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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鳥出殼

好麽,可算是找到了,我奔着那個方向就蹿了過去,肋下有點發麻,但咬牙還是能忍。

六丈原和七裏臺連聲讓我小心點,我也沒顧得上回答他們。

西邊也是崇山峻嶺,滿地都是樹,剛才至少還知道它在哪個樹上,現如今可倒是好,範圍更大了。

但是“顒”生性厭水,站在大樹上,也就是為了曬曬太陽,如果它逃到了大樹西邊,則必然是西邊最幹燥的地方。

顒現世,主大旱。

我上了一棵樹往下看,确實是看到了這一大片樹裏,有一小塊地方,格格不入,是幹枯的。

我奔着那個枯樹就過去了。

這個枯樹看上去樹齡也不短了,也得幾個人合抱的圍度,只是幹枯的時間也很長,怕是被很多野生動物給當成了窩,上面蛀咬的千瘡百孔的。

我順着這個樹就往上走,這窟窿這麽多,也不知道那個顒躲在了哪個窟窿裏面。

細細一想,這顒現身的地方,多火,眼下這個樹幹枯成了這樣,很有可能就是顒在此地的老窩。

仔細往這些窟窿周邊看,好,确實有一個窟窿,周圍有一點煙熏的痕跡!

找到了。

我竄上去,就往那個洞裏看——果然,裏面一股子羽毛味兒,顒肯定在這裏面。

剛才已經用過了誘餌戰術,這顒又生性狡猾,你也沒法用第二次,不能智取,也只能強攻了。

我把袖子撸上來,就把手給伸進去了。

我的骨骼屬于細長的那種,上這種窄小地方抓東西還是挺方便的——以前在村裏掏馬蜂窩,掏耗子洞,每次我都是壓軸出場,經驗豐富。

手探進去,先觸碰到的是粗糙的樹皮,一粘就掉渣,可見這個樹讓顒坑的,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再往裏有一些沙沙的東西,摸着特別幹,肯定就是顒的“床”了,再往裏——好了,毛糙糙的一個身子,跟小時候抓大公雞的觸感一樣,肯定是顒!

我一下就高興了起來,手一反,就要把它給抓出來,可手還沒來得及翻,就傳來了一陣劇痛——你娘,這顒挺暴烈,知道我來探窩,一嘴就啄上去了!

我小時候去偷鵝蛋,偷雞蛋,被雞和大鵝追在屁股後頭啄過,屁股隔着褲子,倒是還沒覺出來怎麽樣,直接被啄在了手上,還真疼!

要是兩手進去,一下就能把那個貓頭鷹大小的顒給捧住,可這個洞口又小,兩只手伸不進去。

話說,那貨自己體格也不小,咋鑽進來的?

一邊忍着疼,我一邊盡量躲閃,可這個時候,我碰到了一個很光滑的東西。

卧槽,蛋!

這麽暴烈,是因為樹洞裏面有它的蛋!

诶嘿,我是沒法把它給端出來,可把它的蛋給暫時綁架一下,不怕它不出來。

這麽做其實是有點不厚道,可我也沒法子,只能對不住這個顒了——誰讓它運氣不好,被陰間主人給選中當了今年賽神會的項目了。

這麽尋思着,我一手就把那個蛋給攥住了。

別說,神獸的蛋是不一樣,觸手不是雞鴨鵝蛋那種脆弱的感覺,而是堅硬的像是個鵝卵石。

果然,一察覺到我的手把蛋給攥了,那個顒更激動了,瘋了一樣奔着我啵啵啵的就開始啄,我還能在這裏忍着,早把手蹭的一下給縮回來了。

“顒!顒!顒!”

那顒真是着了急,在窩裏面亂撲騰,沒命的叫喚。

我一瞅手,好麽,啄的一個坑一個坑的,要是肉身給伸進去,那不用說,肯定血肉模糊了早。

攤開手心,陽光下,那個蛋像是一顆和田籽料,瑩潤無比,閃着柔和的光,最出奇的是,這個顒的蛋殼,竟然是透明的,好似水晶一樣,能看出來,裏面窩着一個小顒的胚胎!

