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飛行攝影機将拍攝的畫面實時傳送至導演處, 《遠行》所有的工作人員連夜奮戰,在星網群衆翹首以盼的等候中,終于在最新一期節目的尾聲,放出了下一期節目的預告。
夕陽漸漸落下,在一片金色的柔光中,面容俊秀的少年在友人的指引下摸索着學會單車,與查爾斯将軍結伴同行。他們穿過了花開如火的鳳凰木林, 眼看潮起潮落,眨眼間又變為勝過漫天星光璀璨的海浪,随後穿過蜿蜒起伏的海上橋, 同行的歌聲神秘悠揚,像是古老的歌謠,眨眼間又來到皚皚雪山,潔白的雪花落下, 地上有一潭冒着熱氣的溫泉,傲立雪中的紅梅怒放, 被熱氣熏至面紅的少年圍着一條寬大的浴巾,上揚的眼角仿佛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你分享他的喜悅與開心。
飛行中的攝影機從空中落下,虞歌正視鏡頭,面帶微笑在落尾留下了預告中的最後一句話。
他的聲音很輕。
他說:
——“查爾斯要帶我去看極光了, 聽說會很好看,你們要一起嗎?”
《遠行的路上》節目組更改了播放時間,最新一期的播放日是10月1號晚上八點檔,距離播出還有11天, 由于內容太長,于是決定分4期播出。
預告播出的當天,還不到半個小時,《遠行》劇組的官網就炸了。
數不清的人群紛紛湧入,虞歌和查爾斯的粉絲皆有,将虞歌的易上熱搜體質發揮到了極致。
《千生道》也緊随其後,蹭上了這一波東風,發出了時常為21s的小彩蛋,其中主演都有為時1s的露面時間,唯獨虞歌有2s。
冷清如月的仙人背海而立,宛如随時将要乘風飛去,正好和《遠行》預告中的鄰家少年形象造成對比。
接《遠行》官網之後,千生道官網也炸了,形式一片大好,皆大歡喜。
齊白實時注意着星網上的動靜,簡直快要樂的合不攏嘴,這時他的通訊錄忽然響了,是一個知名導演發來的訊息,想和他談談合作的事。
——嗡。
到了設定時間的鬧鈴開始震動。
查爾斯伸手附在上邊,在黑暗的帳篷中起身。
虞歌感受到了動靜,迷迷糊糊的轉過身抱住他的胳膊,下意識的喚了聲,“查爾斯?”
聲音軟軟的。
“我在。”
查爾斯聲音溫柔沉穩的應了聲,側身攔在虞歌上邊,接着伸手摁下一旁的按鈕,擋住驟然亮起的橘色暖燈。
虞歌鑽進查爾斯的懷裏,嘟囔着揉着眼睛問了聲,“時間到了嗎?”
“嗯,差不多了。”
查爾斯側頭看了眼鬧鐘,“怎麽今天這麽容易醒?不多睡一會嗎?”
“不想睡了。”
虞歌打了個哈欠,雙手環住他的腰側,擡起頭道,“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守着吧,這種事兩個人一起做才有意思。”
查爾斯低頭看着他,“哪種事才需要兩個人一起做?”
“當然是看日出啊。”
虞歌伸手将他的臉推開,“要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我可什麽都沒說。”
查爾斯打開包,取出一個小鐵盒,拿其一顆小膠囊往嘴裏扔。
虞歌見他臉色有些發僵,好奇的揚聲問了句,“你在吃什麽?”
“清潔口腔用的東西。”
查爾斯倒出一顆青綠色膠囊放在手心,笑着問,“滋味很奇妙,你要嘗一下嗎?”
虞歌看了他一眼,應了聲行,接着湊過去将他手心的膠囊含住,上下牙輕輕一咬,嘴裏頓時充滿了薄荷的味道,似乎還夾雜着青檸,酸的他整個人瞬間精神了不少。
“查爾斯。”
虞歌擡起頭,眼神怨念的看着他,“你這個可真是個好東西。”
雖然感覺口裏舒服了不少,哈氣也沒有異味,但是酸的他牙疼。
“是嗎?你喜歡就好。”
查爾斯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從空間鈕中拿出一袋濕紙巾,沖他面前揚了下手,問,“要這個嗎?”
