃一邊兒去了,他才湊近了江孝文說道:“我聽說最近你跟倩倩整得不太高興,到底是為啥啊?”
江孝文笑着搖頭道:“這事兒怎麽還吹到你耳朵裏了?誰這麽閑啊?”
“你別管誰這麽閑,你就跟我說是不是真的吧?我可告訴你孝文,咱倩倩這喜歡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了,她可從十七歲就守着你了,就算是孟姜女也比不上咱妹子的這份兒癡心了吧?”
這比喻也就這種具備“超級水平”的哥哥才會用在自己親妹子身上,江孝文又有皺眉頭的沖動,他微微搖頭對許志輝笑着說道:“你這個當哥哥的啊!看樣子都沒有我關心你們許家千金,倩倩想要的是什麽你知道嗎?”
“想要你啊,這還用問嗎?”許志輝答得理所當然,想都不用想。
“錯了錯了,她想要的其實不是我——唉,一看你就不懂女孩兒的心!她一心想要的是嫁一個像她小姑夫那樣的男人,然後擁有像她姑姑和小姑夫那樣的婚姻,好像他倆一樣幸福。”江孝文說到這裏,笑着搖頭道:“你說怎麽可能呢?這世界上像他們倆那樣的婚姻,哪找去啊?”
許志輝有些不太懂了:“那你就跟我姑父學學呗?有那麽難嗎?”
“你咋不學?”江孝文立即問許志輝,笑得意味深長:“你能學會,再教教我呗?”
許志輝不樂意了,切了一聲說道:“你看你這話說的,真沒水平。倩倩能跟我們家那個木頭腦袋比?”
江孝文還是挑了眉毛,他一到不該笑又特別想笑的時候,就有這個習慣,他說道:“我也沒法跟我爸比。你們小姑夫在這方面天賦異禀,無人能及!我一個木頭疙瘩對什麽愛啊情啊兩情相悅啊,相近的人生觀幸福觀什麽的,根本一竅不通。”他說到這裏,揮了揮手裏的車鑰匙,按了電梯向下按鈕道:“你找我就這事兒?”
“幹啥?你想跑了?”許志輝不太高興了,跟着江孝文:“往哪兒去啊?我話都沒說完呢?”
“我有事兒,約了人。”江孝文答。
“啥人你這麽趕啊?讓我也見見?”許志輝笑着問。
“馮捷和姜馳。怎麽地,你想跟馮捷喝點兒?”江孝文一邊說,一邊笑,眼睛盯着許志輝。
“沒勁,怎麽又是他們倆?你怎麽就不嫌他倆煩呢?那馮捷我聽見他名字就想收拾他。”許志輝說道:“你就說上次在恒悅山莊那邊兒,他說的那叫什麽話?我怎麽就覺得他那話是說給我聽的呢?”
“哪個話?”江孝文微微警醒,口氣關心地問。
“我哪記得清楚那些屁話!就知道不好聽。”許志輝說,然後突然對江孝文的口氣表示不滿:“你還真關心他啊,一聽我要收拾他你就着急了!你對我怎麽就沒這份心呢?”
江孝文樂了,電梯打開,他邁進去,許志輝跟在後面。他對許志輝說道:“開玩笑歸開玩笑,對馮捷客氣點兒,他是我哥們。”
許志輝切了聲不屑道:“真會交人,看你選的這什麽人當哥們?哪天得罪了脾氣不像我這麽好的,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好啦,知道你大人大量,跟他計較什麽啊。”江孝文說。
“不是,你這真是去見他倆啊?見他倆我可就不跟着了,沒勁。”許志輝說了,指望江孝文聽了這話立馬把約取消了,跟自己走。
哪知江孝文只是沖他搖了搖鑰匙,出了電梯,大搖大擺地沖着車去了,向外開的時候特意繞到許志輝跟前,在車窗裏沖他笑得堪稱邪魅,跟個妖精似的,。
許志輝看着越走越遠地江孝文的車屁股,跟旁邊的人說道:“趕緊把車開過來,跟上他,看看怎麽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