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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活祭品

我能讓你得逞?我一腳蹬在了柳樹上,就給蹿上去了。

她知道我速度快,但沒想到能有這麽快,起身還要閃避,我也沒手軟,一手就把她的腳腕給拉住了,死死的往下一拖——她的身體雖然有實體,卻并沒有什麽重量,一下就被我給拖下來了。

她轉頭看着我,眉頭一皺,眼裏露出了幾分猙獰:“你就是跟我沒完沒了了是不是?”

“無理取鬧是美女的特權,你一個雖然殺人越貨,卻怕疼怕的不得了,還腆着臉求劊子手,給你用最快的刀行刑的膽小鬼,還有臉無理取鬧?”我嘴角一斜:“要點臉好不咯?”

怎麽戳一個人的心最狠呢?戳他最驕傲的那個部分。

他最引以為傲的,應該就是自己當年的膽色和豪氣,現如今竟然被嘲笑膽小,哪兒特麽咽的下這口氣啊,翻過身子,起手就要沖着我打下來,我一歪頭,輕輕松松的就閃避過去了:“老子經歷的大風大浪,比你吃過的死人還多,這麽點雕蟲小技,就要在老子面前班門弄斧,你以後,也別吹噓你有什麽膽子了,不如吹噓你的臉皮,比老太太的棉褲還厚。”

她絕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蒸騰而起的怒容,修長纖細的手指頭一曲,反過來對着我就抓。

我也沒憐香惜玉,一把揪住了她的手,就把印給亮出來了。

孤魂野鬼怕印怕的都了不得,這個煞比孤魂野鬼自然是要強上很多的,但對印的殺傷力,也沒什麽能抵抗的餘地,臉上頓時就閃過了一絲驚恐,接着,她的眼神就變了。

一瞬間的迷茫,變成了看着我的詫異,接着,她說了一句:“你怎麽在這裏?”

這個眼神……錯不了,是在金礦裏面救我的那個,真正的蕪菁!

但緊接着,她就露出了幾分難受,顯然那印帶來的痛苦,全被她給經歷上了。

真是日了熱狗了,我就說那個什麽快刀的,明面上狠,其實也特麽挺慫的,一看我真動了氣,立馬就把身體給讓出來了,讓蕪菁來經受爛攤子。

還叫什麽男人,估摸沒帶着把。

我的手立刻就縮回去了,一手圈在了她腰上,帶着她安安定定的下了樹:“你沒事?”

她眨了眨眼睛,偏頭看着我:“好像,很久沒見到你了。”

這句話,讓我心頭一顫。

是啊,好久沒見了。

“你是不是,想起來我是誰了?”

“沒有。”她答道:“只是說不上為什麽,我倒是覺得你挺有意思的。”

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沒什麽,慢慢來,”我說道:“你會發現,我越來越有意思。”

“娘娘!你可算是回來了!”燒死鬼的聲音也激動的響了起來:“小的被壓在樹底下,老長時間了,吃也沒得吃,喝也沒得喝,差點沒凍死餓死啊,你們快把小的給救出來,再纏綿吧!”

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我順着聲音就看了過去:“你在什麽地方?”

“大人,不要看我,”燒死鬼的聲音忽然變了調子:“看娘娘!她……”

燒死鬼的嗓子都帶着破音,顯然是真有什麽緊急情況,一股不祥的預感升騰而起,我覺出來,身後有了變化——他媽的,那個死煞又給滾回來了。

猛地回頭一看,果然,蕪菁的眼神變得狠厲,一只手,已經把那個瓶子給打開了。

你娘!澆上去,蕪菁的最後一點殘魂們也要被你給洗下去了!