虞歌用過這個,知道能擦臉,沖他點頭又伸手,“要的,給我兩片就好。”
“行。”
查爾斯當着他的面将包裝袋一撕,兩片濕紙巾一疊就往他臉上擦。
“诶诶诶?”
虞歌伸出的手還沒收回,查爾斯已經将他臉上每個角落洗了個遍,接着拿出一盒面霜往他臉上抹。
虞歌盤腿坐在軟墊上,等他折騰完了之後擡頭問,“你怎麽什麽東西都有?你難道帶了小叮當的百寶袋嗎?”
“這個是防凍的。”
查爾斯很顯然沒看過這個動畫片,将面霜蓋上,擡頭問了句,“小叮當是什麽?”
“好久好久以前的動畫片。”
虞歌将衣服往身上一套,屈膝将襪子穿好,頭也不擡的回了句,“小叮當是一個會說話的藍色機器貓,他肚子上有一個次元袋,可以掏出很多奇妙的道具,就和你的空間紐一樣,什麽都有。”
“這樣啊。”
查爾斯垂眸思索了一會,“那等我回去後看看。”
“看什麽?”
虞歌衣服穿好了,朝他懷裏一跳,趴在他的身上道,“你還不起來嗎?”
“當然。”
查爾斯捧着他的臉親了一下,“我這就起。”
虞歌回親了他一下,接着爬起來,将拉鏈拉上,穿好鞋,将帳篷掀開一個小角,跑到外邊對查爾斯說,“那我在外面等你。”
查爾斯應了聲馬上。
虞歌跑到帳篷外,外邊的天還沒亮,無風無月,雲層席卷,漂泊在半明半暗之間。
灰蒙蒙的雪山像是披上了一層紗,很漂亮。
——嗡。
飛行攝影機開始行動,記錄下美好的開始。
虞歌靠着帳篷坐了會,朝東邊的方向眺望,時間差不多快到了,遠方逐漸出現一抹金色。
“查爾斯!”
虞歌背過帳篷喊了聲,“你快出來啊,太陽要出來了!”
“來了。”
查爾斯穿好鞋,應了聲,接着從帳篷裏邊走出,挨着虞歌身邊坐下。
紅色的朝陽起初還不算太耀眼,随着時間過去變得越來越明亮,漸漸地升至高處,灰色的烏雲仿佛被烈火灼燒,金與紅的顏色交織了半邊天空。
遠方有鳥鳴的聲音,萬物複蘇,金色的暖陽帶來濃郁的生機與朝氣。
虞歌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太陽,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朝陽初升。
查爾斯伸手環在他的肩上,側頭輕輕的問了聲,“喜歡嗎?”
“嗯。”
虞歌擡起頭,眼神裏有查爾斯的影子,他眨了眨眼,接着揚起唇角道,“我很喜歡,真的。”
查爾斯笑了,低頭吻上了他的唇角。
節目組的車停在了山腳下,這一期的綜藝拍攝到此結束,他們該回去了。
“上車吧。”
查爾斯拉開門,坐在駕駛位,虞歌跟在他的後邊坐在副駕駛上,關好門,回頭看了眼雪山頂,懷裏抱着包,接着側過頭望向查爾斯問了聲,“查爾斯,你說我們以後還會像這樣出來玩嗎?”
