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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較量

難得周末,商場裏人卻并不多,朱茂洋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了,兩分鐘後魏超端着兩杯冰飲坐到了他對面,然後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朱茂洋瞥了眼面前的冰飲,眼裏盡是不屑,擡手将它拂到一邊,并不領情。

“拿着吧。”魏超重新打開錢包,将裏面取的一千五放到桌上,“沒錢可是萬萬不能的。”

“怎麽,作為一個小偷,現在是在被偷的人面前顯擺自己有錢了?”朱茂洋沒好氣的說。

魏超大概頭一回被人當作小偷,臉上的笑意瞬間繃裂了,似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朱茂洋臉上的譏诮和不屑卻不是裝出來的,他看得很真切,這人是真把他當小偷了。

魏超咬着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冰,那涼意瞬間從舌尖一路蔓延到了喉嚨深處,他覺得暢快了不少,像是連心頭那股火都被澆滅了不少般,語氣倒還算得上平和,“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誤會?”朱茂洋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哈哈笑了兩聲,“誤會什麽?”

“是什麽錯覺讓你覺得我是個小偷?”魏超耐着性子,“就因為我拿走了你的錢包就否定我是個嫖客的事實?”

“嫖......”朱茂洋氣急,要不是他倆隔着桌子,他肯定直接沖上去朝這人臉上揮拳了。

“嗯哼,”魏超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般,原本半趴在桌上的身子往後一仰靠在了沙發椅背上,與朱茂洋拉開了更遠的距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天我約的應該是個年輕小男孩兒,而不是脾氣暴躁的老男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在朱茂洋身上上下打量着,那意思不言而喻。

“你他媽說我是出來賣的?”

“我可沒說,”魏超咬着吸管,一臉無辜,“可那天,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房間呢?”

這讓他怎麽解釋?

跟女人開/房的時候恰巧撞到前女友,然後跟她在電梯口撞了一下,房卡掉地上拿錯了?

這他媽說出來任誰都不可能信的吧!

而且就他這穿着這打扮這氣質,但凡有點兒智商的人都不可能把他往那種人身上聯想,這魏超的腦回路怕是被狗咬過的吧?

魏超的腦回路自然不可能被狗咬過,事實上在他們身體互動的時候他就察覺到這人是第一次了,況且這人當時如此激烈的反應也可以看出來,他可能搞錯人了。

只是那個時候,箭在弦上,裏面的人本來就是他哥們兒給安排的,被安排的人不願意這種情況也挺多見的,魏超壓根兒沒放心上,也沒想過其它可能。

只是在離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錢包沒有了,魏超當時一陣懊惱,也想不起來這錢包他什麽時候拿出來過,更想不起來是在哪兒沒有的,所以就順手翻了下那人的褲子,結果就看到了裏面限量款的錢包,登時他便知道自己是真搞錯人了。

只是他并未多想,他是出發的前一晚聯系的張建華叫着幫忙看房子,正好張建華電話打過來,他接了電話就着急忙慌的出去了,走的時候還挺細心的給留了個字條。

兩人的談話再次陷入僵局,朱茂洋一雙眼瞪得都快紅了才恨恨的抓過一邊的星冰樂狠狠喝了一口,太生氣了,火都快把嗓子眼兒給燒着了,得滅滅。

“你怎麽一直沒給我打電話?”好半晌後,魏超突然問。

朱茂洋皺了皺眉,“什麽電話?”

“我說了會還你錢,走的時候還給你留了張字條。”魏超說。

朱茂洋想到那個就來氣,他還是頭一回碰到這麽嚣張的人,把人睡了還把人錢包給順了,走的時候還大刺刺的留了字條,還拿他錢包裏的錢給買了身地攤貨給他。

魏超見他不答,自顧說道,“我留了電話號碼,一直等着你打過來然後還你錢的,你一直沒聯系我,所以......”他頓了頓,“我以為你并不缺那八百塊錢。”

事實也的确如此,朱茂洋并不缺那幾百塊錢,但他心裏的火可不單單是被人偷了錢這麽簡單。

“什麽電話號碼?”朱茂洋把他的話來回咀嚼了一遍,而後快速抓到了重點。

“我的手機號,”魏超說,“那紙張太小,留了言就寫不下了,我把電話號碼寫到了背面。”

朱茂洋:“.......”

“你沒看到嗎?”魏超見他一臉懵逼的神情,忍不住問。

這聲問無疑是火上燒油,朱茂洋醒來後回憶起發生了什麽之後氣得整個人都是抖的,跟裝在液化罐裏的氣似的,随時可能發生爆炸,而且那字條還是後來才發現的,他當時只覺得臉被人狠狠扇了一下般火辣辣的,哪還有空去看反面,只看了正面那些字就氣得直接扔垃圾桶了。

朱茂洋周身似因為他這句多餘的問話而彌漫着黑色的氣流,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般啓了唇,“你怎麽不去死呢?”

魏超冷不丁兒被人咒了一下,微一挑眉,問出了一個很直觀的問題,“你這是在拿我撒氣?”

