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江孝文只讓馮捷遞了一套碗筷給她,讓她吃,然後跟她沒進來似的,跟馮捷姜馳接着聊。
顧雪柔吃得滿嘴的不明白,眼睛不時地看着江孝文,希望他能注意到自己腦門子上挂的特大加黑的那個問號。結果江孝文看了她好幾次,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沒領會,半天也沒理她,只是示意她好好吃飯。等她納悶的時間稍微長了些,見江孝文依然不理會她,顧雪柔忍不住張開嘴,沒等說話呢,江孝文就伸手過來,在她胳膊上拍了拍,安慰道:“好好吃飯,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
顧雪柔要問的話卡在嗓子眼,沒說出來。一旁的馮捷見了,哈哈大笑,笑得他面前的茶水都溢了出來。連姜馳也忍不住微笑,他看着顧雪柔,目光特別溫柔,開口對她說道:“別理你哥,你越是聽話,他就越是猖狂。”
顧雪柔不知道該怎麽搭這個腔,因為她知道姜馳是一片好意,但是她又不太習慣聽外人說江孝文這裏不好,那裏不好,就不太得勁地幫江孝文辯護了一句:“也沒太猖狂吧。”
這句話說完了,馮捷徹底不行了,抱着肚子笑,也不知道有什麽可笑的。姜馳則微微翹起了唇角,眼睛看着顧雪柔,然後又看着江孝文,對他說道:“好好珍惜。”
“還用你說。”江孝文理所當然地答:“你還是管好你自己,當真決定了要出國?”
姜馳點點頭,看了一眼顧雪柔,對她笑了一下道:“小柔猜我去哪兒?”
哎呦你不是去紐約找我姐吧!顧雪柔瞪着他,如果真的是這樣,都不知道該說他是膽大還是傻了。
這世界上真的有男人喜歡一個女人到這個地步嗎?
有什麽可喜歡的啊?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嗎?看對眼了倆人晚上抱在一起睡一睡,白天該幹嘛幹嘛就完了啊?再說,你要是真喜歡一個人,愛得死去活來的,幹嘛不換個人喜歡呢?
顧雪瑩就算看你長得好看,看着挺好欺負的,真把你睡了,她也不會愛上你的。
別問我為什麽知道,因為我們姐倆都一樣,不,嚴格點兒說,是我們家的娘三個都一樣。
“我去進修一年,去找你姐。”姜馳說,嘴角含着笑,微微低垂下頭,這個角度看上去清雅俊美,漂亮得像個櫥窗裏擺放的模特。顧雪柔幾乎都能想到姜馳找到自己姐姐的時候會發生什麽,顧雪瑩會猶豫一會兒,然後心想既然有送上門來的肥肉,而她餓了太多年了,不吃白不吃,吃飽了之後找個借口抹抹嘴就走人了。
然後剩下一個心靈破碎人生觀世界觀全都崩塌的姜馳,能不能走出來,還得看他的智慧和造化。
不行,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顧雪柔心想,姜馳這個人不錯,自己不能眼睜睜看着悲劇發生在他身上。她張開嘴想要阻攔,手在這個時候被江孝文輕輕碰了一下,顧雪柔轉過頭看去,見江孝文對自己搖搖頭,聲音很輕地道:“別管。”
說完了這句,他看顧雪柔一副不說不行的樣子,搖了搖頭道:“我回頭跟你細講。現在就這樣,咱們走吧。”
馮捷聽了,一邊起身一邊對江孝文說道:“許家的事情你要留心,許大傻雖然傻不愣登的,但是傻子真摔疼了也會咬人,你最好還是……”
江孝文似笑非笑地看了馮捷一眼,馮捷會意,沖聽了一句話就已經一臉警覺的顧雪柔笑了一下,閉嘴不說了。顧雪柔果然上心了,她伸手拉着江孝文的袖子問道:“什麽許家?哥剛才的那個許倩倩還有許家要害你嗎?”
這就是盲目死忠派的思維邏輯啊,馮捷和姜馳互相看了一眼,心裏同時想到。在顧雪柔這種忠粉的心裏,只聽了個話頭,就認為是別人要害她哥,似乎反過來她哥害人這個可能性她想都沒想過。
也不想想,就你哥這個腦子,這個手段,他不害人人都燒高香了,誰沒事兒找不痛快害他?
“沒有的事!別亂操心。”江孝文摸摸她腦袋,對她說道。
“可是剛才我看見那個許倩倩來找你了,哥,她當時生氣是為什麽?”
