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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炖蹄髈

董警官尋思了一下,記不清是財神爺還是竈王爺,反正應該是個面目慈祥的老頭兒,他奶奶每當初一十五都要敬香的,也不知道為啥給拆了——也沒看見神龛給挪到哪裏去了。

我剛要再看看,就聽見老太太連聲喊道:“大孫子,你請的師父真不錯,店在哪裏,我想辦張卡。”

我轉頭一瞅,陸恒川的臉已經成了豬肝色了,不由幸災樂禍起來:“沒問題,我們店就在……”

“我這一陣要出差,等我回來再說,”陸恒川說道:“奶奶您的身體不錯,這一下就好了,平時要自己多鍛煉。”

“我怎麽不鍛煉!”老太太興沖沖的就從沙發上給爬起來了:“我跟你說,我就喜歡跳舞,來來來我教給你,你跳男步,我跳女步……”

瞅着陸恒川那個臉我憋笑憋得闌尾疼——同時我也尋思出來了,老太太肯定是已經喜歡上了那個靠近了老太太的髒東西,俗話怎麽說,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俗話還說,老房子着火,才是真正沒救。

因為陸恒川的美色外交,老太太對我們的态度一下就給好轉了,親親熱熱的非要讓我們在這裏吃飯,她做的冰糖大蹄髈吃過的全說好,董警官也作證:“真沒錯!”

那個跟了老太太那麽親熱的少年,也愛吃吧?

我脆快的答應了下來,裝的非常乖順可愛,別說,我是很有中老年婦女緣的,村裏老太太都拿我當自家孫子,陸恒川也看出來了,低聲罵我裝孫子,我用肩膀撞撞他:“陸師傅,啥時候回去也讓我辦張卡?年卡!”

陸恒川想踹我,被我躲開了。

老太太風風火火的在廚房一通忙活,我蹲在垃圾桶旁邊剝蔥剝蒜,一邊弄我就一邊說:“您這自己一個人住,平時怕不怕啊?我看這邊都是老頭老太太,怕被賊惦記上。”

“我怕什麽,”老太太性格很直爽,挺高興的就說道:“我有我……”

這話她沒說完,臉一紅,又改口了:“我有我大孫子呢!”

我這會兒早把屋子給看遍了,凝氣上目也沒看見什麽少年,難道今天沒在?

說起來,采陰補陽,用愛情迷惑活人的,鬼也有,狐貍精也有,那個少年,會不會也是想修精氣練內丹升仙的狐貍精呢?

而一般被鬼或者狐貍精迷的人,臉色氣相,都不會太好看,不過老太太面色紅潤有光澤,還真像是被愛情給滋養了似得,不像是吃了什麽虧。

那就更不對勁兒了,對方到底圖什麽呢?真就喜歡老少戀是咋?

而且對老太太我也納了悶,這麽大歲數了,怎麽就能真跟個比自己孫子還小的少年給好上?這有點突破認知啊。

接着我把話題旁敲側擊,就牽扯到了神龛上,問老太太那是個啥神龛,為啥撤了不安呢?

老太太一聽,顧左右而言他,東拉西扯光轉移話題,反偵察能力特別強,我愣是沒問出什麽鬼來。

但是顯然,老太太對神龛挪走帶來的影響,肯定是心知肚明的。

不大會老太太把蹄髈炖好了,咚的一下墩在了桌子上,風風火火的招呼着:“來來來,按摩師父也來!”

陸恒川面無表情的坐下了,假裝沒聽見“按摩師父”四個字。

別說,老太太炖的冰糖蹄髈一瞅就油潤光亮,醬油糖色染在了五花三層上,色香味俱全,入口即化,讓人只差把舌頭也給咽下去。

我連聲誇贊老太太做東西好吃,老太太面露得意之色:“你得小火慢炖,糖鹽适量,蔥蒜絕不能忘……我的……我的大孫子最愛吃了!”

