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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真丢人吶

徐子棵答辯結束又跟幾個很久沒見的同學聊了會兒,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到午飯飯點兒了,他跟高勇今天都請了一天的假,下午不用去公司,但他惦記着上午要談的那個客戶,從學校出來就給趙雅倩去了條微信問情況。

趙雅倩那頭一直沒回消息,徐子棵心裏着急但也不能打電話過去催,怕耽誤了對方的事兒,只得将手機收起來跟高勇讨論一會兒吃什麽。

“叫上華哥吧,”高勇說,“過段時間我可能就得忙起來了,估計也很少有時間再聚一次。”

徐子棵想着點了點頭,又掏出手機給張建華發了微信,張建華那邊倒是回挺快的,讓他們決定好後給個地址他一會兒過來。

今天太陽出奇的大,兩人找了條林蔭道慢慢往前走,邊走邊讨論一會兒要吃的東西,徐子棵這兩天有些上火,自那晚被莊敘咬破了嘴唇後嘴裏就長了個潰瘍,這會兒正是疼痛階段,喝口水都疼,吃什麽都沒什麽興趣。

“清淡點兒吧,”徐子棵否決掉高勇提的兩家店,“嘴裏起泡了,吃了得死。”

“那......”高勇沒能出口的話被身後一聲響亮的‘徐子棵’給打斷了,兩人回過頭往後看,就見張萌挽着黃苓的手正常他倆走來。

高勇下意識皺了皺眉,扭頭看了徐子棵一眼,見他神色正常并無異樣,才恍然憶起這人丢了一個月的記憶,壓根兒不記得這女人跟自個兒的糾葛了。

又想着這兩人如今遇一塊兒了也不知道會是個什麽心思,他這麽想着就不由得暗暗打量徐子棵的動态,猜測這人心裏對黃苓還有沒有那意思,抑或如莊敘所言,他失憶後就跟莊敘在一起了。

高勇因為住宿的事兒承了莊敘的情,在這件事上自然得站莊敘那邊,所以看到黃苓如此坦然的照他倆走過來,心下不免生了些防備。

但喊徐子棵的人卻不是黃苓,而是黃苓身邊比她略矮些的女孩兒。

“認識?”高勇撞撞徐子棵的肩,問。

徐子棵點點頭,“黃苓的同學,上個月幫忙給她倆搬過一次家。”

高勇震驚了,“你給她搬家!”

高勇說這話的聲音有些大,兩人已經離得挺近了,徐子棵忍不住用胳膊肘在高勇肋條上頂了一下,咬牙道,“你那什麽語氣,小點兒聲。”完了又想起莊敘曾經跟他說過高勇知道他倆談戀愛的事兒,忙囑咐道,“這事兒千萬別跟莊敘講,知道嗎?”

高勇被他頂得嗷嗷亂叫直呼痛,徐子棵卻還記着自己最後的囑咐,怕高勇把這事兒給忘了,又朝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以示威脅。

高勇忍不住好笑,朝那兩人看了一眼小聲道,“你咋偷偷跑去給那兩人搬家了?”

說話的空檔二人已經走近了,徐子棵沒搭理高勇,扯着笑跟張萌黃苓打了招呼,“怎麽樣?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張萌接過話頭,“你們這是打算直接回公司上班還是找地方吃飯啊?”

“先找地方吃飯吧,”徐子棵道,“請了一天的假,下午就休息了。”

“那不錯,”張萌道,“我們也正好要找吃飯的地兒呢,要不搭個桌?”

徐子棵自然不可能拒絕,點了點頭問,“你們有什麽想吃的嗎?”說罷又笑道,“我跟高勇讨論半天了也沒讨論出個結果來。”

兩人說話挺自然,像是熟識了挺久的朋友,高勇跟黃苓全程當啞巴,在被問到想吃什麽的時候才有了發言權。

高勇不認識張萌,跟黃苓也算不得熟,當初她跟徐子棵确立關系那會兒倒是跟徐子棵出來和他們唱過一次歌,但也并不算熟識,這會兒在大街上碰到自然也沒什麽好交流的。

而黃苓見兩人那熱絡勁兒自己也插不進去話,只好抿着唇站在一邊等着兩人聊完。

“要不吃魚吧,”張萌性格豪爽大方,幹脆挨個兒問,問到黃苓的時候還附帶說了自己想吃的,“你呢?前幾天不是嚷着想吃咱們學校對街的那家木桶魚嗎,今天正好回來一趟,以後再想吃就不順路了。”

黃苓自然沒意見,看向對面的兩個男生,徐子棵原本不太想吃這些辛辣的東西,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我随意,不挑食。”

高勇啧了聲,“你不是要忌口嗎?”

徐子棵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在高勇後背擰了一把,笑道,“要忌口的是你,再這麽吃下去怕等不到過年就得被推出去殺了。”

兩人一路笑鬧着走在前面,黃苓和張萌安靜的走在後面,沒幾分鐘就到了黃苓說的那家魚莊,徐子棵讓他們點魚,他自己給張建華發了定位過去。

剛發完莊敘的電話就進來了,也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理,他下意識的就擡眼看了看對面的黃苓,見黃苓盯着菜單正跟張萌讨論往裏加的菜色,這才低頭将電話接起來走了出去。

“完了嗎?”莊敘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

“早結束了,跟幾個同班同學聊了會兒。”這家魚莊的位置選得好,門前正好有兩顆銀杏樹,長得枝繁葉茂的,正好把門口的陽光給擋了,徐子棵就站在銀杏樹下,跟莊敘說今天答辯的時候遇到的趣事。

“中午吃什麽?”莊敘聽他講完後笑道,“我猜肯定是跟高勇張建華一塊兒。”

徐子棵挑了挑眉,“猜對一半吧。”

“嗯?”莊敘頗為意外,“還有別人?”

