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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人生何處不狗血

莊敘瘋沒瘋徐子棵不敢妄加斷言,他差點兒被這貨整瘋了倒是真的。

在去莊敘發來的餐廳地址的路上,徐子棵腦袋裏跟過山車似的閃着與莊敘相識的這十來年的所有記憶,走馬觀花般,仿若昨天卻又透着股遠去的陌生。

他倆是住一條馬路邊兒上的鄰居,也能勉強算個青梅竹馬,從小學便是同班,一直到上了高中文理分科才變成了同校。高二下期,前一天還跟徐子棵因為争一個女孩兒才大打出手的人,第二天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他家的房子都在一夜之間易主了。

而時隔五年後的今天,原本人間蒸發的人突然出現了,還是以一種略為奇葩的姿态與之聯系上的,徐子棵只想感嘆,人生何處不狗血呀。

一會兒見了莊敘,他真想好好采訪他一下,約P約到竹馬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可惜他念的不是新聞,搞的也不是娛記。

莊敘約的這家餐廳地理位置挺顯眼,坐落在一個十字路口邊兒上,靠馬路這邊的牆壁全是大片大片的玻璃,從街邊兒都能看清裏面的全景。

徐子棵擡臉看了眼招牌,一串手寫英文體,潦草中帶着點兒犀利,他盯着分辨了半天才勉強看清單詞——First Sight。

啧,還挺浪漫。

徐子棵邊琢磨要是把黃苓拜托的事兒給辦成了,他第一件事兒就是帶她來這兒吃一頓,再順便正式的表個白,一邊推開厚重的玻璃門擡步走了進去。

“先生幾位?”剛進門,一個身着英式制服的高挑美女便朝他走了過來,臉上漾着服務行業端莊得體的微笑。

“我朋友先到了,”徐子棵說罷環視一圈兒,正巧與左前方靠窗邊的一雙眸子對上,他微微一怔,繼而朝那方向一指,“好像在那兒。”

那服務員笑着點了點頭走開了,徐子棵突然有些緊張,他扯了扯身上T恤的下擺,再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發現端坐在那兒的人着一件靛藍色鑲金色線條的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着淺笑,見他看過去便沖他招了招手。

徐子棵扯T恤下擺的手僵了僵,表情有些尴尬,早知道出門的時候再去跟李承宣借一次西裝了。

徐子棵環視一圈兒,發現這會兒餐廳裏居然坐了大半的人,女的打扮靓麗,男的着裝優雅。

再看自己,T恤和破洞牛仔褲,整一土鼈。

他跟莊敘雖然是竹馬,但在心儀的女孩兒面前,兩人卻從未禮讓過誰,甚至從初中就開始為争女朋友而鬧掰過不知道多少回。

所以,撇開這點不說的話,他跟莊敘關系還是不錯的。

徐子棵卻突然有種想奪門而逃的沖動,他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現實在他臉上狠狠的甩了一個大耳刮子。

從前他都比不過這個人,而經年後的重逢,這個人僅憑一身兒衣服和那經久不變的微笑就将他踩在了腳底。

徐子棵定了定神,努力将從前那些不快揮開腦內,試圖回憶一些兩人關系較好的片段。

他之所以迫不及待的前來赴約,是想知道他家當年到底出了什麽事,什麽事能讓一家人一夜之間就人間蒸發了。

不及徐子棵回憶過多,眼前陡然一暗,那種被壓迫的感覺不要太明顯。

徐子棵擡了擡眼皮兒,眼底印入一片靛藍,莊敘不知何時已經來至他跟前,這下就算徐子棵真打算不要這張老臉轉身往外走也晚了。

他扯了扯嘴角,回憶停留在他倆在夕陽下的球場剛打完一架的畫面上,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該怎麽出聲打這個招呼。

莊敘顯得比他自然太多了,大概是勝利者從來不需要屈尊去想怎麽讨好表面關系吧,他嘴角噙着淺笑,一雙狹長的鳳眼也因為臉部肌肉的牽動而染了些許笑意,眼尾微彎,在徐子棵肩上重重一拍,“子棵。”

“哎!”徐子棵被他這一下拍得喊了聲,倒算是應了他叫的這聲名字,不過那點兒緊張感倒是被這一拍給拍掉了不少,至少莊敘沒有生疏的對他連名帶姓。

“好久不見。”莊敘睑了睑眉,鄭重的說。

“是啊.......”徐子棵呼了口氣,臉上表情自然了不少,掃了眼還停留在他左肩上的那只手,扯着嘴角一笑,“好久不見。”

兩人都沒再說什麽久別重逢的話,莊敘做了個請的手勢,徐子棵率先往坐位的方向走,剛坐下服務員就端着盤子過來了。

徐子棵愣了一下,看向對面落座的莊敘。

莊敘笑了笑說,“我不知道你現在都喜歡吃什麽,就自作主張的先點好了,一會兒你要有別的想吃的,再點?”

徐子棵倒沒想到莊敘會變得這麽有涵養,很是吃了一驚。

莊敘似看出他臉上的驚訝之色,不但沒有不悅反而笑着給他手邊的杯子裏倒了點兒紅酒,“怎麽,是不是覺得我變了挺多?”

被莊敘這麽直白的一問,徐子棵也沒打算跟他客氣了,抓過杯子抿了一口,“可不是麽,人模人樣都快不敢認了。”

“你倒是變化不大,”徐子棵看了看他的臉,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以前很邋遢?”

“哎,不是那個意思,”徐子棵道,“以前吧,你三天兩頭跟我不對付,還老跟隔壁班的男生打架,人都送你外號煞神呢,”徐子棵搖了搖酒杯,又抿了一口,“誰能想象,煞神還請我到這麽有格調的餐廳吃飯呢。”

莊敘笑着搖了搖頭,“中二時期的事兒就別提了吧,”說罷打量了下他,感嘆道,“真沒想到,咱們居然能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可不是嗎!”一說這個徐子棵就挺激動,“我平生頭一次被個男的調戲,居然是他丫的你!”

莊敘莞爾一笑,“你先發短信調戲我的,我只是禮尚往來而已。”

“扯淡!”徐子棵擺手,“我說你瞎你還真別介意,我最近忙得不得了,哪來的心思亂發這種短信啊。”

莊敘眉頭一蹙,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測,而後便聽見徐子棵又道,“我早上爬起來就收到了一條發浪的短信,可把我樂壞了,”徐子棵邊說邊掏出手機,點開短信滑到最上層遞給莊敘看,眼裏笑得不懷好意,“沒想到幾年不見,你居然浪成這樣了。”

莊敘沒接手機,而是就着徐子棵舉着的姿勢看清了屏幕上的字,而後微蹙的眉頭慢慢展開,心裏把朱茂洋祖宗十八代的問候了一遍。

不過想到因為朱茂洋的這條短信他與失聯這麽久的徐子棵再次重逢,他在心裏又把朱茂洋的祖宗十八代感謝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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