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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入鼈精

這龜鼈之中的精魄……我還真從《窺天神測》的志異篇裏面看見過一種,卧槽,該不會真是那玩意兒吧?可就太罕見了!我們這個運氣,簡直是沒話說了……多少古人前輩一輩子都想找那個東西,可一輩子都沒找到,抱憾而死,這特麽真要是讓我們給找到了,那也太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死魚眼,你可特麽得小心點,”我趕緊要去搶魯班尺:“要不還是我來吧,千萬不能傷到了那個東西……”

而陸恒川根本沒搭理我,一手舉起了魯班尺,毫不遲疑就把那個收不回殼子裏的大腦袋給削下來了,寒光這麽一閃,那個巨大的腦袋就落了地,一股子腥臭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血污之中,還真鑽出了那個東西來!

“卧槽?”唐本初跟了我這麽久,也算是見過不少奇聞轶事了,可是一瞅這個東西,生生跟旱地拔蔥似得,一蹦三尺高:“師父,人……那是個人!”

“你眼睛瞎了莫,那怎麽能是人?”阿瑣也躲在了唐本初身後:“那肯定……是個假的!世上沒有這麽小的人!”

那确實是個人形的東西……但阿瑣說的也對,不是任何人形的東西都是人,千年人參還像是人呢!

可這個玩意兒不跟千年人參一樣是“死”的,這玩意兒能跑能跳,跟個活人一模一樣,就是小!

只有女人的小指頭那麽大點兒,戴着一頂高帽,穿身一身綠衣服,四肢身體,都跟人一模一樣,現如今這個東西被血污一沖出來,沒頭蒼蠅似得四處亂轉,驚慌失措的,又是回頭又是轉身,看樣子想跑,可偏偏又很害怕外面的世界,再一回頭吧,大龜也已經斷氣了,回不去了,急的他只好圍着大龜的身體亂轉。

陸恒川擡手就要抓住那個小人,可那個小人兒雖然迷你袖珍,速度卻真不是蓋的,陸恒川已經算是很眼明手快了,可是三抓兩把,愣是沒逮住它。

王德光一看這玩意兒,眼睛都給亮了,也想着把那貨給抓住,可他身手比陸恒川還差老遠,只能晃晃蕩蕩的在一邊幫倒忙。

我一把将陸恒川和王德光給提溜開了:“這東西見了光半炷香的時間就得死,給我讓開,我來!”

陸恒川和王德光一退,眼瞅着那個小人跑的陀螺似得停不下來,我凝氣上手,屏息凝神,一把就将那個小玩意兒給抓住了。

拿在了手裏細看,只見這個小人指甲蓋大的臉上,眉眼具備,兩手一拱,還像是要跟我拱手求饒呢!

我轉過身望着陸恒川和王德光:“這東西你們誰要?”

王德光連忙擺手:“我這個身體老邁,用這個太浪費了,老板,你自己留下吧!”

“你覺得我養的了嗎?”我看向了陸恒川:“你呢?”

“我要這個沒用處,”陸恒川則不屑一顧的轉了頭:“髒。”

我覺得給他也是浪費,王德光這才醒悟了過來,一拍手:“沒錯,您是養不了……那給唐本初!他年輕,前途還一片光明!有了這個,唐家的風水術,一定就有後了!”

“啥意思?為啥要給我?”唐本初滿頭霧水的看着我們和這個小人,一臉懵逼:“這個小不點兒跟風水術又有什麽關系?”

“那行吧!”為了避免這個小人死了,我跟陸恒川擡了擡下巴:“動手。”

陸恒川會意,一把就将剛砍完了大龜腦袋,還挂着血污的魯班尺操在了手裏,一下把唐本初的胳膊給劃開了,鮮血猛地就竄了出來。

魯班尺快,傷口出來唐本初才醒悟了過來自己被陸恒川給“砍”了,眨巴了幾下眼睛才大叫了起來:“陸先生,師父,你們……你們要幹啥?好端端的……你們這是……哎呀……”

這會兒,他才覺出疼來。

“王德光,幫忙!”我立刻說道:“把傷口給掰大一點。”

王德光一聽,立馬上前幫忙,唐本初不禁更懵逼了,眼瞅着就哭出來了:“師父,我是招你們惹你們了,我沒幹啥敗壞師門的事兒,為什麽要這麽對待我?”

