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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當天下午下課後, 戴坤帶黎嘉去附近找好吃的。

回學校的路上, 黎嘉茶足飯飽,跟戴坤保持着兩步的距離,慢悠悠地提起來, “對了戴坤,還記得咱倆打的賭吧?”

昨天他還追着讨彩頭呢, 怎麽可能不記得。

戴坤斜睨,“怎麽?”

“當時我說什麽來着?”黎嘉學着昨天戴坤讨債時那欠揍的語氣複述了一遍,“我重新算了一遍,加上物理吞掉的那3分,我的總分668, 确實比你高。所以, 打的賭是我贏了。”

“這不算。”戴坤輕描淡寫。

“怎麽不算?”黎嘉急了,兩步趕到他前面,回過身擺出不肯退讓的架勢,“你請我吃飯,就是承認了我物理滿分。願賭服輸,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戴坤無言以對。

鐵一般的事實擺在那裏, 黎嘉那分數是抵賴不掉的。

戴坤的卷子又沒被判錯, 不可能找出3分加上。

他畢竟是橫行寧中的大佬, 連孟起宋馳遠那群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不敢招惹,哪好意思叫她小姐姐?

戴坤咬死了不認, 手插褲袋懶洋洋的姿勢,“打賭的事已經結束了。”

“哪有!”黎嘉勝券在握, “昨天你拿着錯的分數吓唬人,我還沒讨利息呢。告訴你,判錯的案子都能翻出來重判,更別說這個了。說話要算數知道麽。”

喲?這麽張牙舞爪的?

兔子急了也能龇牙咬人呢。

戴坤唇邊抿了笑,跨前兩步,微微俯身。

“所以……你打算怎麽讨利息?嗯?”

“……”黎嘉往後躲了躲,“好好說話。”

“就是在好好商量啊。”戴坤跟緊她,想起昨天逼仄角落裏的差點壓着她親上去的姿态,神情都暧昧起來,“原樣還給我嗎?我一定配合。”

什麽呀!這個人真是……

黎嘉一巴掌拍向他肩膀。

戴坤笑着躲開,“怎麽樣,算利息嗎?”

黎嘉瞪他,氣哼哼的,對戴坤偶爾的無賴态度簡直束手無策。

戴坤心情好極了,吹着晚風繼續走。

黎嘉小跑兩步追上去,“反正打賭我贏了。”

“不算。”戴坤腿長,兩步就甩下她。

黎嘉又追,“說話要算數!”

“不算,不算。”

“喂!你講點道理好不好!”黎嘉繼續追,沒想到前面戴坤突然停下腳步,她沒剎住,差點撞到他背上。

擡起頭,對上戴坤藏着點笑的目光,忍不住笑着推他,“戴坤你怎麽這麽無賴呀。”

好軟好軟的語氣,因意外的碰觸而慌亂,因他的無賴而懊惱,又無可奈何。

戴坤笑而不語,伸手在她腦袋輕輕摸了下,捋平被風吹亂的發絲。

路的一側是寧中的操場,高大的柳樹長垂,夕陽毫無阻滞地灑在身上。

傍晚的風拂過,帶着暑熱的餘韻,不知是哪裏的花開了,空氣裏有淡淡好聞的花香。

而她笑着看他,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站在拂動的柳枝下,纖秀白皙,柔軟的連帽短袖上印着折耳兔,跟她一樣軟萌可愛。

清秀的身影被夕陽拉了細長的身影,面容被夕陽蒙了淡薄柔暖的光。

校園裏的廣播站有人放歌,輕快的節奏之後,歌聲在校園上空飄蕩。

“琥珀色黃昏像糖在很美的遠方

你的臉沒有化妝我卻瘋狂愛上

思念跟影子在傍晚一起被拉長

……

你慌亂的模樣

我微笑安靜欣賞

……”

戴坤以前不喜歡這類歌,現在忽然覺得,聽着很不錯-

沒有讨到彩頭,黎嘉并沒有氣餒。

反正有的是時間,她就不信戴坤能一直厚着臉皮抵賴下去。

倆人回到教室,晚自習還沒開始,一群人圍在潘岱松那裏,叽叽喳喳的。

原來是在掰手腕。

潘岱松是班裏的籃球大佬,本身手勁也不小,連着掰了幾個,所向披靡。

黎嘉出去打水,正好熊暢也在操場逛完了回來,見到她就問,“剛才去哪啦?”

“吃飯啊,還能去哪。”

“嘿嘿,我可是看見了。”熊暢笑眯眯的,“跟戴神一塊出去還一塊回來,那會兒我跟靈靈在操場玩呢,老實交代,怎麽回事?”

“就是……”黎嘉無可抵賴,只能承認,“他欠我一頓飯,剛才兌現了。”

“哎喲喂。”黎妹攬着她瘦弱的小肩膀,“我說黎妹,你倆不會是在那個吧……”

“啊?”