“會的。”
查爾斯踩下油門,“只要你想,我随時都行。”
虞歌收回視線,盯着前方,忍不住開心到彎起了眼角。
查爾斯開車的速度很快很穩,他沒有沿着來時的路途,而是重新選了一條路線。
他們在車內将棉衣脫下,換上正常的T恤短褲,這條路雖然沒有來時路的風景迷人,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查爾斯帶着虞歌找了個地方吃過午餐,等到晚上的時候,他們便趕到了最初到達的地方。
伴着日月星光,節目組的飛船還停在那裏。
“查爾斯。”
虞歌背着包,摸了摸肚子,揚起頭道,“我餓了。”
查爾斯思索了幾秒,從空間紐中取出一顆果味糖放進虞歌嘴中,和他一起走上飛船,“上邊應該有準備食物才對……”
他的話音還沒說完,只聽‘砰’的一聲禮炮響,多色的彩帶從空中接連落下。
虞歌被吓了一跳,嘴裏含着糖,聲音軟乎乎的拉着查爾斯的手問,“什麽情況?”
“應該是想給我們一個驚喜吧。”
查爾斯摁下一旁的按鈕,朝前邊看了眼,接着對虞歌道,“你快看,我猜對了。”
“什麽?”
虞歌擡起頭,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裏多出了一張桌子,上邊擺着豐盛的晚餐。
——咔。
虞歌将糖咬碎吞下,睜大了眼睛問,“這些全是給我們吃的嗎?”
“應該是的。”
查爾斯拉着他走過去,将飛船調成自動駕駛模式,随後在桌邊找了個位子坐下。
虞歌側過頭,剛好看到了一個深紅色的攝像頭,側頭朝查爾斯問了一句,“這是什麽?”
“別碰。”
查爾斯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了是什麽東西,接着從包中取出了一個超迷你小型幹擾器,将整座飛船的訊號屏蔽。
才剛剛看到虞歌的盛世美顏,接着就被查爾斯無情屏蔽,星網上各路吃瓜群衆頓時泣不成聲,紛紛湧入官博求直播。
“好了。”
查爾斯回過頭,笑着望向虞歌道,“我們現在可以開吃了。”
“好嘞。”
虞歌倒了些熱水在瓷碗中,漱了下筷子,還幫着查爾斯将碗筷燙好,夾起一顆丸子又放下,想了幾秒,接着将大燈關掉,借着一些餘光擡起頭問,“查爾斯,你說我們這算不算燭光晚餐?”
“算晚餐。”
查爾斯笑着看向他,“可是你的燭光在哪裏?”
“沒有。”
虞歌噘了下嘴,“查爾斯你真不懂浪漫。”
查爾斯笑了聲,不回話,将牛排切成小份,蘸上一些黑椒醬遞到他嘴邊道,“張嘴。”
虞歌本來沒打算接,但還是忍不住誘惑張嘴咬住,嚼了兩下道,“你好煩,我本來不想吃肉的,和你講我這幾天肯定長胖了,回去後齊白肯定會逼着我減肥。”
“沒事。”
查爾斯叉起第二塊牛排,遞到他嘴邊,“回去後我帶你減肥,來,張嘴。”
虞歌側過臉,“我不。”
查爾斯柔聲道,“聽話,多吃牛肉可以長肌肉。”
“真的嗎?”
虞歌看了他一眼。
查爾斯點頭。
虞歌自暴自棄的張嘴咬下,“既然能長肌肉,那我可要多吃點。”
查爾斯剛準備出聲,接着他通訊器就響了。
——嘀嘀嘀。
紅光亮個不停。
查爾斯看了一眼屏幕,是節目組打來的。
虞歌将牛排吞下,夾起一顆藕丸,切下一半送入嘴中,接着将另一半送到查爾斯嘴邊,擡頭問,“你不接嗎?”
“沒必要。”
查爾斯張嘴含住,“他們這個點打過來準沒好事。”
“這樣啊。”
虞歌眨了下眼,“那就不接了吧。”
——嘀嘀
這時他的光腦也響了。
“誰打來的?”
查爾斯看了他一眼,“齊白嗎?”
“我看看。”虞歌低頭看了眼手腕,驚訝的擡起頭,“查爾斯你怎麽知道的。”
查爾斯笑着給他夾菜,“這還用想嗎?”
“那我接還是不接?”
