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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老師, 謝許他作弊,他欺負女孩子。”

“抱歉,謝許,我沒拿你當朋友。”

“一起長大的又怎麽樣?你還當真了。”

“……”

無數的聲音,有稚嫩也有低沉,争先恐後地湧入大腦。最後一切喧嚷消散,一句話慢慢浮現、清晰:

“你看那個男孩子,咱倆打個賭,怎麽樣?我賭……他會退學。”

青年生的俊美, 一雙桃花眼,是一副面善的長相,笑容溫和無害, 細看才能窺見一絲傲慢與不屑。

拒絕啊,打這種賭, 對你有什麽好處。

他想讓自己說點什麽,急的冒汗, 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預感到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要發生了,那種眼看着山崩地裂,絕望而無力的感覺一點點蔓上心髒,把他緊緊纏住。

那時才十八歲的他,傲慢又自大, 還偏激的很。他只是裝出一副和善的、大方開朗的面孔,他最愛的那個人還信了。

一信就信了很多年。

“怎麽,你不敢?”面前的青年斜着眼睛看他。

這麽多年的不滿、憤怒在此刻點燃。他心口一緊, 想阻止卻不能夠,聽見十八歲的自己說:

“……好。”

眼前一晃,那傲慢笑着的青年消失不見。

人潮熙攘,一個男孩子站在新生報到處。他拖着行李箱,頭埋的很低,脊背卻挺直,好像在受了如此多的欺壓、擔了這麽多負擔時,仍不願放棄、不願妥協似的。他說了什麽,那個男孩子側頭看他,很漂亮溫和的長相,眼底卻一片荒蕪:

“你多管閑事個什麽勁兒?”

然而男孩子漸漸長高,面容也從少年的稚嫩變成了青年的溫和清秀。他軟倒在謝許懷裏,面色蒼白,卻勉強笑了:

“我愛你。”

謝許驚醒。

關卿全身沒有哪裏不疼。

他是在謝許的恐怖威壓下、精神難以負荷暈過去的,所以做了無數記不清的噩夢,每個夢裏都有謝許,愛到骨子裏的人,卻這樣出現在噩夢裏。

他不想,但是無法控制。那是寫在beta基因裏的、對alpha的本能敬畏。

那種恐懼在人類文明發展後一代代淡化,但從未消失。

醒來時,謝許拉着他的手,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在那一輪輪噩夢的洗禮下,他但是這麽近的看着他,已經條件反射的感覺恐懼了。他渾身僵住,往旁邊挪了挪。

沒想到他這麽一動,謝許醒了。

兩人表情一片空白,對視半晌,謝許眼眶紅了。關卿移開視線,抽回手。

他腿還是軟的,但是他不想呆在這裏,他站起來穿上自己的大衣,向外走:“抱歉,我先——”

走得太快,到玄關處沒注意,一腳踏空,他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謝許從背後緊緊摟着他的腰,一遍又一遍的低聲重複着:“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你別這樣。”關卿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們需要各自冷靜一下。”

謝許深吸了口氣,努力笑着,開玩笑一樣問:“這個是分手的意思嗎?”

關卿沒有回答。

“不會吧?”他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在一片安靜中,嘴角漸漸垮了下去。

最後,他啞着嗓子,顫抖着說:“關卿,我求你,我、我知道我是個混蛋,我配不上你——”

他低頭看着地下,不敢再伸手去抱關卿。明明是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卻像被老師訓話的小學生一樣,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紅着眼眶忍住眼淚。

但是沒有人哄他,以後也不會有了。

“別分手。一周來見我一面就夠了,不、一個月,或者一年,你方便的話都行。”

他努力笑了笑:“你……要是很喜歡葉梓也可以,我不在乎,我、我可以——”

“你可以什麽?”關卿終于轉過身,平靜地問。

聽他這麽問,謝許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他鼻頭一酸,說:“只要你還是我的,我可以……等你,等你重新喜歡我,等很久也沒關系。”

只要給我一個念想。

“喜歡誰都沒關系?”

“……嗯。”謝許攥了攥拳頭。

“那我喜歡你也沒關系了?”

“嗯。”謝許難過地閉了閉眼,下意識答道。

“傻子。”關卿洩氣,他拉過謝許的領子,吻他。

“……!”謝許猛然反應過來,他怔怔地看着關卿,眼眶紅了。

哭了的小孩不能哄,越哄他越來勁。

但是關卿沒有辦法啊,看着謝許這樣,他心疼。

他的謝許不應該天天受這種委屈、天天提心吊膽,明明擁有這麽多,卻像是偷住在富人家裏的窮孩子,天天擔心被人掃地出門。

謝許能幹出那種混賬事,他不是不生氣。之前的後遺症現在仍發揮着作用,他吻謝許時,要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後退、不顫抖的太明顯。

但他的人,本來就該他寵着。如果他都不寵,還有誰來寵呢?

“我愛你。”謝許流着淚說,這種失而複得,他做夢都不敢這樣想,卻成真了。

他又想起來什麽,頭埋的很低,幾乎無地自容:“可是我之前……傷害了你。”

“你偏要我說出來?”關卿無奈地看他。

謝許沒反應過來:“什麽?”

