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查爾斯笑了, 靜靜地看着他的臉,唇齒張合的很快,虞歌只來得及聽到三個字,對方就不出聲了。
虞歌眨了下眼睛,也呡住了唇,學着他不出聲。
屋子裏的溫度正盛,你侬我侬得感覺美好極了, 讓人歡喜又讓人沉淪,像是在品嘗一杯專屬于愛人的甜酒,入口不覺辣喉, 勝過糖,甚至比蜂蜜還要甜,卻又不會覺得膩歪,縱使你嘗過再多, 也依舊不會覺得澀口。
“乖。”
過了好一會,查爾斯才啞着嗓子, 伸手輕輕去撫上虞歌的後腦勺,食指來回蹭,壓低聲音,輕輕道了句, “快起床,把衣服穿好。”
接着他擡起頭,嘴唇溫柔的在虞歌眼睛上輕輕親了一下,虔誠的像是在對待珍寶, 連聲音都不由得再次放輕,“等到晚上的時候,我帶你去看極光,明早等到日出升起後,那時我們就可以返程了。”
“明天就返程嗎?”
虞歌眨了下眼睛,突然有些失落,“是這一期已經錄制結束了嗎?”
怎麽這麽快,他還沒有玩夠呢。
“對,導演組發來通知,說鏡頭已經夠了,現在他們還需要一個收尾,這裏意外的正合适。”
查爾斯将被子掀開,提上短褲,見虞歌還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于是側過頭親密的和他貼了下臉,出聲安撫道,“以後我們還多的是機會出去,你想去哪我都帶你去。”
“這樣嗎?”
虞歌揚起了嘴角,撒嬌道,“那我還要把小禿它們都帶上,你家的珍妮也帶上。”
“好。”
查爾斯點頭應下,“我都依你。”
——只要你能一直這樣開心便好。
“那你還說什麽,我們快走啊。”
虞歌立起身子,從他包中翻出短袖,剛準備往身上套,結果被查爾斯給伸手攔了下來。
“怎麽了嗎查爾斯?”
他有些疑惑的側頭問了句。
“穿這個不禦寒,外邊冷。”
查爾斯從他手中将短袖拿過,折好後收進空間紐,翻出新買的一套加絨款保暖內衣,低頭道:“你把這個穿上之後外邊在披一件防寒服,夜晚應該就不覺得冷了。”
而且他還有買超防寒戶外帳篷。
“诶,你怎麽不穿?”
虞歌朝衣服看了眼,皺了下眉頭,接過後不情不願的往身上套,低聲嘟囔了一句,“真的好醜啊。”
而且這麽厚,穿起來肯定像熊一樣。
“沒事,只是穿在裏邊而已,而且你外邊還要再披一件防寒服,別人看不到的。”
查爾斯掏出同款不加絨的保暖內衣,沖他眼前晃了下,“你看我也穿的是這個,也就穿這一次。”
“不一樣的。”
虞歌湊到他面前,“你這個沒有毛,我也要穿這個。”
“可以。”
查爾斯笑着應了聲,接着低下頭,湊到虞歌耳邊壓低聲音說,“不過我只買了這兩件,你的我穿不下,而我的尺寸也比你的大。”
“呸。”
虞歌擡腳輕輕踩了下他的褲頭,哼了句,“查爾斯你好流氓啊。”
這個查爾斯最近變得有些色色的。
嘻嘻。
他喜歡。
“我怎麽就流氓了?我說得明明是事實,何況你又不是沒見過,剛才都用手摸了的。”
查爾斯将保暖衣褲一股腦穿好,接着幫虞歌将衣服往身上一套,幫他穿上防寒服,裹得嚴嚴實實才點了下頭。
“啊,這個穿起來感覺好熱啊。”
虞歌拉開拉鏈,轉身幫查爾斯也将衣服穿好,接着拍了兩下手道,“好了,那我們快走吧。”
“行。”
查爾斯幫他将鞋帶系好,接着背起包,側頭說,“我們走吧。”
“好。”
虞歌将攝影機打開,沖鏡頭晃了下手,“接下來查爾斯要帶我去看極光了,你們期待嗎。”
接着轉過身,“快走吧,免得極光跑掉了。”
查爾斯輕輕笑了聲,關上門和他一起走出旅社。
觀看極光最佳的地方是在附近的一座雪山頂,隔這裏不算近也不算太遠,懸浮車被開走了,他們得徒步過去。
風停了,也沒有下雪,衣服穿着厚實,一點兒也不覺得冷。
虞歌和查爾斯并肩同行,地上堆着厚厚的雪,一踩一個腳印。
“查爾斯。”
虞歌戴着帽子和墨鏡,低頭看着地面,被查爾斯牽着走了一會,覺得有些累了,嘆了口氣問,“還有多久才能到啊?”
“已經快到了,你看那裏。”
查爾斯伸手指向天空,漆黑的夜空盤旋着色彩斑斓的極光,像是漫無邊際的彩色絲帶。
飛行攝影機轉着圈,齊齊将鏡頭轉向天空。
“這就是極光嗎?”
虞歌眨了下眼,哈出一口白氣,仰起頭望着天空說,“可真漂亮啊。”
這裏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樣。
“我們快過去吧。”
查爾斯拉住虞歌的手,“近距離看可能感官會更強烈一點。”
“那還等什麽?”
