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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金箔片

我的腦瓜皮一下就給炸起來了,這裏還真有人……不對,能住在這裏的,能是人?

郭洋和陸恒川顯然也給聽見了,全看向了我。

我轉過頭去看裏面,凝氣上目,看得出這個小宅子被分成了三個隔間,跟農村常見的幾個小房子差不多,我們正在堂屋,聲音是從西屋傳過來了。

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披衣服下床趿上了拖鞋,啪嚓啪嚓走到了西屋門口——門口跟我們,只隔着一道門簾子,一個滄桑的聲音從門簾子後面給響了起來:“誰呀?”

這個聲音幹癟癟的,聽上去有點像是個老太太。

而這個老太太的腳步聲雖然響了,可我聽得出來,她的體重一定輕的不得了——人是不可能會有那麽輕的。

我清了清嗓子,按着幹爹教給的話回答道:“外面下雨了,是來躲雨的。”

那個老太太沉默了一下,沒答話,拖鞋的聲音啪嚓啪嚓的往回走,應該是重新上床去了。

郭洋見狀想說話,但我趕緊把他嘴給堵上了,郭洋這才反應過來進來之後不能說別的話,趕忙把我的手給拖了下來,在我手上寫了幾個字:“走不”?

我把耳朵貼在了門上,凝氣上耳,聽得出來,外面呼呼嘯嘯的還是那些“二姑”們的聲音,真是日了狗了,看來她們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

但是我相信幹爹一定會給我想法子的,現在也只能是繼續等了。

于是我把郭洋的手也給拉了過來,寫了個“走你麻痹”。

郭洋眼一瞪,悻悻的就把手給抽回去了,但是想了想,又把我的手給抓過去了,寫道“那怎麽辦?”

我寫了個“等”。

郭洋沒再繼續問要等多久去,因為他知道,我特麽現在也回答不出來,就一臉晦氣相的坐在了地上,想起了自己的眼鏡子還在我臉上,豁然給抓下去自己戴上了,接着低下頭,索性跟個貓頭鷹似得窩着脖子睡着了。

陸恒川則很出神的盯着門板,也不知道在看什麽——那雙從來沒流露出任何情感的死魚眼裏,竟然破天荒的露出了一點憂傷來。

我知道,這王八蛋肯定是想起他媽來了。

他媽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于是我伸手拍了拍他,想安慰安慰他,但是意想不到的,有一股力量竟然自己從後背裏蹿了上來,我根本沒有存思,腦海之中卻見到了存思才能見到的景象——是陸恒川的記憶?

一個很漂亮,也很文雅的女人站在一棵柳樹下頭,她穿着一身款式很舊的連衣裙,可身姿照樣跟柳樹一樣袅娜,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撩起了長長的頭發,我看得出來,她長得跟陸恒川和陸茴很像,都是那種特別典雅的好看,她在對我彎着眉眼笑——不對,是在跟陸恒川笑:“毛毛,慢點跑!”

這傻逼還有這麽傻逼個小名呢?挺适合他。

腦海之中的畫面一閃,我眼前是一大片水,接着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窒息感,眼前是浪頭,泡沫,天空,深不見底的黑暗,沒力氣了,好冷……

“媽……”年紀還很小的陸恒川,只發出了這樣破碎的音節來。

“撲通……”眼前的一切更碎了,像是戴了一個破碎的眼鏡子似得,接着有人在推自己,還有個聲音喊:“毛毛,照顧好你妹妹……”

我的手被陸恒川從肩膀上給甩下來了,我立刻從這個存思之中給醒悟了過來,瞪眼看着陸恒川——我特麽,為什麽能看到他的記憶?

是因為剛才借用後背東西的力量,把拖郭洋的孤魂野鬼給震開之後,那東西對我侵蝕的更深了——同時給我帶來的力量也更大了?