“她要生氣就生氣,關別人什麽事?”江孝文皺了眉頭,不太高興地道:“你好好讀書,別的事情少想。”
顧雪柔看他不高興了,只好嗯了一聲,不問了。不過她今天晚上跟杜清雨李麗李阿姨約好了,沒法跟他們一起走,知道說了江孝文一定不高興,還是得硬着頭皮道:“哥,你們幾個先走吧,我跟清雨姐約好了,晚上去見李麗李阿姨。”
江孝文聽了這話,看她的眼神立馬不對了,原本挺高興的翹起來的唇角也耷拉了下來,他也不說什麽,就雙手環胸,看着顧雪柔。
馮捷和姜馳互相看一眼,都有些好笑地看着顧雪柔,內中馮捷更是嘴都恨不得咧到耳朵根了,呲着一口大白牙,看上去特別可恨。
“真約好了,不信你問清雨姐。”顧雪柔跟江孝文解釋。
“改到明天。”江孝文說。
“明天我就不得外宿了,今天請了假導員批了。我還跟清雨姐約好了晚上聊通宵……”
她話音剛落,江孝文還沒等說話,一邊聽聲看熱鬧的姜馳和馮捷已經受不了了,惡心巴拉地全都笑噴了。顧雪柔對這些人動不動就笑自己的行為特別不高興,到底有什麽好笑的啊?一個個的,是不是有毛病啊?
江孝文也對這倆貨的笑場也很不滿,皺着眉頭看了他倆一眼,沒想到不看還好,看了一眼之後姜馳和馮捷笑得更瘋。馮捷捂着肚子說道:“哎呦,小文文你也有今天!小柔謝謝啊,你哥裝逼這麽多年,幸好你回來了,讓我和馳子也有看見你哥這個德行的一天。”
顧雪柔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着馮捷,啥都不想說了。
江孝文對顧雪柔說道:“你自己出去跟杜清雨說,你晚上臨時有事,不能跟她去看李阿姨。”
顧雪柔為難地想要拒絕:“這樣不好吧?我都答應了。”
“不去的話,那就我去了?”
顧雪柔心想你去就你去呗,本來就是你不讓我去的,然後她就看見江孝文真的大踏步走出去了。她在後面看着,不知道怎地,看他向着杜清雨和杜征宇所在的方向過去的時候,心裏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連忙撒開自己的大長腿追上去,在江孝文開口說話之前,自己搶着對杜清雨說道:“清雨姐,我明天跟你去看阿姨。”
杜清雨已經站起來了,她目光在江孝文和顧雪柔身上轉了一下,還沒說什麽,一旁的杜征宇已經站起身道:“小柔你怎麽了?有什麽事兒嗎?”
顧雪柔跟杜征宇點點頭,用手指了指江孝文,沖他咧嘴,比哭還難看地做了個鬼臉。
杜征宇不高興地看着江孝文,他其實對江孝文有一萬個不滿的地方,但是他全都沒法說出來,只能硬生生地把這一萬個不滿吞到肚子裏。因為他忘不了自己小時候,在大街上被繼父毆打時,從天而降的江孝文對他們全家的救命之恩。
是因為江孝文,他們全家才從此擺脫了噩夢一樣的生活,江孝文是他和全家的恩人。有再多的不滿,他也無法說出口。
“這還真是不巧了,我剛剛跟我媽說了你今天晚上去看她,她還高興得跟個孩子似的,電話裏就……”杜清雨說到一半,看見江孝文的臉色,剩下的一半不由得停住。她臉色慢慢變得通紅,低了頭苦笑了一下,擡起頭時已經一臉的若無其事,跟顧雪柔說道:“沒事兒,明天也是一樣的。我跟她解釋一下。”
顧雪柔一直到上了江孝文的車子,還有點兒忘不了杜家姐弟,尤其是杜征宇的臉色。她對開車的江孝文說道:“哥,我們去哪兒啊?”
找個地方脫光了衣服睡覺啊,還能去哪兒,江孝文心裏想,不過他可沒說。他專注地開着車子,一路開到了城外,到了一個挺僻靜的依山傍水的別墅區,将車子停在了一棟黑白二色的三層別墅前,對顧雪柔說道:“走吧,到家了。”
顧雪柔看着這房子,造型挺好看,她很喜歡,就高興地問:“哥這是你的房子嗎?”
江孝文嗯了一聲,看她很高興,自己不由得也高興起來,笑着說道:“以後住這兒怎麽樣?”
“好啊。”顧雪柔高興地看着,跟在江孝文後面,進了房子之後迫不及待地到處看,眼睛把屋子樓下所有的地方都欣賞了一遍,然後特別感慨地對跟在自己身後的江孝文說:“哥,這房子裏的擺設很像以前你給我輔導功課的那個家啊?”
江孝文目光看着她,知道她會看出來,但是沒想到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記得以前從這裏向上,樓梯上挂着的有孝萱妹妹和阿姨的照片。現在也有嗎?”她問江孝文。
江孝文只是看着她,目光烏黑:“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果然丢下背包,向着樓梯上走過去,目光好奇地到處看着,臉上滿滿的笑容。江孝文跟在她後面,看了她臉上的神情,心中一動,微微笑着問她:“在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