阿瑣一看我們莫名其妙就對唐本初開了刀,也吓的俏臉煞白,但是她知道光憑她自己肯定是攔不住我們,外加她雖然年紀小,可也明白,我們都不是那種會害人的人,更別說害自己人唐本初了,立刻就大聲跟唐本初說道:“膽小鬼,吵麽子吵,千樹哥哥要給你開刀,八成是要給你治病的,我看你之前肯定是中毒了莫!”

“我中什麽毒……”唐本初想掙紮,可被陸恒川和王德光摁着,根本掙紮不開:“師父,我冤枉啊……你不能一言不合就清理門戶……”

“唉呀媽呀,”周圍的村民都被我們這個陣勢給吓住了:“眼瞅着很俊的後生,動手吓人哩!”

“是啊,那個愣小子是不是犯了啥事兒?”有人一拍大腿:“沒準,那是假山神的內奸!”

唐本初一聽這個,更是欲哭無淚,還想着找我要個說法,我哪兒有空搭理他,趁着這會兒王德光已經把他的傷口撐開,我捏住了那個小人,就把小人塞進了唐本初的血肉裏,按下去了。

王德光見狀,立馬把傷口給捏住了,将小人埋在了唐本初的胳膊裏。

唐本初一瞅我竟然幹出這種事兒,更像是被天劫給打了:“師父……你到底……你到底是……”

“阿瑣!”我轉頭大聲說道:“你不是有藥蠱什麽蠱的嗎?現在你能不能想法子,現在就讓你本初哥哥的傷口立刻愈合?”

阿瑣看我們幹的這匪夷所思的事兒,早也傻眼了,愣了三秒這才回過神來:“有有有!”

說着,嘴裏念了蠱話,接着一手就蓋在了唐本初的傷口上,從她白皙的指縫之下,能看到一些白色的蠕蟲在傷口上動來動去,但是不長時間,那些白色的蠕蟲就變成了紅色,接着阿瑣把蟲子一收,擡起了手來,只見唐本初胳膊上被我們弄出來的傷口,竟然就真的恢複如故,連個痕跡都沒留下來。

只是這看似光滑的皮膚下,有了一個很不自然的隆起——正是剛才被我給塞進去的小人。

那個隆起飛快的在唐本初皮膚下游走了起來,接着像是潛了一個猛子,連這個隆起也消失了。

唐本初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接受無能,長了半天嘴,才說出話來:“師父……這到底是個啥?你……你為啥要這麽做?”

“這是個好東西,你師父這麽做,可是為了你好!”王德光喜滋滋地說道:“有了這個東西,在風水上,你可就厲害了!”

“啊?”唐本初做夢似得按了按自己的胳膊:“真的?”

“我還能騙你?跟我這麽久,連阿瑣也不如,”我這才喘了口氣,說道:“這個東西,只有龜鼈這一類的東西才有,叫做鼈精。”

“反正,就是王八精呗?”唐本初一聽這個,就快哭出來了:“師父,你把王八精弄我身上幹啥?那我是不是也要成了王八精了?”

“你着什麽急,先聽我說,”我說道:“這個東西雖然很像人,卻沒有思想,你不用怕這東西會影響你,這個東西,确實是個寶物,雖然是因為這個大龜的精魄化出來的,卻并不是真的精魄,打個比方來說,這蚌産珍珠,牛有牛黃,鼈精就是蟕蠵産出來,原理跟牛黃珍珠差不多,放心吧,它只是個東西而已,最多,算是個活物。”

“啊?”唐本初把我的話咀嚼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說道:“珍珠牛黃之類的啊?那……那這玩意兒,放我身上,又是啥意思?寶物……是怎麽個寶法?”