“不接。”
查爾斯給他夾了塊紅燒肉,“我們先吃飯,吃完回個電話就行。”
“行。”
虞歌将通訊器設置成靜音,皺了下眉道,“這個太肥了,我只吃瘦的。”
“行。”
查爾斯将筷子收回,将肥肉咬下,将瘦肉重新遞到他嘴邊。
虞歌也不嫌,張嘴就含住。
紅燒肉被炖的很爛,肉汁的味道好極了。
等兩人吃飽喝足,飛船已經離家不到一半的距離。
機械手自動将碗筷收好,查爾斯牽着虞歌走到休息區,側頭道,“好了,你現在可以給齊白回個通訊了。”
“算了吧。”
虞歌有些吃撐了,犯困,坐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說,“我想洗洗睡覺,今天起來的太早了。”
“好。”
查爾斯将暖氣調好,挨在虞歌身邊坐下,接着用自己的通訊器給齊白發了條信息,接着看了眼節目組轟炸式的通訊。
全是求他開直播。
嘿。
查爾斯将信息清空。
他就不。
天空挂滿繁星,飛船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1點臨近12點左右。
阿諾德先生提前得知他們要回來,早已準備好房間,在大門處等候多時。
氣壓卷起碎石,飛船穩穩的停在了距離地面不遠處,艙門開,由內往外推出自動升降梯。
——汪!
長毛大狗蹲在阿諾德的旁邊,興奮的沖艙門連着叫了好幾聲。
“到家了。”
查爾斯将棉被掀開,揉了揉虞歌的腦袋,“我們先回家,洗過澡再睡,那樣人會舒服一點。”
“唔。”
虞歌揉了揉眼睛,朝查爾斯伸出手,“那你抱我下去吧,我不想動。”
“真是個小懶豬。”
查爾斯嘴裏這樣講,眼睛卻是笑着得,伸手将他齊腰抱在懷中,邁開長腿走到升降梯上邊。
——汪!
棕色的大狗看到主人,連忙迎上前,興奮的圍在腳邊轉來轉去。
虞歌左手摟着查爾斯的脖子,在他懷中側過身子,右手在棕毛大狗的腦袋上輕輕摸了兩下,“嘿,珍妮,好久不見。”
——汪!
珍妮立着腳尖頂了下他的手心,乖巧的不得了。
“歡迎回家。”
阿諾德手上拿着一塊白帕,“熱水已經備好,請問是否需要準備晚餐?”
查爾斯低頭望着虞歌問道,“肚子餓不餓。”
“還好。”
虞歌從他懷中跳下,裝模作樣的拉了兩下衣角,沖阿諾德揚起笑臉道,“晚上好,阿諾德先生,很抱歉又來打擾了。”
“您可千萬別這樣客氣。”
阿諾德朝查爾斯看了眼,微微彎腰道,“這裏随時歡迎您的到來。”
“阿諾德。”
查爾斯自然的牽住虞歌的手心,“我們先回房,您準備一些水果和甜點便好。”
“好的。”
阿諾德挺直了腰杆,轉身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嘿,珍妮。”
虞歌蹲在地上,伸手捏住棕毛狗的耳朵,“你要和我們一起洗澡嗎?”
——汪?
珍妮剛叫喚出聲,查爾斯就不經意的咳了一下,珍妮優雅的将頭一甩,翹着毛絨絨的長尾,往自己小窩的方向跑去。
“走吧。”
查爾斯再次将他右手握住,“我們先回房将東西收拾下。”
“诶,行吧。”
虞歌從地上站起來,左手在查爾斯的身上拍了兩下,随後跟着他一起朝房間走去。
查爾斯側頭看了他一眼。
虞歌心虛的将手背在後邊,将手指上的狗毛搓掉,擡起頭問,“怎麽了嘛?你突然看我做甚。”
查爾斯笑了聲,擡手在他鼻尖刮了下,“你好看。”
“那是。”
虞歌眼睛立即開心的眯了起來,渾然沒發現自己鼻梁上貼着一根短短的軟毛。
浴室裏開着暖燈,水早已備好,水溫正合适。
“查爾斯,我先進去了。”
虞歌将衣服一脫,只穿着條短褲,踩着拖鞋就往裏跑。
“好,你先洗,我待會就進去。”
查爾斯将包放在桌上,從櫃中拿出浴袍,換上拖鞋走進浴室中。
等到兩人洗完,阿諾德的水果也已備好,他們吃過一些便上床歇息了。
房間裏的溫度适宜,柔軟的棉被舒适感極佳,他們好生休息了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虞歌在查爾斯家中吃完早餐,接着被查爾斯送回了齊白的住處。
查爾斯和齊白打了聲招呼,随後坐着飛船去到了軍部。
虞歌才剛推開門,家裏的幾只動物立即就圍了過來。
虞歌挨個在它們頭頂摸了幾下,轉頭朝客廳喊道,“老齊啊,我肥來了,你有沒有很想我?”
