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修覺, 你倒是說話啊!你認識那個小熊嗎?他和你什麽關系?”
修覺畢竟是和季星臨從小玩到大,非常了解他,他樂觀開朗,心性單純, 還有,耳根子軟。
現在打電話過來, 以這種口吻質問他, 顯然是從他未婚妻口中聽了故事。
一個比小說都狗血的故事。
霸道總裁,替身愛人,強取豪奪。
修覺清楚的不得了。
作為公司的總裁, 他也是上論壇的。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和尴尬, 修覺開始睜着眼睛說瞎話, “認識,他和你很像嗎?你眼睛沒有那麽大。”
冬長青的眼睛又大又圓, 眼仁黑色居多, 是小嬰兒一樣的眼睛, 世間少有的幹淨清澈。
“你——”有些話,季星臨也難以啓齒, “我在機場, 明早回國。”
修覺皺眉,“這個時候回國?”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你做錯事啊!你等着我!”
電話挂斷了。
修覺嘆了口氣,打給王宜然,打算從根源解決問題。
那邊一張口就是陰陽怪氣的,“怎麽, 知道季星臨要回國的事了?”
“你都跟他胡說八道什麽了。”
王宜然把他的質問當惱羞成怒,“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
修覺這會認為自己不喜歡女人事件非常正确的事,雖然不是所有女人都像王宜然這麽讨厭,“我問你說什麽了。”
王宜然冷笑一聲,“修覺,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以前你偷偷摸摸的喜歡季星臨,我心知肚明,卻從不在季星臨面前多說半個字,你們單獨出去,我也不幹涉,因為我知道你做事絕不會出格,可你現在都幹了什麽,你喜歡季星臨就是喜歡他那張臉嗎!得不到他就找一個贗品……”
“你閉嘴!”
修覺少有的憤怒讓電話那邊的王宜然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其實是怕修覺的,不單單是家族勢力上王家比修家弱,在季星臨心裏,修覺也比她要重要,哪怕只是兄弟間的情誼。
她愛季星臨,非常非常的深愛着。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嫉妒和季星臨要好的拉小提琴的學妹,正是因為如此,在季星臨口口聲聲說着什麽只是朋友的時候,她才會口不擇言的把修覺搬出來,正是因為如此,季星臨才會看到那段視頻,看到那個和他極為相似的人。
像注定好了一樣。
王宜然突然害怕起來,她緊握着手機懇求修覺,“修覺,我求求你,否認下去,僞裝下去,和他做一輩子的朋友,以前的事算我錯了好不好!”
修覺頭疼,感覺此時此刻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和公司論壇裏那些可笑的故事完美融合了。
他的員工裏,一定有作家。
“王宜然,我現在和你說清楚,我只說一次,我和季星臨只是朋友,兄弟,冬長青不是他的贗品,我愛的是冬長青,獨一無二的冬長青!”
王宜然說,“謝謝你。”
如果不是融入骨髓的素養支撐着修覺,他現在一定把最難聽的髒話都說了一遍。
算了。
修覺挂斷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了一旁,從櫃子裏拿出一副嶄新的棉手套,向屋外走去。
冬長青已經把雪球滾得非常大了,他站在大雪球旁,一個勁的沖修覺揮手,顯擺自己的成果,“修總!你看!能站上去一個人!”
看着他暖融融的笑臉,修覺頓時将那些糟心的事抛到了腦後,“你傻嗎?你要堆雪人的話,還要在做一個雪球。”
冬長青反應過來,他已經把院子裏所有的雪都滾到了一起。
“額……”冬長青有些尴尬的抓了抓頭發,“那怎麽辦……要不,把這個雪球砸開重做?”
修覺走過去,在地上撿了一根粗樹枝,用力的戳了一下雪球。
戳不進去。
剛有點融化的雪黏性很好,別說是整個砸開了,砸下來一小塊都很費力。
修覺盯着雪球,也有點犯愁。
一旁的冬長青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仿佛能沖破雲霄,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很開心,“哈哈哈哈!修總!哈哈哈哈!你這樣也太傻了吧!”
他笑的渾身無力,整個人都軟綿綿的趴在了雪球上。
修覺忍不住跟着笑,“你起來,髒不髒。”
從地上滾起來的雪球,并不是雪白的,上面沾染了很多泥土,髒不說,甚至有點醜。
冬長青像被班主任訓斥的小學生,骨碌一下挺直了腰板,他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修覺看,“我有辦法啦!”
“嗯?”