那一說道了“我的……”,老太太眉梢眼角,都是風情——雖然歲數大了,可真的特別動人。

這就是動了心的女人,難怪人家都說,戀愛之中的女人是最美的。

“奶奶,你忘了,我還是愛吃糖醋排骨。”董警官不解風情地說道。

“啧,那我老糊塗了。”老太太就坡下驢,又給董警官加了幾筷子肉。

我大口大口就米飯,說起來,好久沒吃這種家常菜了。

以前濟爺有了點閑散錢,做出來的肉雖然不多,也這麽香,好像這是老輩子人特有的味道,年輕人模仿不出來。

吃着飯,董警官也來了一個就坡下驢:“奶奶,今天我們就住這裏吧,他們倆外地來的,還得找旅館,太麻煩了,咱們家的地方也夠,你看行不行?”

老太太目光閃動,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道:“那有啥,來了就是客,拿這裏當自己家就行了……”

說着,老太太也八卦了起來,問我和陸恒川各自有孩子了沒有。

我趕緊擺手說我們倆都還沒結婚呢,上哪兒找孩子去。

話說到這裏,我悲哀的想起來其實我已經算是結了婚了——可惜不算數,到了現在媳婦也沒法給我暖被窩,真特麽慘。

董警官忙說這什麽年代了,也不流行早婚早育,多生孩子。

“啧,那得抓緊,別跟我大孫子似得,你們年輕,也別不當回事,我聽廣播裏說,你們男人過了三十,這精子活力可就下降了,得早生優生!”

董警官聲明他的精子活力沒問題,接着就說他奶奶以前幹過計劃生育委員,對這個門兒清——因為她是寡婦,肯定是不可能超生的,所以當成了一個表率被提起來了。

老太太一拍桌子,就說起來南邊一棟樓的羅二奶奶倒是有一對雙胞胎姐妹花,就想着嫁給長得好看的小後生,躍躍欲試想給我和陸恒川牽線搭橋。

還說本來想介紹給董警官的,可惜董警官長的抱歉,人家姑娘見了照片直翻白眼,沒辦法。

這次輪到董警官假裝聽不見了。

成功得到了住宿資格,洗澡的時候董警官就擠進來了,問我看出了什麽苗頭沒有。

我搖了搖頭,說這玩意兒肯定是人約黃昏後,屋子裏冷不丁來了三個大老爺們,陽氣這麽足,保不齊那貨被陽氣烘的靠不近,不敢過來,我們等夜半無人的時候,再去看看。

我早在門上東了手腳——放了一個小紫金鈴,這種紫金鈴專門測不是人的東西過門,準能響。

洗完了澡,我和陸恒川住客房,董警官住小卧室,趴在床上我就問陸恒川:“你今天給老太太摸骨,摸出什麽來沒有?”

陸恒川面無表情地說道:“老太太腰骨凸出,一生辛勞,但是現在眼看着椎骨圓融,應該是得償心願的意思,說明最近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兒,對她來說是好事兒。”

也就是,這半輩子孤苦伶仃,終于能有一份愛情了。

“可這個愛情,來的真的是好事兒嗎?”我咂舌:“畢竟對方,又不是人。”

“哼,”陸恒川又翻了個死魚眼:“就好像你喜歡的是人一樣。”

我被他給噎了一下子,踹了他一腳:“老子樂意。”

陸恒川一躲:“老太太樂意。”

他媽的,我想起了米其林的絲巾女,還有煞和小江的事情來,搞得我感覺這次又要當法海了,當法海的感覺真不爽。

正這會兒,我忽然聽到了門口的紫金鈴輕輕響了一聲,立馬來了精神頭,那個東西來了?

這麽想着,我就從床上跳下來了,扒開門縫就往外看。

果然,一個少年從門口慢慢的走了過來,模樣很機警,稚氣未脫,果然跟鄰居孫子說的一樣,是十六七的樣子。

而那個少年的長相,确實也結結實實的鎮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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