“剛才來不及跟你說,就是因為這個東西見光就死,根本容不得說什麽。”我接着說道:“鼈精要是從母體上出來,那就只能養在人血裏,人血又必須是新鮮人血,所以自然是種到人身上去了,而為什麽這是個寶物呢,就是你一旦成了鼈精的宿主,你就能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說着,我把他拉過來,低聲說道:“山脈,土地之下的東西,你全能看到,而什麽地方有龍xue,什麽地方是風水眼,你不用學,自然能一清二楚,所以,山石裏面的礦産,古墓裏面的珍寶,只要你願意,你全能看到——這個鼈精在你身上住上三天三夜,完全适應了你身體裏面的環境,你就知道了。”

“透視?”唐本初張了張嘴,這才猛地一拍巴掌:“那我不就有了超能力,成了超級英雄了,透視眼……那跟X戰警差不多啊!”

“X不X的我是不知道,”我說道:“反正這玩意兒跟彙仁腎寶一樣,誰用誰知道。”

唐本初這個高興勁兒的,忽然像是想起來了什麽,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這麽好的東西,師父咋不自己留着,還給了我?按說,這應該是師父的呀!我什麽功也沒立,倒是把寶物給收了,那,那我實在也是過意不去啊!”

“屁話,有什麽好過意不去的,”我說道:“我的血估計跟一般人的血不一樣,養不了這種東西,給我才是暴殄天物呢,我橫不能在身上開個動物園啊!再說了……”

再說那個蟕蠵跟三腳鳥本來就不對付,真要是有蟕蠵的東西進了我身上,那三腳鳥估計得在我身上暴走,萬一控制我幹點啥那就傻逼了,我可沒忘了在三鬼門裏吃的那場虧——說起來,老頭兒女兒現在也不知道得有多恨我呢!

還有,就算我的身體容的了這個東西,我也不想自己要。

因為唐本初雖說拜我為師挺長時間了,可這孩子天資确實是不太适合這個圈子,我也沒能教會他什麽管用的東西,不過偏偏他對這個行業又熱情,對我也敬重,又是世家弟子,看意思還是堅持要做個先生的,那我一個當師父的給不了別的,給他這麽一個從天而降的外挂,還不是應當應分的嗎?

何況這個鼈精的出現,本來就算一場緣分,緣分這種東西,沒人說得準,就算我許願想給他找一個鼈精幫着看風水尋龍脈,那我找一輩子,都未必能找得到。

就好比珍珠一定是出産在蚌裏,可未必每一個蚌裏都有珍珠一樣,鼈精這種東西,根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加上存活時間那麽短,你橫不能把他放到過年啊。

唐本初心裏這才踏實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以前沒啥本事,老師給師父拖後腿,這下好了……有了這樣的外挂,我終于也能給師父幫上點什麽忙啦!”

“你以前也沒少幫忙,以後更別說啦!”我拍了拍他的頭:“你是個好徒弟,這個東西,就是你的緣分。”

“那,各位大仙,”這會兒村民大着膽子開了口:“這個假山神,現在應該怎麽辦?”

“哎呀,對啊,老板,你說這個大蟕蠵咱們怎麽弄?”王德光瞅着碾子大的蟕蠵又是喜歡,又是犯難:“山路不好走,咱們沒法往回帶啊!就算能放到車上——車頭都得給翹起來!”

阿瑣也早看上那漂亮的龜甲了,立刻說道:“我看不如把這個東西給拆開,摞成一塊一塊的,這樣不就好帶走了莫!”

“也算是個辦法……”王德光一嘴鋸齒牙嘬的山響:“可這要是化整為零……我也舍不得,上哪兒找這麽整的蟕蠵殼子去!這輩子,我看碰不上第二個!”

确實,這個東西越大越值錢,可是攜帶起來也太麻煩,我腦子飛快的轉動了起來,這可怎麽整?對了……我還想起來了,這個萬安鎮的村口簡介上,我看得很清楚,是靠山裏的原木為生,就立刻問道:“你們平時是怎麽把原木給運下山的?”

“那個好說!”那村民忙說道:“我們都用吊車把木材堆在一起,放繩子吊下山的,山下有跟我們對接的場子,他們會把木頭給運到了輪船上,航到用木頭的地方去!”

能把原木吊下去的勁頭兒,那肯定不小,吊這個東西,肯定也不成問題。

“你們要吊,那有什麽難得!”村民們連忙說道:“救了我們的大恩大德,我們還來不及報,這個小忙算什麽!說起來,我們整個萬安鎮千八百口子人,都無以為報!”

