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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這床寬敞,一起睡

“你不回麽?”徐子棵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打了個哈欠,“我有點兒困了。”

“困了就睡,”莊敘把書收起來放到一邊,把床調到合适的高度後指了指靠窗那邊的沙發,“我睡那兒。”

徐子棵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雖說這病房裝得跟三星酒店似的,沙發也是皮的,可對于莊敘這長手長腳的個頭兒來說委實有些狹小了些。

“不用了吧,我都已經沒事兒了,”徐子棵忙擺手,“你還是回家睡去吧,我不用照顧,再說那地方也睡得不安穩。”

莊敘跟沒聽見似的,擡腿進了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手裏拿了個盆子,擰了毛巾遞給徐子棵,“今晚就擦擦臉湊合一下,等明兒出院了回家再好好洗洗。”

經莊敘這麽一提,徐子棵才想起來,他這在醫院躺了整整六天,身上不知道都臭成什麽樣了。

他接過毛巾邊擦臉邊裝作無意的扯着衣領嗅了兩下,好像沒什麽味兒,莊敘卻把他這些小動作全看在了眼裏,笑道,“放心吧,我每天都替你擦了,沒臭。”

徐子棵一怔,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把毛巾遞還給他,“那......真是謝謝了。”

“不用這麽客氣,”莊敘直接拿徐子棵的話來堵他,“咱倆的關系,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麽。”

徐子棵:“......”

“睡吧,”莊敘順勢在他頭上揉了一把,“我皮糙肉厚,哪兒都能将就。”

徐子棵對于莊敘突如其來較為親密的觸碰還有些不适應,想往後挪的時候莊敘擱在他頭上的手已經縮回去了,他不大自然後扯了扯嘴角,又看了那沙發一眼,“你這幾天都睡的那兒?”

莊敘沒應聲,就着徐子棵剛洗臉的毛巾拘了水草草洗了把臉,但徐子棵從這無聲的沉默中卻已了然。

自己躺了六天,莊敘就照顧了六天,他不禁想起剛醒來時看到莊敘胡子拉碴眼底青黑的疲憊模樣,心裏有些不大好受,不知道是內疚還是心疼。

“行了,”莊敘擰幹毛巾擡眼看到徐子棵的表情後笑了笑,“你那嘴嘟得都能挂個茶壺了,不是說困了嗎,快睡吧。”

徐子棵依言躺了下去,看莊敘端着盆進了洗手間,沒一會兒又出來把燈給關了才慢慢往沙發的方向走去。

屋裏雖然沒有開燈,但窗外照射進來的光亮倒是挺足的,把半個病房映得真真切切,連莊敘将外衣脫下搭沙發扶手上當枕頭的動作都一清二楚。

徐子棵做了半天的思想鬥争,手在床鋪上左摸摸右拍拍,等莊敘準備往下躺的時候突然出聲,“要不,床上來睡吧.......”見莊敘看過來,徐子棵驀地有些不大好意思,“我是說,這床看着挺寬的,躺兩個人應該也行。”

莊敘倒沒想到徐子棵會說這話,他雖然言語中時有暧昧挑逗,但都是見好就收,他知道徐子棵的脾性,怕适得其反功虧一篑。

細想來從這人醒過來後,似乎也并未懷疑過自己對他所說的話,雖然一開始就有無法接受的樣子,但從這大半天的相處上來看,徐子棵似乎心裏已經默認了這層關系。

“真的?”莊敘沒再往下趟,反而側過身盯着徐子棵看,窗外的光線不足,只能看到隐隐的輪廓,看不清表情,但莊敘卻知道,此時這人臉上的表情一定想當糾結。

莊敘背着光,連五官都看不真切,但徐子棵就能感覺到那雙視線中投射到他身上的力道,似要将他劈開般。

徐子棵不由得瑟縮了一下,覺得自己剛才有些鬼上身了才會說那些話。

這話可能在莊敘聽來挺正常的,他大概會覺得這是情侶間的情趣,可他徐子棵心裏并不怎麽承認這段關系,确切的說是把這段關系從精神層面上升到實際生活中有些接受不能,五六天都在那沙發上睡過來了,也不差這一天吧?

兩人在黑暗中無聲的對視,誰都沒再開口說話。

可放出去的話就跟潑出去的水似的,徐子棵心裏別扭,面上卻還裝得挺大方,一邊給自己心理暗示說‘怕個毛,都是大老爺們兒,睡一塊兒怎麽了?’一邊往旁邊挪了挪,“真的。”

一般作為病人這麽邀請,另一個人應該會體恤病人身體而出言婉拒,這也是徐子棵能大言不慚的原因。

可惜莊敘就不是一般人,也不能用一般人的腦回路去琢磨他的思維。

莊敘沒有出言婉拒,甚至都沒再開過口,徑直走到床邊躺在了徐子棵挪出來的那一半床鋪上。

徐子棵:“......”說好的假客氣呢?

一連三四天都是陰雨天氣,雖已經是四月底的天了,但夜晚還是有些涼,莊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确認徐子棵蓋好了才側過身,輕聲道,“睡吧。”

徐子棵哪睡得着?

如果莊敘沒跟他說他倆的關系,他估計這會兒呼嚕都打起來了,可這......他盯着莊敘的後腦勺和露在外面的大半截後背,有些茫然。

原以為會失眠的,結果徐子棵盯了沒一會兒就有些意識模糊了。

身後的人呼吸平穩,已然進入熟睡模式,莊敘輕輕翻了個身跟徐子棵面對面躺着,床鋪并不如徐子棵所說那般有多寬敞,躺下兩個大男人後基本沒有富餘地了。

兩人離得近,莊敘能看清徐子棵熟睡後的表情,從這人醒來後莊敘一顆心就基本是吊着的,他怕自己現編的拙劣謊言在青天白日裏暴于人前,怕徐子棵知道自己被騙後跟他翻臉,最後連朋友都沒得做。

他害怕的東西太多了,跟想要的一樣多。每每言語上占這人便宜的時候都會頗為內疚,內疚中還夾雜着一絲提心吊膽,他琢磨了一下午,要不要跟徐子棵攤牌,可這會兒兩人面對面的躺在一塊兒,他突然就覺得自己那點兒內疚有些可笑。

愛情這東西原本就沒有公平與否,他願意為這個人付出,願意為這份感情努力,即便耍了些不太光彩的小手段,那又怎麽樣呢?徐子棵面上似乎并不怎麽排斥他,雖然每每在暧昧話語上都适當的不接茬兒,可他也沒有明确拒絕不是嗎?

他憑實力得到的人,為什麽要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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