“你覺得呢?”
齊白抱着幾個裝滿食物的碗從廚房走出,頭也懶得擡,“你和查爾斯将軍玩了個痛快,留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我有什麽好想你的?”
“這話說的真可憐。”
虞歌啧了一聲,将包一扔,拖鞋一甩,翻身就往沙發上跳,抱着個查爾斯送的抱枕側過頭道,“不是還有幾只好朋友陪着你嘛?”
“呵呵。”
齊白翻了個白眼,将碗放在地上,喚了兩聲,接着擡頭道,“你回來的正好,昨天有個導演聯系我,想讓你去出演電影裏的男一號。”
“我出演男一?”
虞歌來了興致,翻過身問,“什麽電影?”
“那部電影的名字叫《清歡》,還有一個叫《風月》,我個人比較喜歡《風月》那部劇本,但是男一已經被人定下,其餘的幾個角色都不太适合你。而且距離開拍還要段時間,不過《清歡》要是能演好的話,沒準你還能給我捧回一個獎杯。”
齊白将小白背上的毛理順,“《清歡》由唐官芝導演執掌拍攝,邀請你飾演的角色是男一號慕清歡,劇本在我手中,可以簡單理解為是一部文藝的悲劇。”
“好。”
虞歌掏出光腦,“你把劇本發來給我看看。”
“行,你等等。”
齊白起身朝房間走去。
虞歌抱住抱枕翻了兩個身,就看到齊白朝他走來,揚起手腕上的光腦道,“好了,劇本發給你了,你先看一下,覺得行就接,不行咱們換下一個。”
“可以。”
虞歌将光腦點開,“那我先看看劇本。”
齊白诶了聲行,接着往盆中倒了些清水,随後将盆推到了三只動物的面前。
劇本并不算太長,虞歌看的很認真,沒多久便看完了。
——慕清歡是劇中的主角,父母很早就離異,有個暗戀的對象叫商以晟。16歲時,33歲的母親嫁給了鄰居,年僅29歲的蘇正文,在他18歲臨近19歲時,慕清歡在成功告白的當夜,“死”在了繼父蘇正文的手中。
“老齊啊。”
虞歌關掉光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揚起頭道,“這個男主角也太慘了吧?”
“慘?”
齊白揚起頭看了他一眼,“這個還真不慘,後邊還有後續的。”
虞歌問,“那後續是怎麽樣的?”
“後續好像是清歡重生了。”
齊白回憶了幾秒,“但是我不太記得了,因為後邊的劇情不拍,只拍悲情的那部分。”
虞歌看了他一眼,“為什麽?”
齊白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那誰來演蘇正文?這個角色很不讨喜吧。”
虞歌接住朝自己跳來的雪絨鼠,“商以晟的扮演者又是誰?”
“蘇正文的扮演者是顧銘。”
“啥?”
虞歌擡起頭,“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蘇正文的扮演者,是上一部戲中挖去你鲛珠的那個顧銘。”
齊白回過頭,“至于商以晟的扮演者,我倒是有些不太記得名字了。”
“哦,我知道了。”
虞歌從桌上拿起一顆蘋果,低頭咬了一口,将叫放在小禿的背上蹭了兩下,“可是你說顧銘為什麽要接這個角色,星網上不是還有很多人在議論嗎?”
“議論什麽?”
