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有變化
這死魚眼真沒白長他臉上!
我趕緊就跟幹爹求情:“幹爹,你看兒子找也找到了,你就撒開手,我去去就回……”
聽得出來,幹爹倒是跟濟爺站在一條陣線上,可我鬧不明白,幹爹為啥給我的殺父仇人濟爺說話?就因為我認幹爹,是濟爺強迫的,幹爹為濟爺給自己找了幹兒子而感激涕零?
可說句實話,我給幹爹帶來的麻煩,遠比給幹爹盡的孝道多,我要是幹爹,誰給我介紹這麽個專捅簍子的幹兒子,我非得把介紹人帶幹兒子給一起踢死不可。
“不行!”幹爹的怒意越來越盛:“現在老子還不用你接班,給我滾!”
“幹爹!我就想知道真相!”
“現在還不是時候!”幹爹的怒吼很有震懾力,估計平時都是這麽吼不聽話的孤魂野鬼的:“你他媽的要什麽真相!”
說着就往後拽我,狐貍眼跟看笑話似得盯着我,我這也沒有回手之力,忽然靈機一動,蹬腿就不動彈了。
幹爹一看我不反抗了,一時也有點納悶,還踹了我一腳,一看我不肯起來,有點納悶。
我現在已經死了,沒法再死一次了,幹爹鬧不明白我到底怎麽了:“你裝,你還給我裝!”
“哎呀!”沒想到狐貍眼倒是來助攻了一句:“黑大哥,是不是你這震懾力太大,他剛死不久,魂給散了?”
魂散了是什麽意思我鬧不明白,不知道是不是人間“殘了”的意思。
幹爹氣的不行,松開手就要檢查一下我到底為啥躺屍,而我雖然沒有三腳鳥護體,可反應能力還是不錯了,“騰”的一下來了個旱地拔蔥,彈起來拉着死魚眼就跑:“快,帶我找濟爺去!”
死魚眼看慣了我平時的把戲,一點也不意外,帶着我也拔腿就跑:“前面,就在前面!”
腦後傳來了狐貍臉看熱鬧不怕火大的聲音:“不好,黑大哥,那倆小子要私奔!”
私你四舅奶奶!
而幹爹的聲音我沒聽見,但是我感覺到了一股子凜冽的殺氣,跟西伯利亞寒流似得。
這特麽要是被幹爹給抓住,真正是個吃不了兜着走。
“你幹爹對你不錯啊,脾氣還挺好。”
“你他媽的哪只死魚眼看見我幹爹脾氣好了?”
“這就不錯了,”死魚眼一邊跑一邊說道:“我要是你幹爹,非踢死你不可。”
英雄所見略同……呸!
我沒搭理他這一茬,轉了話題:“濟爺在哪兒呢?”
“就在橋邊呢!不過,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認出你來。”陸恒川像是有點猶豫:“試試看吧。”
我心裏頓時浮起來了一股子不祥的預感:“啥叫不能認出我來?”
難不成,跟上次那個寡婦兒媳婦一樣,咕咕嚕嚕的光會說車轱辘話?
陸恒川擔憂的搖了搖頭:“你去了就知道了。”
穿越過了許多癡男怨女,我生怕被幹爹給跟上,正不耐煩的時候,死魚眼往前邊一指:“那呢!”
就在他說話的同時,我的視線穿越了熙熙攘攘的人影,看到了濟爺那個寬闊的後背。
天底下,我只坐過這一個後背。
小時候米其林有小三輪車,李國慶有木頭搖馬,我屁都沒有,看着很羨慕,濟爺趴在院子裏那棵只會結澀柿子的樹下面給我當馬騎。
那個大夏天,家裏沒電扇,太陽光從柿子葉的縫隙裏細細碎碎的投下來,照在濟爺每年夏天都穿的白汗衫上。
“架架架,我秦叔寶,單槍匹馬,将你人頭拿!”