“我們去外面弄,然後把雪球滾回來!馬路上的雪還沒有泥!”
對小孩子而言,這是一個好主意。
對好面子的修總而言,就不怎麽理想了,“丢不丢人。”
冬長青知道他的想法,腦筋轉的飛快,“你帶個口罩就好了,沒人會認出你的!冬天大家都帶口罩。”
修覺發現,在玩這個問題上,冬長青聰明極了。
“那……好吧。”修覺一副很勉強的樣子。
別墅區車少,有些地段的雪保持的還很好,修覺蹲在地上,握了拳頭大的雪球,把雪球放到雪裏滾來滾去,等手邊上的雪沒有了,他便蹲着往前移動,沒一會的功夫雪球就大了幾倍。
他滾的雪球比冬長青滾的圓,看上去憨憨的,特別可愛。
冬長青覺得可以了,他戳了戳修覺的肩膀,“修總,我們往家推吧,等到家應該就差不多夠大了。”
修覺擡頭看了他一眼,“等等,在弄一個。”
“……”
二十分鐘後,院子裏出現了三個巨大的雪球,一個黑漆漆的,一個白淨淨的,還有一個又白又圓。
冬長青很果斷的淘汰了自己弄的黑雪球,“就用這兩個吧,大小也合适!眼睛就用冰箱裏的山竹!鼻子用胡蘿蔔!”
修覺看看自己圓潤的雪球,再看看冬長青那個像壽司卷的,打心眼裏覺得冬長青那個配不上自己的,有種好白菜要被豬拱了的感覺。
當然,他不會因為這種事和冬長青争執,會顯得他很小氣。
“來,去拿個鏟子來,把你這個弄圓一點。”
“嗯!”冬長青樂颠颠的給他跑腿。
修覺拿着鏟子弄了半天,才讓壽司卷看上去像個包菜,那些邊邊角角的雪正好用來固定。
雪人的身體搞定了,修覺又指揮起冬長青,“把我的這個搬上來,小心點,別磕壞了。”
冬長青自信滿滿的答應,“交給我!”
他想,雪花多輕啊,風一吹就四處飄,那雪能有多沉啊。
冬長青蹲下身,環抱住院子裏最優秀的大雪球,用力的往上一擡。
“嗯——呀——”
修覺笑的露出了後槽牙,“你是真傻啊。”
雖然被說傻,但是看他這樣笑,冬長青也很歡喜。
在兩人的合力下,一大一小兩個雪球被摞到了一起,有了雪人的雛形。
“我去拿眼睛和鼻子!”冬長青一溜煙的跑進了屋,沒一會攥着兩個山竹和一根胡蘿蔔出來了,“怎麽樣!是不是很合适。”
“合适。”
紫紅色的山竹正适合做眼睛,和他優秀的雪球很般配。
修覺小心翼翼的在雪球上挖了三個洞,把山竹和胡蘿蔔按了上去。
冬長青看着他和修覺的成果傻笑起來,“完美!”
冬長青剛剛進去取東西的時候在冰箱裏看到了王姨今早買的草莓,他饞了,也不想玩雪了,“修總,我們進去吧。”
修覺搖頭,“去我房間找個圍巾出來,長一點的,對了,倉庫裏有水桶,拿出來做帽子。”
這兩個來回要很長時間,冬長青剛剛還和王姨說給他洗草莓,他迫不及待的想吃了,所以抿着嘴巴有點不情願。
修覺看向他,催促道,“去啊。”
“嗯……這樣很好看了,不用再加別的了。”冬長青勸說着的同時去牽他的手,“你冷不冷,進去暖和暖和。”
修覺本想說他沒有審美,這麽光禿禿的哪好看,不過轉念一想,他這麽說一定會打擊到冬長青。
這麽可愛的小朋友,他不能傷害,所以,修覺換了一種更為柔和,更為童真的說法,“我們冷可以進屋,雪人不行,我們給它系上圍巾,戴上帽子,他自己在外面也不會冷。”
冬長青看着他,眨了兩下眼睛,“修總,你傻了嗎,雪人怕冷嗎?”
“……去拿!”
“好!我現在就去!”
折騰了半天,別墅的院子裏出現了一個可愛異常的大雪人,它的眼睛是山竹,鼻子是胡蘿蔔,胳膊是枯樹枝,頭上頂着紅色垃圾桶,脖子上系着某奢侈品牌秋冬最新款圍巾。
王姨站在窗前看着院裏的雪人笑。
說是掃雪,怎麽還越掃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