齊白撓了撓下巴,“也許是你最近爆火,他想借你熱度穩固一下自己的地位?”
虞歌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有些不相信的問,“我?爆火?你在開玩笑吧。”
齊白反過來問道,“你是不是很久沒有看星網了?”
“是的。”
虞歌點點頭,“和查爾斯在一起的時候,除了玩游戲,基本沒上過星網。”
“那你去星網上看看就知道了。”
齊白端起一杯水低頭呡了一口,擡起頭,眼神幽幽的念叨道,“你和查爾斯錄了期綜藝,雖然現在節目還沒有播出,但是你在星網上的粉絲數量,已經從開始的幾百萬突破了千萬之數。”
爆紅的他也見到過,還不少,但是能像虞歌這樣順順利利的起來,也還真是獨此一份。
“我已經破了千萬嗎?”
虞歌眨了下眼,“那查爾斯的粉絲數是多少啊?”
“不怎麽多。”
齊白掃了眼屏幕,“也就五個億多一點吧,你差不多快趕上別人的零頭了。”
“我去你的。”
虞歌捂住眼睛,做出一副強忍住眼淚的樣子,吸着鼻尖道,“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麽殘酷的事實,騙騙我不好嗎?”
“騙你我有些覺得于心不忍,這人啊,總是要在受打擊中成長。”
齊白放下杯子,湊過去一臉八卦的問,“你和查爾斯錄個節目,有沒有發生什麽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虞歌想了幾秒,突然擡起頭道,“我和查爾斯談戀愛了,這算不算?”
齊白沉默了幾秒,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直溜溜的看着他。
虞歌沒想到他是這反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诶,你說句話啊。”
“我這不是還沒反應過來嘛。”
齊白咧嘴龇了聲,“你們出去錄制節目前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結果這麽快就在一起了,你可真行啊。”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虞歌揚起下巴哼了聲,“我可是萬人敬仰的——”海——
呸,差點就說漏嘴了。
齊白白了他一眼,“萬人敬仰的什麽?”
虞歌從沙發上跳下,“當然是萬人敬仰的大明星啊。”
說完後接着就往自己房間跑去。
齊白沖他身後嚷道,“诶,你做什麽去?接不接這部戲你好歹給我個回應啊。”
“馬上就來了。”
虞歌從房間拿出一塊菱形的晶體,低頭放在齊白手心,側耳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齊白将晶體握住,等他說完後擡起頭,長嘆一口氣,“你确定嗎?”
虞歌點頭,“确定啊。”
“那好吧,我去找一個手藝好一些的工匠。”
齊白将晶體收進空間紐中,“說吧,這戲你接還是不接?”
“接啊。”
虞歌伸出胳膊環住小禿的脖子,在它下巴上撓了幾下,轉過頭道,“難得有人找我演男一號,還是部電影,我肯定接啊。”
小禿被箍的有些不舒服,仰頭叫了聲。
虞歌換了只手,“你看,小禿都同意我接這部戲呢。”
齊白将狼從虞歌的魔爪中救下,心疼的将它背上的長毛用手指理順,揉着腦袋說,“它毛都長齊了,看起來還挺好看的,不能叫小禿了。”
“那叫什麽?”
虞歌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将上邊的狼毛呼的一下吹到空中,接着就打了一個噴嚏。
“我本來想叫它小灰的,剛好和小白湊一對。”
“诶?”
虞歌轉過頭,“原來小白是女孩子嗎?”
——汪?
小白聽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歪着頭看向虞歌,蓬松的長毛看上去很漂亮。
齊白搖頭,“不是啊,小白是男孩子。”
“男孩子?”
虞歌抓了抓腦袋,“可是小禿也是男孩子啊。”
“那有什麽關系。”
齊白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接着轉過頭看向旁邊的時鐘道,“行了行了,不早了,你快把自己收拾下,我帶你去一趟劇組,先把角色定下來。”
“還需要收拾嗎?”
虞歌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短t短褲,擡起頭道,“老齊你真沒眼光,這可是查爾斯給我買的限量款,比我櫃子裏那些都要貴好嗎?”
