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下第一莊的西廂房裏,小丫頭杏兒正吃力的把一桶水提進房間,她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一桶水對于她來說實在有些過重。
小丫頭在提過門檻後,看看四下無人,便機智的抓住提手把桶拖到了床邊,繞是如此也把她累的滿頭是汗。
杏兒草草擦了把汗,在桶裏擰幹手巾,來到了床前。床上躺着的正是死去的慕容若,少女靜靜的躺着,即使是一具屍體也能看出生前是多麽的美麗。
杏兒輕輕的嘆了口氣,開始仔細地給慕容若擦拭身體。這活兒又髒又累,還讓人瘆的慌,因此兩個老資歷的丫鬟都紛紛借口去給小姐準備入殓的随葬品了,私下裏把這活兒派給了她這個新人。
不過杏兒并不覺得委屈,她覺得小姐太可憐了,那麽美,卻死的那麽慘!杏兒很想為小姐做點什麽,因此這個活計正中了她的下懷。
杏兒認認真真的給小姐做着清洗,清理身上的污垢,力圖盡量讓她走的體體面面的。
杏兒小心的脫下小姐的衣服,正要給她換上一套幹淨的,突然有一塊雪白的帕子從小姐的內衣裏掉了出來。
杏兒撿起那塊帕子,展開一看,裏面密密麻麻的用血寫了一封信。
杏兒一個字也不認識,但是她直覺的知道,這一定是一封很重要的信,說不定是小姐留給莊主的遺書呢?莊主要是能夠看到這封信,也許就不那麽傷心了。
“丁香!杜鵑?——人都死哪去了?杏兒,你怎麽在這?她們人呢?”一個嬌俏的丫鬟正站在門口,正是前院的大丫鬟芍藥。
杏兒見她發問,趕緊站起來回話:“芍藥姐姐,丁香姐姐和杜鵑姐姐都去前院幫忙了,所以她們的活兒就由我幹了。”
“呿!”芍藥不屑的撇撇嘴,“前院那麽多人在,還缺她兩個勞力?——這兩個小蹄子我還不知道?定是找借口躲懶去了!”
說完又用手點了點杏兒的鼻子,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呀,就是太老實了!就讓她們這麽使喚你?下次再有這樣的事,直接去跟管事說!——都是丫鬟,誰比誰高貴了?”
杏兒乖乖聽訓,只是笑笑沒說什麽。
“對了,你手上拿着什麽?”芍藥突然注意到杏兒手上拿着的東西。
得了芍藥提醒,杏兒想起手上的東西,趕緊把它遞給了最信任的芍藥姐姐,想請她拿個主意:“芍藥姐姐,我方才在給小姐擦身的時候發現了這個,你看這是不是小姐寫的信?”
芍藥接過帕子,打開一看,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杏兒小心的觑着她的臉色,心裏忐忑不安:“姐姐,上面到底寫着什麽呀?”
芍藥草草看完信,把它折好放進貼身的衣服裏,然後鄭重其事的抓住她的雙肩:“杏兒,這是一封十分重要的信,上面寫明了小姐的死因。我現在立刻去求見莊主,把信交給他。——但是從現在開始,我們都要保守這個秘密,對誰都不能說,知道嗎?”
杏兒在聽到信上有小姐的死因時就吓的捂住了嘴,對于芍藥後面的話更是只剩下點頭了。
芍藥轉身欲走,想想又不放心的回頭吩咐道:“這幾天你哪也不要去,莊主說不定會傳你問話,到時候找不到人,我們都會有大麻煩!”
杏兒把頭點的如小雞啄米,但是到底年紀小,終是忍不住好奇問道:“芍藥姐姐,小姐到底是怎麽死的?”
芍藥嚴肅着臉說:“杏兒,主人家的事不是我們這些丫鬟該知道的,我如今知道了已經是犯了大忌,你還是不要牽扯進來為好!”
杏兒目送着芍藥匆匆離去,心裏十分感動。芍藥姐姐平時就對她多有愛護,如今又那麽為她着想,還幫她解決了一個大麻煩,真是個好人。她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她!
杏兒正自感動着,又想到芍藥為了幫她已經犯了大忌,萬一莊主責怪下來,她一個小丫鬟能幫的上忙嗎?杏兒心裏很是為芍藥擔心。
芍藥離開後便向管事告了假,急匆匆的走出了莊子。
走了大概一裏多路,她來到了山腳下的一處集鎮,走進鎮上最大的一家酒樓,要了個雅間坐着。
吃罷飯,她從貼身的衣服裏取出那封信,小心的嵌在送菜的托盤裏,然後結賬離開。
不一會兒,小二進來收拾好碗碟,走到一個無人處時,他淡定的從托盤的暗格裏取出東西放好,又若無其事的回去做事。
不久後,據此千裏之外的一處書房中,幕後黑手拿着慕容若留下的那份遺書正在細細的觀看,閱罷,他将這封信珍而重之的放好,露出了一絲算計的微笑。
當天夜裏,外院的一個小丫鬟在井邊打水時不慎落了井,值班的侍衛将人撈上來時屍體已經涼了。
這件事沒有引起多大的水花,慕容修吩咐管事将人好生安葬了,又給了她家裏一份撫恤,便将此事抛在了腦後。
他此時正為追查殺死慕容若的兇手忙的焦頭爛額。莊上一半的人手都撒出去搜尋葉勁的下落,可是此人孑然一身,只有他出身的那家慈幼院還有些聯系。
可是自從葉勁幾年前将惡煞幫的頭目一網打盡後,慈幼院便搬了地方,一時間也找尋不到。至于葉勁此人則更是杳無音信,也不知道是躲起來了還是被人滅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