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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修覺進了藥店, 在供人休息的椅子上坐了足足一分鐘,心情才平複下來。

要是換了旁人,一定會以為冬長青是故意整自己,這種感覺就像娶了媳婦, 洞房花燭夜才發現媳婦是個男的。

還是情敵。

那種大起大落,一般人承受不起。

也就是修覺, 有這個強大的心理素質。

“先生, 您有什麽需要嗎?是哪裏不舒服嗎?”穿着護士裝的導購員自打修覺進來就注意到他了,忍不住上前搭讪。

修覺看了她一眼,“有維生素嗎?”

“啊?您需要什麽維生素?”

“甜的。”

修覺買了兩瓶維生素c後, 從藥店裏走了出來, 冬長青已經外面等他了, 一路小跑到修覺跟前,“你買完了嗎?可以去吃飯了嗎?”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有多傷人。

修覺抿唇, 低低的嗯了一聲, 随即拉起他縮在袖子裏的手, “走吧。”

吃飯的地方在一棟四十層高大廈的頂樓,五星級餐廳, 米其林主廚, 私密性好,氣氛絕佳,還能觀覽京城繁華奪目的夜景,是許多情侶約會的聖地。

跨年夜,兩個男人手牽着手來這種地方吃飯, 是什麽樣的關系不用說便能一眼看出來。

侍者稍稍驚訝了一下,禮貌的問,“二位客人有預約嗎?”

修覺早有計劃,自然也有預約,“我姓修。”

“修先生,這邊請。”

修覺定了一個視角最好的餐位,從餐具裝飾到燈光地毯無一不奢靡高雅,連呼吸都透着一股子昂貴的味道。

穿着廉價面包服的冬長青看上去和這種高級的地方格格不入。

然而他從骨子裏流露出的從容和自然,讓侍者盯着他看了好一會。

“修總,這些東西看上去都好奇怪啊。”冬長青捧着菜單,一臉困惑。

奶油湯?蝸牛?鵝肝?

這,這能吃嗎?

“你可以嘗試一下。”

冬長青立馬搖頭,把菜單推給修覺,“我不要了,我就要一份牛排。”

冬長青可是在快餐店吃過牛排的人。

非常洋氣。

修覺笑了笑,縱着他,“好,一份七分熟的菲力,西冷,餐前甜點随便安排吧,對了,酒我預約好了。”

“是的,請二位稍等。”

西餐總是要等很久,修覺不說話,冬長青也覺得無聊,他忽然想到什麽似的,拿出手機對着窗外拍了一張照片。

“做什麽?”

冬長青笑眯眯的回答,“發微博。”

修覺略微詫異,“什麽?”

“微博啊,李闖幫我注冊的。”冬長青沾沾自喜。

“你居然會玩微博,怎麽從沒和我說過?”

“又不是什麽大事。”

不是什麽大事,可這是一件有趣的事,起碼修覺看來是這樣。

他拿出手機,眼含笑意的詢問冬長青,“你叫什麽,我關注你。”

“就冬長青。”

修覺很快找到了他的微博,頭像是咖啡廳裏的小熊娃娃,只發了五條微博,全部都是分享圖片。

有熱氣騰騰的一杯咖啡,有五顏六色的飲料,還有路虎車上的小雪人,都是一些很沒有營養的東西。

難怪只有三個僵屍粉。

還有一個關注。

修覺沒有點進去看,卻知道他關注的人是誰。

“冬長青。”

“嗯?”

“你真的,喜歡季星臨嗎?”

冬長青點頭。

他喜歡季星臨又不是一天兩天,這種想法早已根深蒂固,容不得質疑,修覺不管問多少遍,他都會點頭。

修覺心裏說不出的苦悶,他摸了摸大衣兜,從裏面拿出一瓶維生素C,往手心裏倒了一粒,塞進嘴裏嘎嘣嘎嘣的嚼。

聽說吃這個對身體好。

修覺現在就像呵護好自己的身體,讓自己能多活幾年。

冬長青看他吃,饞了,伸出手讨要,“給我一顆好不好。”

修覺故意不給他,“藥,苦的,比苦瓜還苦。”

冬長青看他的眼神頓時變得欽佩。

吃完了維c,修覺打起精神繼續問他,“你喜歡季星臨,是因為他會彈鋼琴嗎?”

此時此刻,在修覺心中,冬長青對季星臨的喜歡僅僅是粉絲喜歡偶像的感情。

這很正常,誰還沒有一個偶像。

“我跟你說過的,他長的好看,和我一樣。”

不管怎麽問,都是這個膚淺的答案。

膚淺到修覺都沒有那個心思把季星臨當情敵。

也是很搞笑,有朝一日季星臨會成為他的情敵。

修覺胡思亂想的功夫,冬長青已經把夜景的照片發到了微博上。

他不是那種喜歡在吃飯的時候玩手機的花,開胃菜一上來,便怪怪的把手機放到了一旁,“這是什麽啊?”