撒氣倒不算,但朱茂洋是真的很生氣,而氣源就是面前這個人。

“你早知道我不是你約的人。”朱茂洋冷靜下來後,肯定的說。

“也不算早知道吧,”魏超還挺誠實,“辦事兒辦一半的時候就知道了。”

朱茂洋皺了皺眉,他并不想回憶這個,更加不想提這一茬兒,可如果要解決問題,就得一步一步來。

聽了魏超的解釋後他不免好奇,“怎麽知道的?”

“你是頭一回,”魏超說罷似還有些得意,語氣也輕快了不少,“是吧?”

“是你奶奶。”朱茂洋咬牙切齒。

魏超眉頭一皺,“你是不是把我的警告當放屁了?”

朱茂洋下意識擡手摸了下唇,他上唇這會兒都還有些木木的疼,魏超下手太重了,估計都有點兒腫了。

也許是他這個動作另對面的人滿意了,魏超微斂的神色一展,臉上重新帶了些笑意,“一般這種情況,很少能碰到像你這樣還是頭一回的人。”

朱茂洋了然,但這個問題着實有些尴尬,而且還很另人生氣,“你知道自己弄錯了還.......”

後面的話他沒能說出口,實在是難以啓齒。

“都是男人,你不會不了解當時的狀況吧?”魏超慢條斯理的拿紙巾擦了擦杯壁上的水珠,“況且那是我的房間,至于你是怎麽睡到我床上的,我并不想去了解,我只知道,既然睡在了我床上,自然就做好了讓人為所欲為的打算。”

“放屁!”朱茂洋忍無可忍了,他惡狠狠的吐出這兩個字後似乎覺得沒什麽氣焰,又加了兩個字,“禽獸!”

“随你怎麽說吧,”魏超不以為然,而後坐直身體朝前傾了傾,壓低聲音道,“我讓你撒氣不代表我覺得自己錯了,只是為那天睡了你還拿走了你錢包的事向你道歉的一種方式,現在錢我也放在桌上了,你錢包裏的證件和銀行卡我都替你收着了,随時可以還給你,但是......”

魏超斂了斂眉,臉上的玩世不恭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正經的嚴肅,“如果你覺得那晚你吃虧了所以才這麽氣急敗壞甚至覺得我應該負責的話,那你的如意算盤可能就敲錯了,那晚爽的可不單單只我一人。”

他這話裏意有所指,朱茂洋語言邏輯再差也聽明白了。

只是這明白得還不如不明白,魏超那後半句像顆驚雷似的炸在了他頭頂,聲音既沉又響,炸得他腦仁兒突突的疼。

他怎麽可能爽?

還是跟男人?

魏超覺得自己解釋得也基本到位了,見朱茂洋半晌沒吱聲也不想再耗下去了,将桌上的錢推到他面前,“收着吧,至于你的錢包,我沒扔,但也沒帶在身上,找時間再還給你。”

朱茂洋盯着桌上的一沓毛爺爺,眼睛似能噴出火來,他抽了八張到自己這邊,而後将剩下的七張推了回去,想了想又從自己這邊抽了一張出來推了回去,“我只拿我該拿的。”

魏超微一挑眉,“都是你該拿的。”

朱茂洋卻沒再行動,只将自己手裏的七百放進了兜兒裏。

“拿着吧,”魏超說,“雖然那晚是個烏龍,但這小費原本也是要給的,況且,我給出去的東西就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朱茂洋被他的話給氣笑了,“你覺得老子一晚上就只值六百九十五塊三毛?”

“你嫌少?”魏超微一皺眉。

說實話,那晚的體驗之初并不怎麽美好,朱茂洋顯然喝了不少喝,嘴裏說着渾話,一開始還挺激動,發覺勢頭不對之後就激烈的反抗了起來,魏超沒設防,左側的脖頸被他給抓了一下,這兩天痂才完全脫落了。

朱茂洋自顧笑了兩聲,而後起身往櫃臺的方向去了,轉身的時候朝魏超扔了兩個字,“等着。”

魏超不明所以,但卻坐着沒動。

大約兩三分鐘後朱茂洋回到了位子上,卻沒再從下,他從兜兒裏掏出一把散錢,先數了八塊放到魏超面前。

魏超被他弄得有些懵,微蹙着眉看他,不過他倆一個坐着一個站着,魏超得微仰着臉才行。

“三輪車費,”朱茂洋說完又抽了張十塊的出來推到他面前,“地鐵。”

魏超挑了挑眉,視線從面前的人民幣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到朱茂洋捏着錢的手上。

“摩卡星冰樂。”朱茂洋又将幾張票子推到他面前。

魏超從微微的驚訝到現在的神色如常大約只用了三秒,而後他眼含笑意的看向朱茂洋,等着這人的下文。

朱茂洋壓着将這些散錢扔他臉上的沖動,掏出一枚硬幣丢到桌上,而後撐着桌子俯下身一字一句的沖面前的人道,“要說嫖那也是我嫖你,”說罷視線瞥了眼桌上的硬幣,“這一塊錢的嫖資應該對得起你那拙劣的技術了。”

魏超臉色倏的就黑了下來,朱茂洋心裏暢快不少,瞥了他一眼擡步推開了咖啡店的門,而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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