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事成之後(1)
及時行樂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徐子棵華麗麗的起遲了。
七月下旬的天氣最是毒辣,徐子棵就着房間裏大約只露了五公分縫的窗簾,迅速的判斷出這會兒的太陽早已不是早上六七點鐘的那個太陽了。
他猛的從床上坐起來,大概是被自己的猜測吓到了,所以起身的動作幅度就不受控制的比平時正常的起床方式加大了些,而後便覺得身體猛個地方像是被撕扯了一下似的,疼得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大概是身體上突然出現的痛感将他以為自己遲到了的可怕猜測更可怕,所以他原本打開掀開身上的毛巾被跳下床的舉動在這一認知從腦海裏冒出來的那一刻,突然就僵住了。
跟被人施了定身術似的,左手還保持着扯着毛巾被一角準備往上掀的動作,臉上的表情卻是幾經變化,由白轉綠再轉黑,最後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了般,轉變成了可疑的紅。
他坐在床上平複了大約五分鐘的心情,那五分鐘可謂是天人交戰般,各種猜測各種想象各種假設一一從腦海裏浮現到眼前,再被他一一否定。
因為,他搜索了自己腦海裏的所有記憶,對昨晚發生了什麽,從一無所獲直接快進到了一無所知。
他懊惱的砸了下頭,視線落在身上的靛藍色毛巾被上的時候,表情微微一怔,他記得他每晚蓋的是條白底藍花的珊瑚絨薄毯.......
視線下意識從毛巾被上往旁邊移了移,身下的床單也并非自己平常睡的那床,而是被莊敘收進衣櫃裏說自己不喜歡的那床。
視線再往右,雖然窗簾拉得還算嚴實,但屋外的陽光的确灼人,就着那五公平的縫硬是将屋裏大大小小的裝飾給映出了原樣,連窗簾的顏色和上面的花紋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肯定不是自己房間的顏色和花色!
得到這個認知後徐子棵忙調轉視線,把屋裏角角落落都打量了至少兩遍後,得出一個結論:他昨晚睡到莊敘屋裏了。
哦不,睡到莊敘床上了。
雖然結論如此,但他每天早上醒來後的習慣卻沒變,依然下意識的伸手往床頭櫃上摸了一下,一般情況下,那裏會放着一只手機,手機下面還壓着個日記本。
手機是用來确認起床時間的,日記本則是用來确認昨天自己做過的所有事件的。
手剛觸到床頭櫃上他便懊惱的皺了皺眉,他昨晚睡在這裏,床頭櫃上怎麽可能有自己的手機和日記本......
可當他準備把手收回來的時候,指尖卻觸到了一個硬東西,他偏頭看了一眼,而後略顯驚訝的噫了聲,才伸手将手機和壓在手機下的日記本一并拿了過來。
徐子棵的判斷沒有出錯,手機屏幕上顯示着北京時間十點二十,他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第一反應就是立馬翻出曾順才的電話撥了過去。
徐子棵握着手機下了床,邊聽着手機裏的動靜邊往客廳外面走,莊敘并沒有在客廳,他又探頭看了看廚房,也沒人。
他心裏暗罵莊敘去上班了居然不叫自己,害自己礦工,還沒吐槽完電話便被人接了起來,徐子棵忙定了定神,叫了聲曾組長。
“小徐啊,”曾順才微微一怔,随後笑道,“什麽事啊?”
“那個.......”徐子棵立馬賠着笑道,“組長,我想跟你請半天假.......”