“就是……那個啊。”

“……”這個意味不明的指代讓黎嘉有些無語,于是搖頭,“如果你說的那個是我理解的那個的話,那不是。”

“你理解的那個肯定不是我說的那個。”

“什麽那個這個?”許茵突然從後面冒出來,一臉好奇。

熊暢倒是被提醒了,“剛才去哪啦?我和靈靈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就是考得不太好,有點郁悶,去學校後面的樹林走了走啦。”

許茵目光閃了下。

“然後呢?”

然後……她就遇到了孫建宇。

帥學霸發現她哭了之後,安慰她別太看重一兩次成績,兩人順便聊了會兒天。

許茵唇角翹起來,沒說實話,“然後就回來上課了啊,不然幹嘛。”

熊暢:“……”

黎嘉:“……”

那你臉上那絲神奇而甜蜜的笑容是怎麽回事?

三個人進了教室,潘岱松又戰敗了一位男同學,在那裏猖狂大笑,“還有誰啊,不服來戰!”

教室裏愛玩的男生大半都試過了,輸得咬牙切齒。

熊暢經過講臺,随手撿個粉筆頭丢過去,“喂,得意啥呢。”

“掰手腕,立于不敗之地!”潘岱松揚眉,“要試試嗎?”

“……我又不傻!”

“讓着你呗,你兩只手。”

這還差不多。

旁邊幾個男生見不得他那副天下無敵的嘚瑟樣子,慫恿熊暢試一試。

熊暢玩的時候挺有好勝心,想了想,在潘岱松對面坐下,“來。”

兩人擺定姿勢,潘岱松常打籃球,手臂曬得有點黑,竟然有挺好看的肌肉線條。熊暢沒啥章法,兩只手給他握得死緊,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死扛着沒讓潘岱松壓下去。

僵持了那麽幾秒,熊暢臉蛋都憋紅了。

潘岱松嘴角動了動,鼓着的力氣稍稍松懈,被熊暢漸漸掰倒。

周圍一片喝彩聲,熊暢秀眉微挑,“讓你得意!”

潘岱松也跟着樂呵呵地笑,“讓你的。”

“嘁,鬼才信。”

說完,起身回座位。

黎嘉跟過來看完熱鬧,也習慣性往戴坤那邊走。

走了兩步才猛然意識到,她的走位早已調到了別處,戴坤已經不是她同桌了。心裏有種怪異的感覺流過,她下意識看向小組末尾的戴坤。

那位背靠窗臺,懶洋洋地坐着,左手搭在桌上。

見她看過來,還擡手勾了勾手指。

黎嘉撇了撇嘴,回自己座位去-

晚自習後回家的路上,黎嘉舊事重提。

她這樣不屈不撓,戴坤再厚的臉皮也撐不住,肩上挂着書包,有點無奈,“看着同桌的份上,就不能免了這點債嗎?”

“你先追究的呀。”黎嘉理直氣壯。

路上有人遛狗卻沒栓狗鏈,那只體格不小的薩摩耶晃着晃着,便朝黎嘉看過來。

黎嘉有點怕大狗,下意識往戴坤背後躲了躲。

戴坤順手将她護在身後,淩厲的眉峰微挑,手握成拳,骨節輕響。

那只薩摩耶大概是察覺來者不善,貼着路邊默默地溜遠。

戴坤遂回頭問黎嘉,“救命之恩,能抵消嗎?”

“……你覺得呢?”

“小同桌,講點道理好嗎。”戴坤很無奈,“我那是合理要求,你這不合理。”

黎嘉搖頭,“那不管。快,快叫小姐姐,哈哈哈。”

讓不可一世的戴神叫姐姐,那滋味想想都美妙,嘿嘿!

晚上九點,路上的行人已經很少了。

路燈昏黃的光芒将兩人的身影拉長,晚風吹過來,旁邊樹葉悉悉索索作響。

戴坤腳步一頓,一雙深邃的眼睛盯住她,“那就——”

他舔了舔牙,品嘗美味似的,緩緩湊近,目光在她臉蛋逡巡。

一寸寸地,從眉眼挪到紅嫩的唇瓣。

“真叫了?”

“嗯……”

黎嘉竟然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猶豫了下,随即點頭,小聲,“叫啊。”

戴坤目光一錯不錯,唇角挑了抹笑,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裏竟然有那麽些寵溺的味道。

“小姐姐。黎嘉小姐姐。”

微熱的呼吸落在臉上,他手插褲袋俯身,雙眸炯亮。

黎嘉對着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又一次,忍不住地,臉紅了。

為什麽,就那麽簡簡單單的幾個字。

讓她有一種,被戴坤調戲了的感覺?

明明是她贏來的,為什麽和想象中摘取勝利果實的得意不一樣?

隐隐有種被他占了便宜的感覺……

不過,被戴神叫小姐姐的感覺,真的是很美妙。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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