“說……我愛你,我不在乎,這條命給你又能怎麽樣,”他像是很多年前,在新生報到處時說自己要退學那樣,平靜又倔強地說:

“我樂意。”

謝許瞳孔縮了縮。

那翻湧在心髒裏過于熾烈的感情,一瞬間滅頂般湧上,要把他自己都灼燒殆盡。

在此之前,他沒有想到愛情可以到這個地步。

“你能不能、別這麽好。”謝許嘴角顫抖着,似乎想笑,最後卻是個哭的表情。他不想這麽失态的樣子被關卿看見,于是俯身抱住關卿,把頭埋在他頸窩處,喃喃道,“你能不能笨一點,醜一點,懶一點,也……少喜歡我一點。”

太好的東西總難圓滿。

他把這麽好的寶貝摟在懷裏,天天都要看着不能磕了碰了,更不能被別人騙走。

他寧願關卿不那麽好,不被人惦記,不被人喜歡,那樣關卿就可以……永遠屬于他。

這念頭過于自私,謝許不敢往下說。

“我不知道,”關卿摸了摸他的頭發,柔聲問:“你的不安全感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答應了你,我不會走的。而且……我又不好。”

謝許搖搖頭,把他抱起來放到床上,悶悶地說:

“你這麽好。”

“是因為葉梓嗎?”關卿想了想,問。

謝許突然一僵。

葉梓回來以後,謝許就有許多異常的表現。每當他跟葉梓有接觸時,謝許就會……暴躁,易怒,善妒。

“你有什麽可以跟我商量,不滿意也可以跟我說。如果你不喜歡他,我以後不跟他單獨相處就是了。”

他順着謝許的頭發,低聲說:“男朋友總得有點特權。”

他希望謝許能把原因告訴他,但看謝許的神情,似乎沒有這個打算。

關卿心中湧上一股濃濃的失落。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讓表情洩露了他的想法。

“……嗯。”

謝許低低地應。

他不放心,又擡起頭,跟關卿湊的很近,對視:“別跟他單獨相處,他說話你也別信,都是騙你的。”

“說得好像葉梓是個巫婆一樣。”關卿覺得好玩兒。

“他就是。”謝許很認真地說。

“那我是什麽,白雪公主?”關卿逗他。

沒想到,謝許搖了搖頭,說:“是騎士。”

這個答案道讓關卿意外了,他問:“那你是什麽?”

“猜猜看。”謝許眯了眯眼睛,不等關卿說話,就吻住了他。

此刻的謝許溫和極了,他溫柔而無害地垂着眼,看關卿,就像只在腳邊繞圈的大狗狗。這樣的謝許,和陷入偏激情緒裏的謝許好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關卿十分茫然。

在一起八年,他還是沒有完全了解謝許。

或者……謝許從來沒有對他卸下心房。他面前的謝許永遠是溫柔的、無害的,頂多有點孩子氣、有時想法不成熟,心直口快。但是昨天那樣的謝許,他從來沒見過。

是謝許改變了,還是謝許一直在他面前演戲……他不知道。

關卿有點沮喪。

“寶貝,專心點。”謝許不滿地咬了咬他嘴唇。

謝許的舌長驅直入,攻城掠地,手還不老實。

一吻畢,關卿快哭出來了。

“你跟誰學的,怎麽——”

他眼前水霧朦胧,沒想到只是一個吻,已經要潰不成兵了。

謝許低低地笑了笑,含住他的喉結,問:“猜出來了嗎?”

關卿完全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還沉浸在過電似的酥麻裏:“猜什麽?”

“葉梓是巫婆,你是騎士,我是什麽?”謝許咬了咬關卿後頸那個位置。

“嗚——”關卿腳趾緊緊地蜷縮起來,緩了好久,才說,“是……小王子?”

“錯了,要罰。”

謝許用牙齒解開了關卿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他把關卿抱起來,讓關卿整個人跨坐在他身上。關卿低頭看他,嘴唇是被狠狠吻過的紅潤,眼中水光潋滟:“大狗?”

“不對,”謝許低頭解開第二顆扣子,低聲笑,“還剩四五顆扣子,寶貝加油。”

“公主?”“小紅帽?”“大灰狼?”……

謝許一一搖頭。關卿雙手搭在謝許肩上,洩氣道:“我不猜了,我——”

“寶貝變笨了。”謝許雙手扶着他的腰,擡頭與關卿對視,痞痞地笑着說:“你是騎士,我當然是……”

“馬啊。”

關卿坐在他身上,整張臉瞬間紅了。

“騎馬麽,騎士大人。”謝許咬着他的鎖骨,充滿暗示性地道。

“能不騎嗎?”關卿無奈。

“不行,馬不同意。”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n年後。

某朋友:關卿,你會不會騎馬啊?

關卿:不會。

謝許:他騙你的,他可會了。

關卿:……

(好多人求虐許許?許許做的事情以後會得到解釋也會得到懲罰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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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興趣的可以移步我專欄看一下接下來會開的哦,下一篇是《我,奶喵,求撸》,之後開哪篇不定,都是我覺得很有趣的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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