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事成之後(5)
徐子棵原本想着既然請了假了,自然也不能浪費了這假期,可今天是工作日,他把手機裏的聯系人來回翻了兩遍,也沒找到一個适合一塊兒出去浪的人。
何況他如今‘帶病在身’,請着假出去浪實在是有些違心,可假都請了,不浪吃虧的又是自己,但他又沒什麽地方可去。
徐子棵躺在沙發上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反倒把自己給琢磨着了。
莊敘走之前順便讓李敏在酒店裏打包了幾樣清淡爽口的菜,他提着東西進門的時候掃了眼牆上的挂鐘,實針已經指向數字三了。
他不禁有些懊惱,也不知道徐子棵餓沒餓,早上的粥只有一盅,對于一個宿醉外加勞累過度的男人來說,扛到下午三點委實有些為難了。
莊敘在門口換了鞋,提着食盒往裏走,剛拐進客廳像一眼看到了側躺在沙發上睡得正香的人,且一只腳還搭在了沙發靠背上。
可是說是毫無形象了。
莊敘不由笑了笑,原本打算提着食盒往餐廳走的腳順勢就拐了彎兒往沙發那邊走了。
莊敘将食盒放到茶幾上,又将茶幾上的雜志遙控器手機紙巾什麽的一并收到下面放好,才将食盒裏面一盒盒吃食拿出來擺上。
然後,被關門聲弄得在醒來的邊沿游走的某人就這麽被食物的香味給讒醒了。
莊敘将蹲到跟前準備叫醒他,就見徐子棵迷迷糊糊的睜了眼,然後下意識的嘀咕了一句,“好香。”
莊敘原本只是想單純的把人叫醒,結果沒想到這人自己醒了,那迷迷糊糊的樣子和着這不着調的語氣,莫名讓人想親一口。
然後他就真沒跟人客氣。
徐子棵剛嘀咕兩個字,音都還沒完全收完,嘴唇就被上方突然壓下來的黑影給堵住了。
徐子棵條件反射的掙紮了一下,心裏還想着這莫不是還沒睡醒?
好在莊敘擔心着怕把面前這人給餓壞了,只在他唇上輕輕啄了兩下便松開了,徐子棵這才看清了眼前的黑影,然後便垮下了臉來。
莊敘臉的未及收回的笑意碰上徐子棵瞬間垮下來的臉時微微一怔,還以為這人是怨他回來晚了餓着了,起身坐到一邊,又拿了筷子往他手裏遞,“餓了吧,趕緊墊墊。”
徐子棵原本是有點兒生氣的,生氣這人沒給個緩沖的時間就莫名其妙的親他,更氣這人說一會兒回來結果讓他堪堪等了.......他偏頭往右側牆壁上的挂鐘掃了一眼,就更氣了,居然讓他等了四個小時!
可終究人是鐵飯是鋼,他從昨晚到現在就喝了一盅粥,只堪堪塞了個牙縫,信了莊敘的邪才會躺在家裏傻等着吃的送到嘴邊,但這會兒菜香四溢,仿佛就在嘴邊的感覺.......
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正準備埋汰莊敘幾句,一轉臉正好看到莊敘夾了塊魚肉,且那魚肉跟自己的嘴大約還有兩公分的距離。
徐子棵吓了一跳,坐在沙發沿上的屁股下意識就往後移了好幾公分,跟那塊魚肉拉開了一段用肉眼見着不會重影的距離。
“怎麽?”莊敘臉上閃過一抹訝色,“不想吃魚?”
“不是.......”徐子棵被他的舉動弄得滿頭滿臉的問號,“你.......”他指指一手拿筷夾着魚肉,一手接在魚肉下面的莊敘,“這是幹嘛?”
“喂你呀。”莊敘答得從善如流且相當理所當然。
“我手是斷了還是殘了?”徐子棵郁悶到想翻白眼。
“說什麽呢,”莊敘皺了皺眉,還把夾在筷子上的魚肉往他面前送了送,“就想伺候你一回,早就這麽想過了。”
徐子棵被‘伺候’這個詞兒弄得起了層雞皮疙瘩,他抽着嘴角,視線在那魚肉上閃了一下移到莊敘一本正經的臉上,指指他,“你.......沒發燒吧?”
莊敘無奈的嘆了口氣,将魚肉放回碗裏,又把筷子擱到了碗上,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徐子棵自己用餐。
徐子棵這才松了口氣,拍拍胸脯,“這才正常嘛,”說罷撿起筷子将那魚肉夾起來送進嘴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瞪着眼看向莊敘,“你該不會是跟羅素吃飯吃得不愉快打了一架把腦子打壞了吧?”說罷像是為了确定自己的猜測般,盯着莊敘的腦門和臉仔細瞅了兩遍,确定沒有受傷的痕跡後才松了口氣。
“想什麽呢?”莊敘更為無奈,起身去廚房拿了個碗出來給他盛了半碗湯放到手邊,才道,“中午是跟羅素一塊兒吃的,不過還有其他同事在,而且也沒有不愉快到打架的程度,”說罷轉臉看向徐子棵,一臉問詢的态度,“我在你心裏就是這麽暴力的形象嗎?”