“那是那是,”忽然有個婦女說道:“幾個大仙娶媳婦了沒有?我願意把我們村裏幾個最漂亮的小丫頭,介紹給你們!”

“那哪兒成,人和仙怎麽能相配,萬一以後跟董永七仙女似得就麻煩了……”

“可也不能就這樣白受人家這麽大的恩惠嘛……”

阿瑣一聽這個,臉立刻就給綠了,大聲說道:“你們這個恩不報也好,幹麽子恩将仇報!”

“真的不用你們報!”我看了看陸恒川的死魚眼:“我們已經得到回報了。”

村民們滿頭霧水,但确實也沒什麽好拿出手來的,就個個拍着胸脯子保證,一定把這個大蟕蠵的殼子完完整整的給我們運到了我們留地址的地方。

因為只要殼子,裏面的腐肉是不要的,村民們自告奮勇的就來幫我們扒開腐肉——用他們的話來說,這麽些年來,這個東西吃了他們村裏那麽多的人,早恨的牙根癢癢了,現在,這叫解恨!

而說來也巧,這個蟕蠵可能以前不知道在哪裏吃過金礦,肚子裏竟然還有不少沒消化完的沙金,輕點輕點,也能賣不少錢,村民們拿着這個意外發現,就想着送給我們表謝意。

我擺了擺手說這個就不用了,你們給我們做的已經夠多的了,但是有一件事兒我也是想托付村民,那就是如果可以,拿這些金沙換了錢,給啞巴的小孫女兒上大醫院裏面把肝病給治好了,阿瑣是幫着她出了腹水,但是這是治标不治本,病還是得看,希望他們能看在我們的面子上,幫幫啞巴祖孫倆,也是一件積攢功德的好事兒,對誰都沒有壞處。

錢要是還有剩下的,正好就可以拿來蓋一個新的山神廟了,也算補償一下這麽多年來背黑鍋的山神爺——我可以給他們介紹一個靠譜的雕像師父,保準神像威武傳神,而且裏面也不會再添上什麽怪東西。

“理事”聽了這個,趕忙答應了下來:“樁樁件件都是為了我們想,真是山神爺派下來的好神仙!”

說着還要給我們磕頭。

這千八百的人一起磕頭确實蔚為壯觀,但是我們哪兒受得起這個,連忙就把理事給扶起來了:“您可別這麽說,我還真覺得,舉頭三尺有神明,我們做的這些事情,冥冥之中,就是山神爺給安排的呢!”

打點好了一切要走,村民們給我們車裏塞了很多山珍,什麽木耳蘑菇幹野蕨菜山果子,搞得跟剛買完年貨似得,就連啞巴那個臉色發黃的小孫女,也被啞巴給抱出來了,啞巴阿巴阿巴的張嘴——抱孩子占手,他沒法比劃,小孫女兒就怯生生的開了口:“我爺爺說,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你們。”

“不用報答我們,報答山神爺就可以啦!”我跟他們擺手道別,上了車。

這一上車,陸恒川重回駕駛位,把唐本初給趕到了後排座位,死魚眼一擡:“回哪兒?”

我也知道,這一趟出來,時間可太久了,我都有點想念縣城,想念商店街了,但我還是答道:“西派,杜海棠說,我這事兒辦完了,要我回去找她,好像有什麽事兒。”

“杜海棠?”陸恒川的眉頭一挑:“你什麽時候跟她有了這麽好的關系?”

“關系談不上好,她又沒打算把女兒啥的嫁給我,能好到哪兒去。”我答道:“既然答應了自然就要回去,畢竟以後大家都是戰略合作夥伴,也許她是為了合作的事情找我談吧。”

“我可勸你一句,別以為杜海棠是個什麽好人,”陸恒川淡漠地說道:“她的面相,跟三國裏的司馬懿一樣,是個鷹視狼顧之徒,我也記得,她的西派不安穩,咱們确實不應該摻和他們西派內部的事情,但是你想想,被這麽多人反對,真的只是因為她是個女人嗎?”

我一愣,這話啥意思?

陸恒川沒接着往下說,只是淡淡地說道:“不出所料的話,她這次喊你商量的事情,可也未必是個好事兒呢,我勸你這個傻逼還是長點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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