“……”
齊白沉默了一會,看着他有些發皺的衣擺問,“真的嗎?”
他怎麽感覺和地攤貨沒什麽區別?
“當然是真的。”
虞歌從沙發上跳下,拉着自己的衣擺道,“你看,穿起來簡約又舒适,多好啊,還有還有,你看我像不像那小孩?”
“哪個小孩?”
齊白啧了一聲,“不過你這臉倒是越來越年輕了,也沒見你怎麽護膚,而且還天天熬夜,穿這一身感覺看上去就和真正的高中生沒什麽區別。”
“就是要這種感覺啊。”
虞歌掏出一根黑色皮筋,将頭發随意往後一綁,“不把自己裝嫩一點,要不然我怎麽出演男一號。”
齊白琢磨了一會,覺得無話可說,比了根大拇指道,“在下佩服。”
負責拍攝《清歡》的導演名字叫唐官芝,是一名氣質優雅,資歷很深的文藝女導演,本人身材高挑,眉目如畫,手腕也很厲害。
齊白帶着虞歌到達劇組的時候,她還在選角,虞歌坐在旁邊看了會劇本,随後過去試着演了一段戲,雖然個頭有點高,但還是當即就被選上,要求在十天之後便入組拍攝。
齊白被想到這麽輕松,帶着他回返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坐在懸浮車上愣了好一會,才發動車,側過頭朝虞歌問了句,“還有十天才開拍,你這幾天有什麽想做的事沒?”
“有啊。”
虞歌從空間鈕中掏出兩張票,“我後天打算約查爾斯去看電影。”
“什麽電影?”
齊白回過頭,直視前方,“不對,你什麽時候買的電影票,我怎麽不知道?”
“就是我有參演的那部電影《千生道》啊,只是他們宣傳的時候我剛好和查爾斯錄節目去了,于是給了我幾張票,讓我在星網上宣傳一下。”
虞歌拿着票在他面前晃了兩下,“和你講啊,我還多了好幾張,你要不要?”
“也就幾張而已。”
齊白呵了一聲,“和你講,我有整整一百張呢。”
“……”
虞歌将票麻溜的收好,睜大了眼睛看着他,“你為什麽有這麽多?”
“公司發的福利。”
齊白面無表情的木着一張臉,“對了,過些天等電影上線之後你有個訪談邀約,記得到時候去參加。”
“有錢嗎?”
“有的,不多。”
“有錢就行,什麽時候?”
“10月4號,以直播的形式,到時候可不要給我臨時掉鏈子。”
“行嘞。”
虞歌打了個哈欠,“我們現在做什麽去?”
齊白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下午四點,吃飯又有些太早了點,想了會側頭道,“你不是之前說要買個游戲頭盔的嗎?我現在帶你過去吧。”
虞歌揚起嘴角,道了聲,“好。”
齊白調了個方向,“成,你坐穩了。”
百貨大樓就在這附近,沒一會就到了,今天不是周末,人流還好,不算特別多。
“記得把帽子和眼鏡戴上,頭發藏在帽子裏。”
齊白叮囑了一句,将車靠停車場附近停下,随手給自己也戴了頂帽子和普通的墨鏡。
“好麻煩。”
虞歌按照他說的,将頭發藏在帽子裏,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樣很熱诶。”
“裏邊一般都會開冷氣。”
齊白領着他在前邊走,“進去應該就不會覺得熱了。”
“好吧。”
虞歌嘆了口氣,“頭盔在哪裏買啊?”
“在七樓。”
齊白領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六樓有很多甜品店和零食屋,頭盔買了之後你要不要帶點零食回去?”
“行的,我都吃。”
虞歌想了幾秒,“可以買點罐頭嗎,上次的那種黃桃罐頭還挺好吃的。”
“那個直接在網上訂就好了。”
齊白和他走進電梯,微微側過臉。
——叮!