真有點毛雞蛋的感覺。

我把這個蛋握緊了,就退後了一步,等着這個顒出來找蛋。

果然,那個顒又叫喚了幾聲,意思是讓我還蛋未果之後,還真氣急敗壞的給鑽出來了。

為母則強,這個顒也是挺不容易。

我趕緊說道:“我不傷害你的蛋,就是想讓你跟我走一趟,我說話算數,不會傷害你的!”

顒不跟屁股一樣懂人話,歪着頭,四只眼睛目露兇光的就盯着我手裏的蛋。

我察言觀色,一手就要扣上來。

可這個時候,我捧着蛋的那只手猛地被什麽東西給撞了一下,蛋一古腦就從我手裏給撞出去了——我心裏一跳,回頭一瞅,好麽,是九裏坡城隍氣勢洶洶的撲過來了。

“你不至于吧?”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九裏坡城隍冷冷地說道:“你剛才用樹枝把顒給驚走了,我也只不過是投桃報李罷了。”

“你……”顒見蛋掉下去了,四只眼睛裏頓時閃過了一絲絕望,一頭就要沖過來去搶掉下去的蛋。

我離着樹洞近,可以說一伸手就把它給抓住了,但是不行……比起抓它,我得說話算數,不傷害它的蛋!

這麽尋思着,我松開手,忍着肋下的痛就往樹下竄了過去——雖說蛋已經給墜落下去了,可我要是比蛋墜落的快,還是能把蛋給搶上,避免蛋給打壞了。

風聲在耳朵旁邊擦過去,許多樹枝打在了我身上和臉上,有點疼,但我顧不上了。

可那個蛋畢竟落下去的比我早,雖然是拼盡全力要把那它給抓到手,可怎麽伸手怎麽覺得還差一點,眼瞅着要落地了,我得趕緊剎車,不然我自己也得摔個好歹。

他媽的,生平第一次嫌棄自己的指頭短——馬上就要接觸到了地面了,再用一把勁兒!

要不怎麽說天助我也呢,就在那個蛋将要砸到了地面的時候,我一手就把那個蛋重新攥在手裏了。

但緊接着,我那個沖勁兒根本收不回來,整個人也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耳朵先聽見“通”的一聲,接着眼前就一片天旋地轉冒金星。

接着,一股子鈍痛才跟發洪水似得蔓延了上來,卧槽,要是我帶着肉身,沒準已經當場腦漿迸裂摔死了。

“哎呀,十裏鋪子城隍,你不是去抓鳥嗎?怎麽倒是摔在這裏了?”

我這個動靜也挺大的,正好附近有別的參加賽神會的城隍,一瞅我這個樣子也是吓了一跳,不禁大驚小怪了起來:“你沒事吧?”

我喘了口氣,覺着眼前漸漸清明點了,就強忍着坐起身來,打開了手,好,那個蛋平安無事,我才松了口氣。

“你,是為了這個蛋?”附近的城隍要來扶我,莫名其妙地說道:“可這次,是要鳥,不是要蛋啊!”

接着,他一擡頭,看見了九裏坡城隍:“哎呀,你看,九裏坡城隍,好像是在抓鳥呢!”

九裏坡城隍算是搶了機會了,顒雖然還在負隅頑抗,但它已經退無可退,被九裏坡城隍抓住,也是早晚的事兒。

看來我是輸定了。

不過。我瞅着手裏的蛋,看着裏面的那個小鳥,倒是不後悔——我摔了倒是死不了,可這個蛋,是一條命。

沒成想,正在這個時候,我手裏的蛋“咯吱”一下,就給裂開了,裏面窩着的那個小鳥竟然破殼出來了!

接着,那個小鳥睜開了眼睛就盯着我,“顒”的叫喚了一聲。

“顒被抓住,優勝者出!”

這個時候,一個聲音不知道從哪裏給傳了過來,正像是陰間主人那個宣布規則的随從的聲音。

我擡起頭,看見九裏坡城隍已經把大的顒給抓在了手裏,臉上才剛剛露出來一個居高臨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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