虞歌回手一握,拉着他興奮的往前跑,“我們快過去啊。”
“慢點。”
查爾斯跟在他的身邊往前跑,不忘側頭叮囑了一句,“這裏雪這麽厚,要是不小心踢到東西,摔倒了怎麽辦?”
“不是還有你嗎?”
虞歌想也沒想,直接就回了句,“就算真的有石頭,我快要摔倒了,你也肯定會接住我,不是嗎?”
查爾斯愣了下,沉聲應道,“對。”
虞歌笑嘻嘻的沖他咧開兩顆虎牙,邁開腿就往前跑。
查爾斯跟在他的後邊,沒多久便到了距離極光最近的地方,那是一片冰的平原,深綠色為主的霞光漫天,如雨絲般垂下,仿佛近在眼前,伸手便可觸到。
查爾斯朝天上看了幾眼,剛側過頭準備和虞歌搭話,結果發現他居然蹲在地上,眼神盯着冰面,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怎麽了?”
查爾斯蹲在他的旁邊問。
“你看你看。”
虞歌伸手在地上敲了下,擡起頭興奮的說,“查爾斯,這下面有好多水,會不會有魚啊?”
查爾斯琢磨了下,回了句,“應該有,而且這裏人少,估計以大魚居多。”
“那還等什麽?”
虞歌将包往旁邊一放,撿起一塊石頭就往地上砸,“我們快點來抓魚吧。”
“……”
查爾斯沉默了幾秒,“我們不是來看極光的嗎?”
“極光又不能吃,哪有魚重要?”
虞歌沖他招了下手,“快來幫忙啊,我這裏就要鑿穿了,咱們破個洞,我有帶漁具,等釣到魚了就升堆火,一邊吃一邊看夜景,多好啊。”
簡直完美。
“你怎麽一天到晚就惦記着吃?”
查爾斯眼神有些複雜,覺得自己可能找了一百本假的戀愛攻略,但還是依着他,一臉無奈的在冰面上鑿出一個深洞。
天很黑,有美麗的極光環繞,冰層底下的水太深,什麽也看不清。
“那是必須的啊,睡覺也是要消耗體力的,不吃飽哪裏來的力氣睡覺?”
虞歌從包裏哼哧哼哧得翻出釣具,查爾斯取出一個燃燒墊,用枯枝和精煉碳生了堆火,還搭了一個簡易的烤架。
“我要釣魚了。”
虞歌将線往洞裏一拋,側頭對查爾斯噓了一聲,“你安靜點。”
查爾斯揉了揉額角,順從的點了下頭。
虞歌拿出了一個小板凳,雙手抱着釣竿坐在上邊,身子還不老實的往查爾斯背上靠。
可是他運氣不怎麽好。
虞歌靠在查爾斯的肩上,坐在厚實的冰面上好生等了一會,結果只聽下邊水聲浩蕩,一條魚都不咬鈎。
頭頂的極光如幕,像是璀璨絢爛的霓虹,不知怎麽,忽的就開始飄渺虛幻。
“啊,怎麽回事?”
虞歌低聲嘀咕了一句,這次居然連魚咬勾的跡象都沒有,他将魚竿提起,魚線挽成圈,側頭對查爾斯道,“查爾斯我們走吧,去看極光,我突然不想釣魚了。”
查爾斯笑着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不是說要吃魚的嗎?”
“我突然覺得釣魚是一件特別浪費時間的事情。”
虞歌從地上站起,将小板凳和釣具收進空間紐中,朝往回飛的攝影機看了眼,仰頭望向天空,沖查爾斯小聲道,“走吧走吧,我們去看極光,你說還要帶我看日出的。”
他才不會承認是因為自己釣不到魚的緣故。
查爾斯看破不說破,低低的笑了聲,看着他應了聲好。
冰冷的凝水球澆熄火焰,查爾斯将東西收好,帶着虞歌在山頂找到了一個合适的地方,那裏背靠着幾塊大石頭,有人曾經留下過的蹤跡。
虞歌蹲在地上,仰頭朝天上看,伸手虛抓了下飄渺的光帶,接着回過頭沖查爾斯問,“我們今晚要在這裏過上一夜嗎?”
晚上要是突然刮大風,将他們吹走了怎麽辦?
“是的。”
查爾斯從空間紐中拿出幾大包東西,“我之前在星網上看了一下,這個地方看日出最适合。”
“你這都是些什麽東西。”
虞歌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需要幫忙嗎?”
“可以。”
查爾斯故作沉思,仰頭笑道,“那你就幫我把這些袋子解開,我搭個帳篷。”
“這也太簡單了。”
虞歌手一伸,麻溜的将袋口解開,“還有沒有什麽要我做的?”
“沒了,你在旁邊坐着就好。”
查爾斯雙手靈活的将各種棍組裝,幾下就搭出一個帳篷的雛形,側頭問了聲,“冷不冷?”
“不冷。”
虞歌搖頭,“就是覺得有些黑。”
他穿的這麽多,手心都是汗。
“那你在旁邊生堆火吧。”
查爾斯将剛用過的東西取出,“你那裏有精煉碳嗎?”
虞歌低頭在包裏找了會,點頭應道,“有的。”
接着将東西放在地上,就着枯枝和精煉碳生了堆火。
橘色的火苗灼破了黑暗,驅走寒冷迎來溫暖。
虞歌剛擡起頭,正準備去喊查爾斯的名字,接着就感覺天空忽閃了一下,一顆明亮如火的流星,托起長長的光尾從天際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