幾秒的時間,電梯就從1樓升至7樓停下。
虞歌從電梯走出,掃了眼周邊,被各式各樣的游戲頭盔晃花了眼。
服務臺圍着幾個身着工作服的導購員,見虞歌和齊白身上服裝穿的不是特別有錢的樣子,你推我讓不怎麽願意過來,最後有個模樣純樸的年輕女孩直接跑了過來,還順帶倒了兩杯水,微微鞠躬問道,“歡迎光臨,請問您要買什麽?”
齊白伸手接過紙杯,低頭呡了一口:“想買個游戲頭盔,要質量好一點的,家裏小孩比較玩心重,怕不經摔。”
虞歌,“……”
導購員愣了秒,揚起笑臉道,“那,您要不買個游戲艙,特別耐摔,而且游戲體驗感極好。”
齊白來之前心裏大致有個預算,他思索了幾秒,想着游戲艙的确比頭盔要好許多,擡頭問,“多少錢?”
導購員拿出計算器在上邊摁了幾下,遞到他面前,“差不多是這個數。”
齊白掃了一眼,和他心裏估摸的價格差不多,擡頭問,“有沒有實物,能帶我們過去看看嗎?”
“有的有的。”
導購員連忙轉身走在前邊,“您這邊請。”
虞歌剛掏出一顆糖,還沒來得及吞下,就被齊白拉着往前走,“走,給你買的,去選個你喜歡的。”
虞歌咳了一聲,“好哦。”
導購員覺得他聲音有些耳熟,側頭看了眼,虞歌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跟在齊白的身後。
導購帶着他們在一個銀白色的游戲艙前停下。
齊白看了眼價格,側頭朝虞歌問,“這個怎麽樣?”
虞歌撓了下頭發,他也認不出好壞,外觀倒是覺得還行。
齊白轉過頭問,“這個性能怎麽樣?”
虞歌找了個板凳坐下,掏出光腦照了張照片,接着嘿查爾斯發了條信息。
大寶貝:#照片##照片#查爾斯,這個游戲艙怎麽樣,能和你一起玩游戲嗎?
——叮,您的大寶貝給你發來新的訊息。
特別設置的提示音響起時,查爾斯正在健身房鍛煉,他放下啞鈴後迅速回了條信息。
查爾斯:你在哪?
大寶貝:安德百貨大廈。
對方發來了一串數字。
查爾斯:買單的時候報這個號碼,可以打折。
虞歌彎起了眼角,連着發了一長串麽麽噠,筆芯,愛你。
齊白那邊溝通完,側頭看着虞歌道,“你要是沒別的意見,那我們就買這個吧。”
虞歌點頭,回了聲,“好。”
導購員領着他們走到收銀臺,收銀員擡頭問,“請問您有貴賓卡嗎?”
齊白剛準備說沒,接着就看到虞歌摁下了一串數字。
收銀員盯着屏幕愣了秒,随後連忙起身鞠躬,道,“您好,您今天消費一共是xxxx信用點。”
只有原價的十分之一。
“你這裏應該提供送貨上門吧。”
虞歌咳了聲,側頭道,“老齊還愣着做什麽,付賬啊。”
這下一臉懵的人頓時換成了齊白。
齊白付完賬,報了地址,接着和虞歌到下一樓買了些零食。回到車上時,還是不敢相信只花了這麽一點兒錢。
“老齊啊。”
虞歌很享受的坐上副駕駛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帶,接着從大袋零食中翻出一杯冰可樂,插上吸管呡了一大口,側頭道,“你想問什麽就直接問吧,那個貴賓卡是——”
“別說了,我知道是查爾斯的。”
齊白抹了把臉,“我只是為查爾斯将軍的財富感到敬仰而已。”
虞歌眨了眨眼,“你要喝可樂嗎?這個帶氣,喝起來特別想打嗝。”
“不。”
齊白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可樂太甜了,我要喝雪碧。”
“……”
虞歌放下剛拿起的茉莉花茶,“可樂和雪碧有什麽區別嗎?”
“沒有。”
齊白搖頭,“我只是覺得雪碧的顏色特別适合陽春白雪般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