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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程(十)

瘋狂的人潮、狹窄的過道、逆行的人,以及牆角這個便于躲藏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孫昭宇将監控反反複複研究了很多遍,終于下了結論:“兇手一開始就鎖定了陳默,在陳默逆行時混入人潮——或者他本來就藏在牆角那裏,然後他趁着與陳默擦肩而過的瞬間,朝陳默的心髒捅了一刀……”

“能确定是誰嗎?”沈沛問。

“不能,”孫昭宇搖搖頭,“人流量太大了,那個時間經過的起碼有三四十人,連是誰都不知道,一個個調查不現實。”

沈沛沉默了。他盯着暫停的畫面,突然問道:“他手裏拿的是什麽?”

孫昭宇将圖片放大,這才看清了青年腋下夾着的書。

《精神病與犯罪心理的內在聯系》。

“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沈沛說,“陳默是個十分理智的人,為什麽會選擇在這個時間逆行?”

陳默連問話前都要看一下警員證,以他那種謹慎的性子,不應該做這麽危險的事。

孫昭宇皺起眉頭。

“你看他走的方向,明顯是有确切目标的,”他說,“那個時候……我和盛景在那裏。”

“盛隊人呢?”

“他還在醫院陪那個歌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沈沛摸出手機,撥通了盛景的電話。

“盛隊,陳默拿的那本書,現在在哪?”

……

“他逆行時,朝的是我的方向,”盛景低低地嘆了一聲,“我總覺得他可能是有什麽事想要告訴我……但你注意到了嗎,他在最後時刻,是想要回頭的。”

心髒是一個人全身上下最重要的部位,稍有不慎便可能導致送命。在距離死亡僅有一線之隔的時候,陳默連呼救聲都發不出來,卻還是固執地想要回頭。

“他是想多看你一眼。”

秦深無言。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才開口:“是我對不起他。”

盛景正想說話,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他只好對秦深抱歉地笑笑,接起了電話。

聽了沈沛的問題後,盛景下意識看向了那本書。

“在我這裏,”他說,“我簡單翻了翻,這本書應該是從圖書館借來的,已經很破了……”

沈沛:“它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要說特殊的地方……”盛景沉吟道,“可能就是這上面批注太多了吧?”他随意翻開其中一頁,對着上面各種專業詞彙不明覺厲,“不過這應該也算不上什麽,畢竟學術類的書都……”

“等一下,”秦深突然說,指着書上一段潦草的批注,“這個字跡……我好像見過。”

“你在哪見過?”

秦深皺眉:“記不清了……”

“把手機給他,”沈沛說,“我試試。”

“秦深先生,你說你對這個字跡有印象,”他問道,“請問它有什麽令人難忘的特點嗎?或者和什麽人有關?”

秦深雙手撐着頭,整個人被巨大的悲傷籠罩。他嘴唇顫了顫,許久才說:“是阿默讓我看的……”

“陳默?那字跡的主人……是不是他的病人?”

“……是。”

“他為什麽要讓你看這個?”沈沛放慢了語速,“是患者本人比較特殊?”

秦深再次陷入沉默。

“那我們換個方式,”沈沛倒也不急,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幾年前的一天,你打開手機,發現了一條陳默發來的短信。你迫不及待地點開,看見裏面是一張照片,上面有幾行莫名其妙的漢字。你不理解,去問陳默……”

“他說,這個是典型的自閉症。”

沈沛的聲音戛然而止,等着秦深後面的話。

“那是他當時一個病人……”秦深按住眉心,模樣十分疲憊,“他說這是自閉,根本用不着來看精神醫生……”

但是對方已經來了,陳默也不能當做沒看見。

他有醫治對方的能力,那就要本着職業道德,去醫好對方。

患者的字很有特點,外表潦草,龍飛鳳舞,收筆時卻刻意內縮。都說字如其人,憑借多年從醫的經驗,陳默光是看字,就能發現不少東西。

這個自閉症患者一直試圖和外界交流,試圖走出自己的世界。實際上他也确實這麽做了,只是內心深處還在退縮。

“他說,很可能有人開導過這個患者,不過只有表面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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