“哎,莊少沒跟你說嗎?”曾順才沒等他說完問道。
徐子棵一怔,搖了搖頭後才想起來兩人是在通電話,搖頭對方也看不見,便道,“沒有啊。”
“哎,可能是忙忘了吧,”曾順才道,“一早啊,莊少就打電話來替你請假了,說你身體不舒服,是不是又感冒啦?近來時晴時雨的,溫差有點兒大,可得好好注意呢。”
徐子棵聽得心虛,老臉也不由的跟着紅了一片,還不忘順着曾順才的話點頭,“是啊,可能昨晚開着空調睡覺感冒了。”
“那行,你今天就好好在家休息吧,”曾順才說,“也別急着來上班,好好把病養好了,你工作這麽努力,我可不想損失一名銷售精英啊。”
徐子棵皮笑肉不笑的抽了抽嘴角,他一個剛剛轉正的實習生,業績比起同組的老員工差遠了,就因為跟公司老板相熟就直接越進銷售精英的行列裏了。
曾順才的話他當然只能聽一半信一半,裏面摻雜着的深意他自然知道,但卻不太想去深究,從當初存了進君玮實習的心思便想着怎麽巴結別人,沒想到,如今自己也能有被巴結的一天。
徐子棵挂斷電話後不由得笑了笑,總覺得這一切都很不實際。
而更加不實際的是,身體某個地方隐隐的不适感再次提醒了他昨晚上應該發生了什麽,他擡手遮了遮眼,而後深吸一口氣打開冰箱找了瓶水出來,擰了蓋子就灌了大半瓶。
冰水入喉,仿佛将心頭那點兒焦躁都澆息了大半,他握着瓶子靠在冰箱上,努力去還原昨晚上發生的事,最後記憶只堪堪停留在了朱茂洋被魏超一巴掌扇得失控了的情節上。
他皺了皺眉,又将手裏半瓶冰水灌了下去,腦袋裏的思緒還是不成段兒,他煩躁不已,最後将空瓶捏得咔咔作響,聲音在偌大的客廳顯得有些狂躁,他心裏倒是好受了些,仿佛是把內心的躁郁都從這細小的瓶子上發洩了出去。
大約是昨晚太過勞累,他拖着步子再次往莊敘的卧室裏走時才發現雙腿像灌了鉛般的沉,如果不是某個地方的不适感一直提醒着他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會以為自己昨晚去夜跑了二十公裏。
床單鋪得整整齊齊一點兒規矩的影子都沒有,徐子棵想透過零亂的床單想象一下昨晚的情景都難,他伸手準備把那床靛藍色的毛巾被疊起來放好,手指觸到毛巾被一角的時候視線卻停在了上面的日記本上。
他這才想起來,剛剛自己拿手機的時候連着這日記本一塊兒拿過來的,只是當時急着給曾順才打電話請假,倒是把日記本的存在給忘了。
只是他頗有些詫異,他昨晚肯定是睡在莊敘這屋的,那好好放在自己床頭的日記本,難道是長了腳自己從隔壁走過來的嗎?
徐子棵也只詫異了兩秒,而後便想起來,自己每晚都有記錄當天事件的習慣,日記本在這個地方,那他昨晚肯定是記錄完後才睡的。
想到這兒,他忙坐下來翻開日記本,只是往下坐的時候因為內心太過激動,沒收住力,表情頗有些猙獰,心裏把莊敘祖宗十八代都挨個兒問了句早上好。
按慣例,徐子棵早上起來只會忘記頭天晚上某個時刻之後的事情,雖然白天的事情他也都記得,但日記本上基本還是會寫下來,因為有丢過一個月記憶的先例,他擔心哪天早上醒來突然又丢了一個月,雖然這種擔心有點兒邪性了,但為了不給自己增加負擔,徐子棵每天都會像小學的時候寫日記那樣,從早餐記錄到睡前一刻,有時候甚至還會抒發下情感。
可昨天的日記卻有些不同,直接是從生日會結束開始記的,徐子棵皺了皺眉,心想難道自己昨天喝多了偷懶了?
他順着記錄的時間和事件往後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越看越臉紅,他忍不住在心裏瘋狂吐槽:這哪是日記啊,這分明是篇小黃/文!
且,小黃/文的主角還他媽跟他同名同姓!
手裏那篇薄薄的紙張差點兒被他一激動給扯掉了,好在只撕掉了一個缺,他瞪着頂着那個缺,怪自己剛剛怎麽就收住力了沒直接給扯下來。
‘小黃/文’可謂是聲情并茂,氣氛描寫的相當暧昧,甚至在動情處還特別添加了自己當時的感受,徐子棵一邊看着內容一邊罵無恥,字裏行間似乎都将昨晚的場景還原了個徹底,看得人不自覺的臉紅甚至心跳加速,而身體某個地方的不适正提醒着他,這些描寫都是真實存在且發生在自己身上的。
只是他現在除了身體略感不适之外,文字裏描寫的快感是半分都體會不到了。
他紅着臉不可思議的瞪着篇幅還不算短的日記,覺得自己大概是腦子抽筋了或者一時鬼迷心竅了,否則怎麽可能将這麽不知廉恥的事件以文字的形式記錄下來?還這麽詳盡!
他一邊罵自己腦抽一邊又開始否定,覺得自己大約幹不出這種事來,可他失憶了,并不記得昨晚的種種,又猜測,也許當時的自己醉了酒,氣氛上來之後被人蠱惑着,不但做了還寫了,也是有可能的。
徐子棵一邊猜測一邊又将前一個猜測給推翻,來回了好幾次也沒總結出個結果來,只覺得那文字內容真是下流至極,所以他華麗的因為內容忽略了字跡并非是自己的這件事實。
只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失個憶變彎了也就算了,變彎了的同時還變态了,這就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