還沒離開的侍者介紹道,“焗蝸牛。”

冬長青還以為是什麽海螺。

想到海綿寶寶裏可愛的小蝸,冬長青皺了眉頭,完全沒有任何的食欲。

修覺這才回過神來,把焗蝸牛放到了餐桌的角落,給他到了一杯醒好的紅酒,“嘗嘗這個,水果味。”

冬長青喝過啤酒,覺得苦澀,因此和紅酒的時候很謹慎,起初只是用舌尖舔了舔,發現味道可以接受後便抿了一口,等他真的品出了水果味,那就是左一口,右一口,當飲料似的喝了。

修覺可不想讓他醉,沒等他那杯喝完,就讓人把酒撤了下去。

過了一會,主菜送了上來,有肉吃冬長青還是很滿意的,他有些不太熟練的拿着刀叉,切了塊肉放進嘴裏。

“好吃嗎?”

“沒有你煎的雞蛋好吃。”冬長青甜糊糊的說。

修覺偏過頭,喉嚨裏溢出愉悅的低笑聲,“你這樣,我的錢都白花了。”

冬長青這才想起來問,“這頓飯要多少錢啊。”

“五十五。”

“你別騙我了,當我傻嗎,怎麽可能五十五。”

修覺一臉你真聰明居然能拆穿我的模樣,“好吧,是五百五。”

他有錢,他請客,況且五百五也在冬長青的承受範圍內,他不是很肉痛,“還好,沒白花,不過一塊肉,幾個蝸牛,幾塊貝殼就這麽貴,有點不合理。”

“酒比較貴。”

冬長青連忙遞上杯子,“那再來一杯吧。”

修覺搖了搖頭,“別喝醉了,我還有禮物要送你呢。”

他這麽一說,冬長青的好奇心上來了,也沒什麽心思吃飯,一直追問禮物是什麽。

修覺很神秘,一個字也不吐露。

吃完飯,他開車帶冬長青回了郊區別墅。

冬長青走的時候什麽樣,現在就什麽樣,唯一不同的是王姨不再是住家保姆,她每兩天來一次,打掃房間順便照料花草。

“王姨不在啊……”冬長青一進門就去開冰箱,好像他從來沒有被趕出這裏一樣的輕松。

修覺松了口氣。

沒心沒肺的小花,果然是不記仇的。

“王姨明早來,我讓他給你做小馄饨,好了,冰箱裏沒什麽東西,關上吧,來看看你的禮物。”修覺說着,捧着禮物盒子上了二樓。

冬長青立馬關上冰箱跟了上去。

“到底是什麽啊。”其實他已經猜到一點了。

是會讓他舒服的禮物。

像玩手機一樣有趣的事,冬長青并不排斥。

他跟着修覺進了卧室,卧室裏沒開燈,黑漆漆一片,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冬長青驚呼一聲,被拽進了浴室裏。

“你怎麽不開燈啊。”

修覺打開了一盞壁燈,暖暖的光照亮了原本冰冷的浴室,“我幫你洗澡好嗎?”

修覺聲音發顫的問着,他的領帶不知什麽時候被扯了下去,襯衫的領口微微敞着,有種很怪異的感覺。

冬長青咽了一下口水,嬰兒般漆黑的眼睛不安的飄忽着,“我,我自己也能洗啊。”

“記得我給你看的視頻嗎?”

那天在書房,一邊送他禮物,一邊讓他看的視頻。

冬長青印象深刻,他反問,“我們要那樣做嗎?”

“如果你願意。”

冬長青點點頭,彎着眼睛笑,“當然願意了。”

比擁抱撫摸舒服一百倍的事,他非常願意。

那懵懂的眼神讓修覺有種做壞事的罪惡感,他一把将冬長青抱到洗手臺上,輕輕摸了摸他乖順的頭發,“知道送禮物之前要做什麽嗎?”

“嗯?”

“眼睛蒙起來。”

冬長青聽話的用兩只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好啦。”

修覺笑着掰下了他的手,将自己的領帶捋好,系在了他的頭上,遮住了那雙眼睛,“不要亂動,等一下就摘下來。”

在未知的黑暗中,不論是誰都會無措,冬長青下意識的拽住了修覺的領口,“你,你不能離我太遠……”

他細白修長的手指攥着自己黑色的襯衫,強烈的反差讓修覺的眼中劃過一抹晦暗。

又是這樣。

他本想要告訴冬長青,如此親密的事,只有相愛的人才能做。

可從進入這個別墅開始,好像身體當中的第二人格被釋放,平時那個抓緊一切機會教育冬長青走正路的修覺被吞噬了一般,明知自己做的不對,也要把他拖下水。

“好,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作者有話要說:  修總:他不愛我,他什麽都不懂,算了,先吃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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