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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坐椅子

我尋思了尋思,索性來了個死鴨子嘴硬:“不知道啊,還請文書先生明示。”

文書“呵呵”了一聲:“看來城隍爺您是貴人多忘事,上次才來大城隍廟裏受了罰,這麽快您就不記得了?”

“那您跟我說說,”我說道:“我是犯了哪個錯誤,又給抓進來了?”

“您就別揣着明白裝糊塗,這裏的都是死人,您糊弄活人的那一套,在這裏行不通。”文書說道:“上次大城隍爺可跟您給說好了,這三個月,可是您的禁足期,絕對不能踏出十裏鋪子一步,可是現在呢?您進了九裏坡城隍爺的地界,這事兒可不好就這麽算了。”

“我是不能踏出,我是被人推出的。”我說道:“仙官記我們的言行,不可能把這麽重要的一步給忽略了吧?”

“這……”文書沒想到我還能狡辯,也是一時語噻:“您可不能胡攪蠻纏,您确實是出去了!大城隍爺也沒說,被人推出去就不算了!”

“我不胡攪蠻纏,您也不要胡攪蠻纏,”我接着說道:“大城隍爺也沒說,把意外也給算進去啊?就算在人間,有點什麽事兒,還得給人算個‘工傷’呢,我去護佑子民,怎麽着,倒是把自己給護佑進去了,你們說說,這事兒傳出去了,哪個城隍爺還盡職盡責,沖在護佑子民的第一線,那不都得先明哲保身,照顧好了自己再說。”

“這……”文書還想說啥,可哪兒能狡辯得過我,我趁機截了他的話頭子:“矯枉過正,不知變通,大城隍爺回來了,一聽說你是這麽處置的,還不得怪你開了一個壞頭?”

“他怎麽知道大城隍爺不在?”

“是啊,消息竟然這麽靈通。”

傻子,我一個城隍爺犯事兒,不是小事兒,上次大城隍爺不就親自來審問我了嗎?而且皂隸也狗仗人勢的那麽兇。

這次不一樣,皂隸和氣,案子後頭沒人,只能說明大城隍爺肯定不在家。

而我這事兒又挺緊急的,所以文書來了個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倒是替大城隍爺按着條例罰起我來了。

上次我就看出來了,文書跟九裏坡城隍恐怕倒是有點交情,別特麽趁着這個機會,給我來個刑罰過重,到時候我找誰哭去,先想法子把罪責減輕一點再說。

聽了我這話,那個文書一時也沒了主意——這事兒的分寸很重要,重了,看我不是善茬,八成要秋後算賬,輕了,九裏坡城隍那裏又不好交代。

可正在這個時候,九裏坡城隍的聲音就給響了起來:“這事兒咱們可以按着例子來,以前大城隍爺在的時候,事情是怎麽辦的,那這一次,咱們就援引前例,繼續這麽辦。”

你媽個蛋的,哪兒都有你,不是整天特別忙嗎?老子走背字的時候,你一次也沒燒出來過啊!

文書一看九裏坡的城隍來了,頓時就給有了主心骨,立馬說道:“城隍爺說的有道理,我現在就開始查!”

說着,文書手一抖,老長的一個卷子就給抖開了——雖然他跟我不算上的來,但不得不說,這家夥業務能力還真是挺不錯的。

九裏坡城隍還跟以前一樣,面上莊嚴肅穆,胡須下的嘴角卻一勾,跟死魚眼一樣,是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我估計這,死魚眼上了這個歲數,得跟九裏坡城隍一模一樣。

說起了死魚眼,上次他是為了我又跑去跟七裏臺城隍和關二爺那求情,這次不知道是不是又亂跑了——他想亂跑,老子也不樂意讓他亂跑,一天到晚沒點子屁事就要去麻煩別人,我還不樂意呢!

而這會兒,文書忽然很興奮的就說道:“找到了!您看,這谷子地的城隍爺,就是因為觸犯了這個禁足,被大城隍爺罰了一個天雷加身!”