徐子棵想說還真是,要不然我今天起來怎麽腰也酸腿也沒力某個地方還有點兒小疼呢。
但這話在理智的摧殘下被他完美的跟着佳肴一起咽回了肚子裏,化成了一句,“我就随便一猜,你也就随便一聽吧,不是就不是呗。”
“把湯喝了。”莊敘指指他手邊的湯。
徐子棵掃了眼,看着還不錯,便忽略了莊敘的語氣直接端着碗喝了兩口,“味道還不錯。”
當然不錯,莊敘心說,他這可是打包的五星級酒店大廚的菜。
“那就多喝點兒。”莊敘等他喝完,又給他盛了半碗,指指一邊的菜,“飯少吃點兒,菜多吃點兒。”
“你下午不用上班了嗎?”徐子棵一邊吃一邊問。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莊敘說,“何況你還在家餓着,不能給餓環了。”
“餓了我也知道自己找食兒,”徐子棵不滿的白他一眼,“別拿我當借口,你就是顯擺你的身份來了。”
莊敘揉揉他發頂笑道,“沒關系,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嘛,只要你想,怎麽樣都行。”
徐子棵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這話裏的意思,等咽下好幾口菜之後才恍然大悟,登時就不樂意了,“你說我是雞?我是狗?”
“那你是嗎?”莊敘笑着問他。
“我是你徐大爺!”徐子棵倒過筷子頭狠狠在他胳膊上戳了兩下,似覺得還不夠解氣般,又在剛剛戳了那處擰了一把,擰得莊敘蹙了眉頭才松了勁,“傻逼玩意兒。”
莊敘被罵了也不惱,只低頭撩起袖子看了看被擰得發紅的胳膊,随後雲淡風輕的問,“屁股還疼嗎?”
“噗——咳咳咳——”徐子棵剛端起碗喝了口湯,剛咽了一半兒下去,剩下的一半兒被他這話生生給嗆在了喉嚨口。
“慢點兒,”莊敘虛虛在他後背拍了兩下,語帶溫柔,“喝個湯都不安生,又沒人跟你搶。”
徐子棵被嗆得難受,連着鼻孔裏都有些不舒服,聽了莊敘頗為責備的話後更覺得無語,狠狠瞪了他一眼又低頭猛咳了起來。
徐子棵咳得滿臉通紅,大概緩了能有三分鐘,才感覺好了點兒,莊敘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沒想到效果這麽明顯,看着他難受的樣,登時也有些後悔起來。
可這也不好道歉不是,本來就是一句關心的話,這要放在情侶間那是很正常的,可徐子棵偏偏要害羞。
害羞的徐子棵并不知道莊敘心裏的想法,等把那口氣徹底緩過來之後,把湯碗往邊上一推,是打死也不想再碰它了。
“要不,我給你倒杯水?”莊敘睨了那還剩了一小半的湯,試探着問。
然後成功的招來徐子棵一記白眼,莊敘也覺得自己這問得挺白癡的,然後挺自覺的閉了嘴。
徐子棵端着碗又吃了幾口菜,思緒卻停留在了莊敘那句‘關心’上。
“昨晚的事兒.......”半晌後,徐子棵突然小聲開口道,“我不記得了。”
莊敘太陽xue突然一跳,“所以,你這是想賴賬?”
徐子棵一怔,順着接口道:“賴什麽賬?”
“賴你把我給睡了的賬啊。”莊敘理所當然的說。
要是此時嘴裏還有一口湯,徐子棵會毫不猶豫的直接往莊敘面門上噴。
“講點兒道理好不好,”徐子棵大概是受不了被人這麽冤枉,甚至連紅下臉的流程都給直接跳過了,頗有些激憤的說,“明明是你睡的我!”
後面那半句大概是為了強調,調子都下意識的往上撥了兩個音階,在莊敘聽來就跟喊似的,然後就把他給喊樂了。
他頭一次見到被人睡了還這麽理直氣壯的。
原本直接跳過臉紅流程的徐子棵剛剛還覺得自己腳下滿滿的都是理,這會兒被人這麽一笑,那滿滿的理個個都跟變臉王似的,一瞬間全成了尴尬,弄得他不得不又跳回了臉紅的流程上。
“不是.......”他極力想給自己圓一圓,“我的意思是.......”
結果幾個字往外一蹦就沒話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麽給自己圓了,話是事實,理也的确站在他這邊,可要他再這麽喊一遍,他着實也沒那個臉了。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負責?”莊敘問。
“不是......”
“那就是要負這個責了?”莊敘點點頭,“很好,我跟你想得一樣。”
徐子棵:“.......你能不能聽人把話說完?”
莊敘做了個請的手勢,“說吧。”
徐子棵提了口氣,跟人睡了一覺的人是他,睡完之後把事情忘了的也是他,怎麽聽他怎麽都像那撥啥無情的人。
可關鍵他才是‘受害者’呀,可這.......
徐子棵不得不把剛提到嘴邊的那口氣又嘆了出去,随後道,“算了,沒事。”
“真的沒事?”莊敘難得體貼的又問了一遍。
徐子棵無比煩躁的揮開他,“真的沒事。”
“那行吧,”莊敘端起被某人嫌棄了的那小半碗湯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随後道,“你先吃着,我下樓給你買藥去。”
“買什麽.......”徐子棵剛順着話問出來就秒懂了,而後将手裏的筷子直接朝已起站起來繞過茶幾準備往玄關處走的某人砸了去,“莊敘,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