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程(二)
“你為什突然好奇林曉婧?”沈沛開門見山,“是不是江局和你說了什麽?”
“也沒什麽,江局只是說讓我不要太放在心上,”盛景頓了頓,補充道,“我總覺得江局是故意不讓我查這個案子,不過應該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沈沛看着他,鏡片後面的目光幾乎要化成實質。他強行壓下想要說出一切的沖動,以一個心理醫生的口吻淡淡地說:“江局不讓你查自然有他的道理,那些道理還不夠說服你?”
盛景卻只是回答了兩個字:“不夠。”
不夠。
那就夠了。
“所以我們就無視掉江局,欺上瞞下一次?”沈沛微笑起來,迅速進入狀态,“盛隊……江局是不是和你說,林曉婧不可信?江局肯定有他的理由,但這個想法太過絕對。”
林曉婧把父親的死歸罪于盛柯,連帶着一同憎恨盛景,不可能把真相全盤托出,這是江諾的看法。
“可是都到了那個時候,她再不說,連給林卓城報仇的機會都不會有了。”沈沛說,“專業人士認為,她希望你能查明真相,又不想你太過輕松,這才只給了你一個提醒。她跳樓前不是讓你加油嗎?很顯然,這是她送給你的又一‘禮物’。”
林曉婧曾說趙梓晨的死是她的一份“禮物”,她選擇在那個敏感的時間動手,又特意僞裝死者報警,把盛景引到了案發現場,分明是有意把盛景的注意力轉到五年前的舊案上。
“我相信她。”盛景輕嘆一聲,“這麽說……趙梓晨這份‘禮物’,恐怕也沒那麽簡單……”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神色一凜。
少女站在天臺之上,臉龐半隐在黑暗處,一雙眸子卻亮得真切。
她說大一的時候,有個男生也是從這裏跳了下去,正好被趙梓晨看到。
她選擇以趙梓晨為目标,會不會和那個男生的自殺有關系?
盛景立馬向停車場走去:“我要去一趟Y大……”
“還是算了吧,這種自殺的學校知道的也不比我們多,更何況已經過去了一年,”沈沛慢悠悠地跟上他,“趙梓晨不是去過醫院嗎?倒不如去問問她當時的主治醫生。”
……
直到旁邊的實習醫生小聲提醒,陳默才發現自己的心早就飛出了會議室。
他尴尬地咳了一聲,說:“這個想法不錯,但技術還不成熟,下去想想有沒有更好的方案——散會。”
其他人等這句話很久了,稀稀拉拉地鼓了個掌,陸續離開了會議室。
陳默也跟着起身,掏出手機,看到了上面的未接電話。他輕輕笑了笑,回了過去。
那頭很快響起了一道溫潤的男聲:“開完會了?”
“是啊,中間一直在走神,還被下屬發現了,”陳默推推眼鏡,悶笑一聲,“這回可是丢人丢大發了——你明天回來?”
“上午八點的飛機,差不多中午到,”男人的愉悅心情不加掩飾,“怎麽,要不要來接我啊?”
“我怕被你粉絲看到,我會死無葬身之地……”
男人不嫌事大地“喲”了一聲:“大醫生還怕這個?”
“那是當然,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做我們這一行的,其實一個個都怕死?”
“沒有,還有你明明是精神科的,和他們不一樣。”
“其實都一樣……”陳默正考慮要怎麽說,突然聽到了轉接的提示音,他看了下來電號碼,無奈道,“秦深,我們詹總的電話,你說我是接還是不接?”
“詹總?那個遠近聞名的敗家子?聽說詹旭老爺子的家業都快被他敗光了吧?”秦深啧啧地感嘆,“你不接的話,他會不會直接開除你?”
“……大概?”
秦深郁悶地說:“資産階級的腐朽敗類……”
陳默沒聽他抱怨,直接換了詹決的電話。
其實他對詹決的印象和秦深差不多,敗家子、浪蕩、神出鬼沒,詹旭老先生有這麽一個兒子,實乃家門不幸。所以詹決這個電話來得太突然,讓他懷疑會不會是詹決少爺心血來潮,要來參觀精神病人抑或是想炒他鱿魚之類,反正很沒有道理就是了。
“是精神科的主任吧?叫陳……陳什麽來着?”
“……陳默。”
名字都記不清楚,應該不是要解雇他。
“哦陳默啊,你下午有空嗎?“詹決少爺說話自帶一種花花公子的浪蕩氣息,即使對方是男人,“有空的話,介不介意回答警方幾個問題?”
陳默一愣:“警方?”
他第一反應是詹決攤上了什麽違法亂紀的事,要他幫忙作僞證。陳默是個有原則的人,一口回絕:“不行,我會如實……”
“就是讓你如實回答啊,不僅要如實,而且越詳細越好,”詹決語氣堅定,“記着一定要給警方留下好印象!千萬別給我們醫院、尤其是我抹黑!做不到你就別在這裏于了!”
陳默:“……明白了。”
他想起來醫院裏盛傳的傳言,說詹決少爺正在追求警察局局長的千金……莫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