“你再猜呀。”莊敘扭頭往店裏望了一眼,從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黃苓正側頭跟張萌說話的側臉。

“猜對有獎嗎?”莊敘沒怎麽把這話放心上,反而起了調侃的心思。

徐子棵這兩天跟莊敘的相處模式跟以往頗為不同,細細回想,兩人也沒按之前規定的那樣出去約會或者看電影吃飯逛街的模式來培養感情,可這幾天的相處模式卻比那些按部就般的規定來得自然。

他不知怎麽就想到了那天在廚房莊敘撂下洗完一半的碗靠在自己耳邊說情話的情景,臉頰微微有些發熱,嘴裏卻跟不上大腦的反應速度,沖口對着手機那頭的人道了個‘有’字。

“真有啊?”莊敘沒想到他會接招,只微微詫異了一秒便道,“那我得好好猜猜了。”

不知道是自己耳廓傳來的熱度将手機給染上了溫度還是外面溫度過高,手機受環境影響自身發起了燙,徐子棵只覺得這手機貼着耳朵燙得吓人,卻又不知為何不想這麽草草挂斷了。

莊敘那頭沉默着,估計是真去想他那個問題去了,徐子棵也沒催促,兩人就這麽舉着手機沉默無言,卻也不覺得尴尬。

好半晌,也許只過了十幾秒,徐子棵沒掐秒也沒數數,只能大致猜測,然後便聽莊敘道,“猜對了我能點菜嗎?”

“啊?”徐子棵一愣,“點什麽菜?”

莊敘道,“不是有獎勵嗎?我晚上能點菜嗎?想吃糖醋裏脊,給做嗎?”

徐子棵想着自己要獎勵的內容,不覺得面上一熱,這次卻不是因為害羞的,而是尴尬,莊敘那頭還在問他能不能點菜,徐子棵匆匆沖電話那頭的人甩下句‘上菜了不說了挂了’就把電話給挂了。

他捏着手機站在街邊,看着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偶爾跟陌生的視線相對,他不由得一激靈,像個被人看穿心思的小醜般羞愧的扭過頭。

哎,真丢人啊。

而扭過頭的他想的卻是,還好只是打電話,莊敘看到不他,不然這臉可丢大發了。

他這不扭臉還好,一扭臉就撞上剛到店門口看到個熟悉的背景打算過來細看兩下的張建華,那種不好意思和尴尬感瞬間蜂擁而出,浸得徐子棵滿頭滿臉全是尴尬之色。

“幹嘛呢你在這兒?”張建華準備進門的時候看到一個人背對着店門站那兒,捏着手機又是跺腳又是扭臉的,看着特像徐子棵,但又覺得徐子棵應該沒這麽傻,好奇之餘就往邊上挪了兩步去看正臉,沒想到這人正好把臉扭過來正對他,把張建華吓了一跳,“撒什麽臆症呢在,臉紅得跟蒸熟的蝦似的。”

徐子棵哈哈笑了兩聲,自己都覺得笑得太尬了,又拍了拍臉,“這不出來等你嗎,怕你不知道地兒,”說罷又指指天上的大太陽,“今兒怕是能有三十七八度,這太陽大得烤人,看我才等你幾分鐘就被烤成了這樣。”

“這不陰涼地兒麽,烤你什麽了?”張建華白了他一眼,“你不發定位就說胖娃魚莊我也知道在哪兒。”

徐子棵進來之前都沒注意店名,聽張建華這麽一說就順勢擡眼看了看牌匾,還真是胖娃魚莊。

“這什麽時候開的,我咋一點兒印象沒有?”徐子棵跟在張建華身後往店裏走。

“你不是吧,少年健忘啊?”張建華回頭看了他一眼,啧子聲,“當初你那啥了不是要請客吃飯嗎?說黃苓喜歡吃魚,專門訂的這家,可把我給辣慘了,晚上又去唱歌,害我在KTV拉了三趟......”

兩人說話的空檔張建華已經拖開凳子落了座,徐子棵卻聽得雲裏霧裏,想問他當初哪啥?為什麽黃苓喜歡吃魚就在這兒吃了,但看到自己右手邊位子上正端着茶杯喝茶的黃苓後,又沒好意思當着人的面兒給問出來。

張建華剛一落座就看到了桌邊的黃苓,不由得微微一怔,下意識的就扭頭去看徐子棵,徐子棵忙将心裏的疑問往下壓了壓,道,“答辯出來遇上的,就幹脆拼桌一塊兒吃了,”說罷又指指張萌,介紹道,“這黃苓的室友張萌,學會計的。”完了又指着張建華和高勇給人一一介紹。

張建華詫異這倆分手的人怎麽能這麽坦然的坐一塊兒吃飯聊天兒,但當着倆當事人的面兒又不好直接問,猜測着莫不是這倆人私下裏什麽時候又複合了?

高勇作為莊敘的‘間諜 ’,生怕飯桌上張建華說出什麽驚人的話來,好在一頓飯吃得還算相安無事,期間聊天當初大家各自找實習單位那段黑暗時光的時候,高勇巧妙的替徐子棵揭了過去。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卻也各懷心思,只有徐子棵念着晚上的糖醋裏脊,想着一會兒結束了順便就去趟超市或者菜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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