而陸恒川當然對我腦子裏的想法一無所知,跟看傻逼似得,看着我,忽然伸出修長的手,在我眼睛上抹了一把。

我這才意識到,剛才我好像流眼淚了——當然,不是我李千樹的眼淚,而是死魚眼想流出來卻拼命忍住的眼淚。

他完全不知道我無意之中見到了他的回憶,還用很疑惑的眼神詢問似得望着我,挑了挑眉毛,像是想知道我為什麽號喪。

我咽了一下口水,趕忙把臉上的眼淚給擦下去了。

娘希匹……這個能耐,是挺方便的,可未免有點缺德啊,還有剛才……我本來沒想着去看陸恒川的記憶,難道只是因為我後背上的東西好奇,我的身體就按着他們的意思做了?

你媽隔壁,憑啥亂用老子的身體!老子可不想窺探人家隐私長針眼。

望着陸恒川的眼神,我當然是不能跟他将事情了,趁着現在沒法說話的機會,就給混過去了。而這個時候門外頭的聲音還是無休無止,我也認了暫時走不了,一尋思,就重新把銀牙老頭兒的箱子給拿出來,蹑手蹑腳的打開了,想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剛才放在外頭的是都看到了,可是還剩下裏面的那個小盒子沒打開。

把那個小盒子拿出來,凝氣上目細看,這小盒子是陰沉鐵梨木的,估摸着也是要放什麽秘密的,我摸了一圈,有點納悶,這上頭只有一圈淺淺的凹槽,卻沒看見開關,好像是整塊木頭雕琢出來的——可這東西一定能打開,不能打開的話東西是怎麽放進去的。

可是我耐着性子擺弄了半天,也特麽的沒找到什麽能打開盒子的東西,心裏也是有點着急,陸恒川伸着鵝一樣的脖子也跟着瞅不耐煩了,搶過去自己鼓搗了起來,結果這傻逼本想給我打臉,結果自己打了臉,也一樣沒弄開。

要不是不能吭聲,老子簡直想跳着腳的嘲笑他,眼瞅着他也不行,我就伸手跟他搶,意思是還是你爸爸來吧,可陸恒川偏偏上來了牛脾氣,梗着脖子非打開不可,也幾把不松手,我們倆一搶之下,我手勁兒稍微用的大了一點,只聽“咔”的一聲,那個盒子竟然直接給裂開了,裏面的東西嘩啦啦掉了一地。

這個動靜着實不小,有點像是打破了一片玻璃的程度,裏面那個“吼喽吼喽”的咳嗽聲又響起來了,這意思顯然是被我們給吵醒了,我心裏一提,再一聽,咳嗽聲下去了,我這才瞪了陸恒川一眼,看散落下來的東西。

散落下來的是一堆金箔片。

上面細細的刻着一些彎曲的花紋,也不知道是啥意思,難道是銀牙老頭兒不信任銀行,跟獨腳神那事兒的趕屍匠和店老板似得,變現換金子帶在身邊?

真特麽是個老守財奴。

可我再一想,還是不太明白,這玩意兒為啥要有這個符號呢?眼瞅着應該是有什麽意義才對的。

但是手一碰到了那個花紋上,我腦海裏面又顯現出了一個畫面來——有人用這個金箔片放在了月光下面,金箔片透過月光,會在影子上留下字跡——這上面的內容,好像跟《窺天神測》一樣,是一本“秘籍”,可上面的內容——五鬼運財,血滴白虎煞……你娘,是陰面先生那種方術的秘籍!

能被銀牙老頭兒這個地位的黑先生這麽珍貴的存在身邊的,那肯定是最精密的陰面方術!

而正在這個時候,我忽然覺得自己被人給推了一下,才從這個金箔上帶着的記憶裏清醒了過來——這個本事越來越讓人倒抽冷氣,卧槽,不僅是人的記憶能被我給看到,特麽東西上殘存的記憶我也能看到?

但是這會兒一陣“咚咚咚”的聲音猛地在我面前響了起來,我這才意識到,有人在敲門……

你娘,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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