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程(八)
“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請您沿逃生通道有序離開……”女警的聲音十分溫柔,似乎帶着能讓人鎮定下來的魔力。方才亂成一團的人群終于找回了理智,遠遠避開了警戒線的範圍,載興而來,倉皇而去。
秦深卻沒有走,他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該何去何從。
剛剛他好像看見陳默了……陳默在哪?
他知道陳默一向都是這個性子,別扭的要死。陳默說他不會來接機,言之鑿鑿,可到了時候他還是會過來,很可能飛機一到就走。
這個時候,按理說陳默應該早就走了才對,可不知怎的,秦深總有種奇怪的感覺,拉着他留在這裏不敢離開。
他總覺得陳默還在這裏。
此時粉絲們已經散了大半,秦深拒絕了剩下的簽名和采訪,環顧四周,卻還是沒有看到陳默。
他看見不遠處紅色的警戒線,心跳忽的漏了一拍。
剛剛好像有誰說……那邊出了命案?
……
時隔數年,江暄再次見到盛景,就是這麽一個場景下。
盛景蹲在警戒線內,無言地翻着書,身側一米處是一具尚溫的屍體。
江暄忐忑地叫了聲:“哥。”
盛景這才注意到她,勉強對她笑了笑:“回來了?我現在有點工作走不開,你先讓詹決送你回去?”
“別看這些,”詹決拍拍她肩膀,“我們先走。”
“哥,你……”江暄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黯然道,“好。”
留學這幾年,她沒少受詹決的電話騷擾,而她最期待的盛景卻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她自己又不敢主動,幾年下來竟是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她也曾旁敲側擊問過江諾,但江諾每次都含含糊糊地敷衍過去,也不知道聽明白了沒有。
不過她大概是清楚的,比如盛景明明到了機場,卻還是讓別人來接她,先是詹決,後是孫昭宇。她好不容易找到盛景,盛景就讓她離開。
我是不是很讨人嫌?江暄這麽問自己。
她想,她可能累了。
……
“你就這麽把她交給了詹決?”孫昭宇望着江暄的背影,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道。
“要不然呢?我還能怎麽辦?”盛景長嘆一聲,“你知道,我有太多事情放不下了,倒不如詹決那小子……”
他沉默了,繼續翻陳默留下來的那本書,但孫昭宇能看出來,他心思并不在這上面。
“昭宇,我覺得可能是我害了他……”許久,盛景終于開口,“這個陳默是趙梓晨的主治醫生,我和沈沛昨天才問了他,他确實知道一些內情……”
“什麽內情?”
“‘落潮’,”盛景擡起頭,“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個叫秦深的歌手也提到過這個詞。”
經他提醒,孫昭宇終于想起來了,蘇澄涵硬要他聽的那首歌裏面似乎就有這個詞語。
他循着記憶複述了出來:“就像月下的落潮,閃閃爍爍的是不熄的信號……你懷疑和那個歌手有關?”
盛景正想回答,餘光卻突然看到他們談論的主角穿過粉絲與記者的圍堵,朝他們走了過來。
看清楚警戒線內的景象後,秦深瞳孔急劇地縮了縮,臉色煞白,竟是和失血過多的陳默沒什麽兩樣。
他踉跄了下,随即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閃光燈閃成一片,記者的問題蜂擁而至。
“秦深先生,請問您和死者是什麽關系?”
“死者會來機場,請問您是否知情?”
秦深沒有理會,而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上前兩步,一把拽住盛景的衣領——
“救護車呢?救護車怎麽還沒到?!”
“已經在路上了,”盛景能輕而易舉地看出對方眼中的絕望,卻不得不說出這個殘忍的事實,“請節哀……陳默傷到了心髒要害,已經……就算救護車趕到,也……”
秦深像是沒有理解他的意思,拽住衣領的手越發用力,隐隐露出了青筋:“不會的……這不可能……”
接連不斷的閃光燈刺得盛景有些睜不開眼,他很清楚,等到這些人回去之後,他就會和眼前失态的歌壇巨星一起,成為報紙的頭條。
“我和陳默有過一面之緣,出了這樣的事,我能理解您的心情……”盛景說着,費了好大力氣才掰開對方的手,“為了早日抓到兇手,還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