我立馬抓住了她的手,一下就把那個瓶子給拍開了。

可她手速也不慢,一下就要把那個瓶子給搶回來,我攥住了她的手一扭,她眉頭一皺,一方面是吃痛,一方面是有了魚死網破的狠勁兒,她那五根手指頭一攏,那個瓶子直接就給碎開了。

我覺出來手一涼,就看見一瓶子的水全給潑了出來。

電光石火的一瞬,我扭過身子,就擋在了她面前。

那一瓶子水,全潑在了我身上。

一股子甘甜的味道,還進到了嘴裏。

這個味道,特別清透,特別幹淨,我從來沒喝過這種水,似乎一進了肚子裏面,整個人也跟着脫胎換骨了一樣。

古代神話傳說裏面,說什麽一杯瓊漿玉露,能讓人羽化升仙,我似乎,就是那種感覺。

好些塵封着的東西,像是被一股子風吹開了浮土,慢慢的,在腦海裏面,越來越清晰。

我看到了以前——很久很久以前。

滿處裏,都是沁人心脾的風,觸目所及,也都是青山綠水。

我穿着一身寬袍大袖,坐在很高的地方,往下看。

這個風景很熟悉,對了,是賽神會的那個終點,鳳凰山的山頂。

“師父,不成。”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回頭一看,是個挺熟悉的面孔,也穿着寬袍大袖——歲數小不少,可看得出來,是陸恒川。

卧槽了?陸恒川這個死魚眼上輩子就是老子的徒弟?老子的前世眼光也真是讓人捉急。

“等。”我很仙風道骨的站了起來——我的模樣也還算是年輕,可帶着年輕人沒有的淡然,怎麽看怎麽仙風道骨。

我忽然想起了,在鳳凰山上,那個廢棄的壁畫裏,那個猴兒哥指給我,一個被人圍觀的老頭兒,難道是我?難道是修仙有道,這個時候已經返老還童了?

這個時候,那個煉丹爐底下,還有熊熊燃燒着的火。

幾個小孩兒蹲在底下煽風點火,一擡頭看見我來了,都給我行禮:“師父。”

我這徒兒成群。

我看着那個大煉丹爐,皺起了眉頭:“少一樣東西。”

“師父,少什麽東西?”那個少年陸恒川很認真地問道:“徒兒願意去找。”

“不好找。”我搖了搖頭,表情更憂慮了:“要人命——一條最幹淨的人命。”

那幾個小徒弟的臉色都給變了。

人命?你娘喲,這煉丹爐裏你練什麽玩意兒呢?

“師父,那個東西,非煉不可嗎?”一個小徒弟好奇地問道:“師父心裏明明記挂的是天下蒼生,為什麽非要煉這個?”

“正是因為,這個東西關系着天下蒼生。”我愛憐的摸了摸那個小徒弟的腦袋:“唯獨這個東西出世,那一場災變,才能平息。”

災變?

“是啊,”前世裏的陸恒川少年老成地說道:“等到那場災難真正到來的時候,沒有這個東西,天下蒼生才真的會被大肆屠戮。”

好像是……要用這個煉丹爐裏的東西補一個洞,災難,就是從那個洞裏出來的。

跟女娲補天一樣,如果那個洞得不到修補,裏面就會出來不好的東西,所有人都會跟着倒黴。

“可沒有人命的話,咱們就練不出它來。”那個小徒弟偏着頭看着我:“師父,你常常說,人不能殺生的,萬物皆有靈性,但是為了它,咱們就要殺個人麽?這好像是大罪過,死了,要下十八層地獄的呀!”

“為了天下人,犧牲一個人,這是大善。”少年的陸恒川看着我,一臉期待:“師父,你說是不是?”

那個我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定定的望着煉丹爐,心想,為了衆人,犧牲自己,對那個犧牲的人,又何嘗公平?

可現在,沒別的辦法。

更不能為了一個人,讓天下人受苦。

這個我,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我想起來這個煉丹爐裏的東西是什麽了——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是三腳鳥!

原來我的前世,就特麽的,是三腳鳥的創始人!

這一場曠日持久的災禍,我就是那個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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