我高興的上蹿下跳,濟爺的白汗衫被汗水洇濕了一大片,透明的貼在後背上,卻一點沒嫌累,反而很配合的在下頭學馬嘶聲。
學的特別像。
現在他的後背已經遠遠沒有當年寬闊,還經常嚷着脊椎疼腰椎疼,身上常年有萬通筋骨貼的味道。
到了濟爺身邊,我不知道怎麽說第一句話。
我瞪了他一眼,舔了舔已經覺不出幹燥的嘴唇:“濟爺,我有話問你。”
濟爺轉臉看着我,嘿嘿的笑了。
他看上去……還跟以前一樣,威風凜凜螺旋眉,一雙總精氣神十足的眼睛。
我嗓子梗了一下:“問題挺多的,我先問第一個,那就是我爸媽當年……”
“沒啥對不起我的,沒啥。”濟爺張了嘴,搖頭晃腦:“我也不後悔。”
啊?這特麽哪兒對哪兒啊?
陸恒川插嘴道:“剛才找到他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八成魂魄不齊,不能回答出太詳細的問題了……我都疑心,你問他什麽,他都聽不懂。”
不能啊!上次濟爺不是還好着呢嘛?不然他上次怎麽知道在那麽關鍵的時候,一腳把我從三鬼門裏給踹出去?
我吸了口氣,不死心的繼續問道:“濟爺,你看看我,我是千樹……”
“哦,你都長這麽大了?”濟爺跟村口小腦萎縮的周老爺子似得,前言不搭後語:“我給你把過尿。”
這特麽都哪兒對哪兒啊,我心裏開始着急了,畢竟幹爹還在後頭攆我,随時會把我提溜走,每一秒我都得珍惜着用:“濟爺,你為什麽留在這裏不回去?你想想,你陽壽未盡!你跟着我,回到陽間去,我有很多事情想跟你問清楚……”
“你就是這個命!”濟爺忽然很洪亮的開了口:“那一場災,只有你能擋住,你也非擋住不可……”
災?什麽災?
“你爹媽被你給害死了啊,我可不想說……”濟爺繼續雜亂無章的敘述了起來,只言片語跟一塊塊碎拼圖似得,沒頭沒尾:“你天生就是這個命,我就想你好過,就想你好過……”
“他魂魄都不齊,肯定沒法說假話,”死魚眼說道:“你聽得出什麽線索嗎?”
我搖搖頭,濟爺說我爹媽是我害死的,可生死簿上,明明說是他親手殺的,生死簿上,絕對不會騙人。
“那你仔細看着我,”我不死心,只好以一種循循善誘的口氣,問了其餘的問題:“有沒有誰,長得跟我一樣,他是誰?”
“他啊?”濟爺露出了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這個表情重新給了我一份希望:“沒你,他會死,但是沒他,你不會死。”
啊?這特麽又是什麽意思,他到底跟我是個什麽關系?
“但是你要躲着他,沒想到,他還活着,他還要害你呢!他這是不甘心……”濟爺絮絮叨叨地說道:“不聽話,不聽話啊……”
我腦瓜皮都給炸起來了,好不容易見到了濟爺,特麽屁都問不出來,誰能甘心呢?我心一橫:“濟爺,不說這個了,你跟我回去!”
如果說現在的濟爺魂魄不齊,跟個撒酒瘋的似得,那就是說他還有殘魂留在了身體上,只要把他給帶回去,他就能醒過來了。
不管他在哪裏,只要他醒過來,我一定要找到他,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回哪兒啊?我不回去!”濟爺一聽這個,卻跟個被吓唬的小孩子似得:“我不回去了我不回去了,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他們要找我哩!”
“誰啊?”我忙問道:“誰想找你?”
“就是他們!”濟爺往自己的腰上指了指,露出了個很神秘的表情:“他們要來了。”
腰上……是插三眼疤煙袋鍋子的地方,難道是在說黑先生?
可那幫黑先生并不能把我怎麽樣,我倒是不至于害怕。
“對了!”濟爺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似得,忽然認真的對我說道:“千樹啊,千樹得小心,你的命格有了變化,現在有了變化……”
卧槽,什麽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