卧槽,我後心頓時就涼了,這就至于劈了我了?

九裏坡城隍一皺眉頭,還假惺惺地說道:“好重的刑罰,十裏鋪子城隍爺。”

“那就施行天罰,以儆效尤!”文書說道。

“那不行,”我立馬說道:“可你說的谷子地城隍爺,也是在大城隍爺的監督下施行的刑罰,這次大城隍爺不在,我可以等大城隍爺回來嘛!”

“你要是願意,到也不是不行。”九裏坡城隍說道:“不過這次大城隍爺去了嘉傩山,離着這裏遠的很,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的,怎麽也得等十天半個月吧,你等的了,大可以就這麽等着。”

卧槽,我頭皮不禁一炸,你娘,十天半個月?那老子這麽長時間不回去,小命還不得交代在這裏——九裏坡城隍趁着我神魂分離,幹出點什麽使絆子的事情,那是易如反掌,老子也不能冒這個險,真成了個死人城隍了吧?

上次我聽說城隍要遭雷劈罰,就跟黑痣皂隸咨詢過,問他這城隍受了天雷是個什麽情況會不會灰飛煙滅,就此完蛋?

黑痣皂隸當時很認真的就告訴我,天雷刑罰,最嚴重的,是九道,這九道下來,必定魂飛魄散,不入輪回,我就前任就是這麽沒的。

可他玩忽職守,罪責比較大,我就是禁足犯了規矩,不至于吧?

于是我就問文書:“真要是對我下天雷,幾道?”

“不瞞您說,”文書看着他展開的卷宗:“一道。”

阿西吧,我可算是松了一口氣:“一道下去,大概也沒什麽問題吧?”

“一道下去,自然是沒有什麽問題的,”文書笑容可掬地說道:“只是斷您身體罷了,好比刀鋸地獄,分崩離析。”

卧槽,我心口咚的一下就給沉了,不是說九道才魂飛魄散,這特麽的一道就這麽厲害了?

“不過歷任受罰的城隍爺都已經是死人,不能再死第二次,空受個痛楚震懾罷了,您是個活人,這個是沒有先例的,”文書笑吟吟地說道:“正好,借着您是第一個活人城隍爺,咱們給卷宗上起個頭,來警醒後人。”

去你媽的,老子可不想當這種開路先河!

對啊……其他的城隍都是死人了,死人都是由氣凝成,現在我還是活的,我被雷劈了,會不會身體也跟着出現啥後遺症?魂魄受傷上元身,真給劈成個五馬分屍,老子一樣是個死。

“哈哈哈,要是一道天雷沒什麽問題,那還有什麽震懾力,要拿來做刑罰?”

“沒錯,一個活人,見識就是短淺。”

就他媽的你們能哔哔。

我連忙說道:“既然這樣,那活人城隍還沒有先河,咱們不能随便就起頭啊!我看,還是等大城隍爺回來再定奪不遲……”

就算老子的魂魄在這裏長期耗着,也比回去變成一堆屍塊好得多啊!

“不好意思了,”九裏坡城隍振了振衣領,說道:“剛才,我還忘記告訴你,其實大城隍爺走了之後,把這裏的事情,暫時交給了我來監督,既然援引了先例,咱們就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來,請十裏鋪子城隍上座。”

“好咧!”說話間,已經有不少小鬼趕了過來,拉上了一個很大的椅子,椅子倒是古樸典雅,只是上頭有一些焦黑的痕跡……

我擦,該不會是在這上面等雷劈吧?

上你媽,這跟外國死刑犯上電椅,差不離,坐上去就是個死,老子才不上呢!

“你說話不算數,剛才還說可以讓我等着大城隍爺回來……”

“我是說了,可是現在既然是我監督,我的事情可也忙得很,”九裏坡城隍說道:“就煩請你行個方便,這種事情,忍忍也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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