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葉勁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一間刑室裏,手腳被鐵鏈鎖在刑室中間的架子上,臉上紅腫的地方居然涼涼的,像是上了藥。
他環顧四周,看見了牆壁上挂着的一排排猙獰的刑具——看來苦主并不打算就這麽放過他,葉勁心中并無害怕,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醒了!”從葉勁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慕容修轉到他面前,看了看他的表情,臉上透出一絲玩味的微笑,“哦?看來你對此時的狀況并無意外?”
“慕容莊主。”葉勁苦笑一聲,不再多話。
慕容修啧啧兩聲,繞着葉勁轉了一圈,“既然你早有預料,我就開門見山了。”
他轉到葉勁面前,盯住他的眼睛,眼裏的怨恨幾乎化為實質:“你以為一死就能償盡殺我妹子的仇恨?——不可能!阿若生前所受的罪,我要讓你全都嘗過一遍!”
葉勁聽了并不以為意,左右不過是受些皮肉之苦,既是他欠的債,債主要讨回來也是應該。
慕容修見他似乎認命了,便背着手繞着葉勁慢慢的邊走邊說道:“江湖上要廢去一個人的武功有三種方法:一是吃散功藥,這種辦法最為溫和,對人體損傷微乎其微,但是一般都有時效,藥效過了就能恢複;二是刺破真氣的起始xue道,讓真氣自行散出,這樣散功功力不可恢複,但是傷好後還還可以重新練回來;至于第三種…”
慕容修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第三種,是直接用外來內力戳破對方的丹田。這種方法最為兇險,一旦丹田破裂,真氣在奇經八脈中游走,一個不慎就是經脈俱斷,淪為廢人的下場!”
說到這裏,慕容修臉上已是陰雲密布,“你說…阿若功力被廢,是哪一種呢?”
不等葉勁回答,慕容修已經一掌拍在他的丹田,葉勁頓時感覺一陣劇烈的疼痛從丹田處向全身擴散,四肢百骸中仿佛有無數把尖刀在裏面攪動,不由得悶哼出聲,喉頭一哽一口血便噴了出來,臉上瞬間挂滿了冷汗。
慕容修欣賞着葉勁痛苦的表情,還殷勤的用汗巾替他擦拭不斷湧出的冷汗。
一刻鐘後,葉勁體內的真氣散盡,終于結束了酷刑。
葉勁感覺到空空如也的丹田,和全身經脈處不斷傳來的綿密痛感,知道自己近二十年積累的內力已經化為烏有,從今以後就是一個毫無功力的廢人了。
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仍忍不住有些黯然神傷。
“怎麽?這就受不了了?”慕容修嘲諷的一笑,“別急,還沒結束呢!”說着,他從旁邊的桌案上拿了一把尖刀,走了過來。
“你可知道,用指頭生生插進肉裏,劃開刀削一般深可見骨的傷,是什麽感受嗎?”葉勁閉眼不看他,表情痛苦。
慕容修不再管他,徑直說道:“若是我也原樣給你來一遍,恐怕你活不過三日,所以,我挑斷你的手筋腳筋,作為替代。”
說着,他幹脆利落地挑斷了葉勁的手腳筋,葉勁疼的渾身抽搐了幾下,瞬間又出了一身冷汗。
慕容修拿出傷藥,細細地給他敷在傷口上,血瞬間就止住了,顯然是極好的金瘡藥。
慕容修運起真氣貼在傷處,催化藥效,不過一盞茶功夫,傷口已經長好結痂,只是挑斷的手腳筋再也長不回去了。
慕容修滿意的點點頭,下一刻卻瞬間翻臉:“只是這樣怎麽夠!”話音剛落,他對着葉勁剛剛長好的傷口,幹脆利落地又是一招分筋錯骨手。
“唔…”繞是性情堅毅如葉勁,猝不及防之下也忍不住溢出一聲□□,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冷汗一層層地滲出,将身上的衣服都浸透了。
過于劇烈的疼痛讓他的神智漸漸昏沉,可是就在他要昏過去的時侯,慕容修突然伸手在他身上一點,葉勁忽的感到神智一陣清明,卻是再也昏不過去,只能清醒着承受痛苦。
慕容修做完這一切,便迤迤然離開了刑室,把葉勁一個人丢在裏面。
葉勁在無盡的痛苦中掙紮徘徊,意識時醒時昏,卻總是無法痛快的解脫。那被他害了的慕容若…那時也是如此痛苦嗎…他模模糊糊的想,感覺肉體的疼痛遠不及心裏的痛。
慕容修再次出現在刑室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以後。
此時的葉勁整個人仿佛從水中撈出來一樣,身上流出的冷汗甚至在他腳下的地面上聚成了一攤小水窪,他一動不動地挂在刑架上,若不是身體偶爾輕微的抽動一下,簡直猶如一具屍體。
慕容修用力挑起他的下巴,葉勁虛弱地掀起一絲眼皮,好半天才對準焦距看了他一眼,随後便無力地閉上了。
慕容修伸手解開分筋錯骨手和xue道,拉開綁住葉勁四肢的鐵鏈。失去支撐物的葉勁頓時倒了下來。
慕容修接住他,半扶半抱的把他弄到旁邊的一張床上,葉勁立刻沒有一點掙紮的昏了過去。
慕容修伸手探了探葉勁的脈搏,轉身走了出去,不久端了一碗淡鹽水進來,葉勁出汗出的幾乎虛脫,若是任由他就這麽睡過去,不出一晚上人就涼了。
慕容修把他扶起來,捏開他的嘴就将水灌往裏灌,葉勁被水嗆醒,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一口血便和着灌進去的水一起噴了出來,人也再次昏了過去。
慕容修不耐煩的再次捏開他的嘴,強行将剩下的水灌了進去,然後捂住不讓他往外吐,葉勁再次被嗆醒,艱難的将混着血的水咽了下去。
慕容修這才作罷,他将再次昏過去的葉勁擺成五心朝天的姿勢,一掌抵在背後替他運功療傷。
一頓飯功夫後,慕容修運功完畢,葉勁的臉色有了明顯好轉。
慕容修放他躺下,看他舒服地睡着,心裏又不爽起來,于是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正要把人弄醒,想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折騰太過,此人說不得便一命嗚呼了。
慕容修留下他,正是要他長長久久的受折磨,哪能這麽容易就讓他死了?想着,他輕佻地拍了拍葉勁的臉:你能舒服躺着的時侯,也剩下今天了,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