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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們在一起……真的是對的嗎?”

他們像是兩個不合的齒輪, 步調不一致的舞伴。永遠都在遷就妥協,互相隐瞞,他們無法坦誠,也無法平等。不是你慢了半拍,就是我踏錯了步子。

這重複的、日複一日的追逐與永無止境的磨合,只會消耗掉彼此間的所有熱情,讓他們最終形同陌路。

——滿月易缺,破鏡難圓。

這是那天下午,葉梓跟他說過的話。關卿自己……也隐隐約約感受到了。

他不想跟謝許形同陌路。

迎着黃昏的光, 關卿伸手捧住謝許的臉,想努力笑出來,卻實在做不到。他眼裏盛滿了溫柔到令人心碎的情緒:

“謝許, 我還是愛你啊,”他說, “但是,我們不合适——”

論文的事情究竟跟謝許有沒有關系, 關卿已經不在意了。

他們的問題從來都不在名利錢權、柴米油鹽、一蔬一飯。

沒有誰錯了,只是愛的方式不對。這個世界相擁的方式有那麽多,他們偏偏選擇了最難、最累的那一種。

“誰說不合适的?”

謝許劇烈地喘息着,兩眼通紅,他握住關卿的手, 攥得很緊。

“你都不試試,也沒有給我改正的機會……你怎麽知道不合适?”他握着關卿的手抖的厲害,“你能不能再對我笑、對我好, 再……

“多愛我一會兒啊。”

別那麽早走。

再給他一次,他會好好表現。他一定會小心翼翼,把所有恐怖的、吓到關卿的地方都悄悄藏起來,把棱角與獨占欲藏起來,把這顆過于慌張的心藏起來,把關卿好好地圈在他懷裏,不讓任何人傷害。

“謝許。”

關卿低着頭,撫了撫他的手背,然後擡起頭看着他。他吸了口氣,笑着輕聲說:“以後,再喜歡上了誰,不要天天調皮搗亂、偶爾自己也動手做一做家務,還有,你喜歡熬夜拍戲,回來記得自己煮點粥喝,不吃晚飯對身體不好,他未必會照顧你。你記得要尊重他,記得……”

說到後來,關卿自己說不下去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低下頭,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抽回自己的手,說:“以後偶爾也來看看我,我不會搬家的。”

謝許勉強笑了笑:“開什麽玩笑呢,什麽喜歡上誰,我除了你還能喜歡上誰?”

“你……是開玩笑的吧?”謝許整個人都失了方寸,手足無措地說,“我們還沒有分手,我不同意。”

“那我們分——”

“你偏要說是嗎?”謝許紅着眼眶問他。

關卿都不敢看他的眼睛,說:“是。”

“好,好。”謝許點點頭,聲音顫抖的厲害。

一片沉默中,謝許竟笑了。不是那種開懷的笑,硬要說的話,是那種釋然的、輕松的笑。

關卿想擡頭看他,卻突然臉色發白。

“你幹什麽?”有汗從關卿額頭冒出。

混亂間好像謝許悶哼了一聲,但關卿聽不清。他只感覺到謝許的氣息籠罩了他,讓他無法掙脫。謝許摟住他,把頭搭在他肩上,低聲說:“別在大街上吵,我們回家,乖。”

是威壓。

那種戰栗的感覺又漸漸從尾椎上湧上來,擔憂、驚吓、恐懼……

“謝許,你、你現在收手。”關卿喘了喘,面色蒼白,“我們沒必要鬧的那麽難看。”

家暴只有零次,或者……無數次。

當謝許第一次濫用了自己的性別優勢,并且沒有得到實質的懲罰。再次碰到類似的情況,他還是會再次想到這個下下策,惡性循環。

關卿在那種鋪天蓋地的感覺裏,絕望地想——

他把謝許慣壞了。

這個地方偏僻極了,謝許四下看了看,發短信讓助理開車過來。他舔了舔關卿的頸側,沉默一會兒,低聲說:“怎麽了?我沒在鬧,我跟我男朋友親熱,惹着誰了嗎?”

“我不是你男朋友。”關卿白着臉說。

謝許僵了僵,很快笑開:“對,你是我老婆,我說錯了。”

“我們分手吧。”關卿勉強拎出一絲神智。

必須及時止損。

謝許沒有說話,過了很久,關卿勉強從無力混亂中分出一絲神智去扭頭看他,發現謝許臉上的表情很古怪。

釋然,快意,瘋狂,還有……壓抑,痛苦。

關卿皺了皺眉,他感覺有什麽液體順着謝許的手流到他脖子上。

謝許捂住他的眼睛,親了親他:“你以後就不會想分手了。”

“你……想幹什麽?”關卿心裏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謝許沉默。

“松手!”一輛車在路邊停下,葉梓打開車門,走過來。

關卿感覺到,緊緊箍着他的手松開了。

謝許蒼白着臉,後退一步,看着他,勉強笑了笑。

失去意識前一秒,關卿看見謝許在說什麽,兩個字的話。

究竟是什麽呢?

關卿迷迷糊糊地想。

還有,那流到他脖頸處的液體,粘稠的,帶着點鐵鏽味——

是……什麽?

葉梓看着微信上謝許發來的定位,按下鎖屏。

此刻的謝許顯得狼狽極了——他面色煞白,滿手都是血,掌心被他自己劃的皮肉翻卷,小刀落在地上。

葉梓把關卿小心地放在車後座,然後氣定神閑地邁步回來,笑吟吟地看向謝許:“怎麽樣?親手把他交給我的感覺。”

此時的謝許能求助的也只有葉梓——既能對付一個盛怒時的alpha,又能及時趕到,防止他傷害關卿。

葉梓顯然對一切都了然于心。送完關卿後,他根本就沒有離開,等着收網。

他們二人,一人西裝革履儀表堂堂,一人滿身狼狽面色蒼白。但謝許卻站的很直,他滿身的威壓和信息素難以收斂,平靜地回視葉梓:

“不屬于你的,你拿不走。”

葉梓嗤笑:“不屬于我,難道屬于你嗎?”

“你別忘了,”他看了眼車裏,“你剛剛做了什麽。”

這不僅僅是失望的問題。

關卿甚至可能會讨厭謝許,甚至……恐懼他。

謝許不願往下想。

葉梓在等,等謝許失控、暴怒、失态。他如往常一樣笑着,他有一切傲慢的資本,他甚至可以用眼底的餘光去看謝許,這個狼狽的、失去一切的男人。看他垂死掙紮而不能,就像以前無數次一樣——

謝許笑了笑。

葉梓的眉頭一蹙,聽見謝許說:“我沒想到,你和汪芸兩個自诩身份高貴的人,也會用這種手段。”

“我聽不懂。”葉梓随意地笑了,不置可否。

“我之前就覺得,這下午兩三點,汪芸還喊人上菜,挺奇怪的。”謝許吸了口氣,笑道,“我一口的沒吃,沒想到……沒猜錯的話,東西是加在了氣味裏?”

上次過後,他對自己發過誓。

再因此傷害關卿,他就自此離關卿離得遠遠的,到死也一輩子都不再見關卿。

他不能讓任何人、任何事傷害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寶貝,他自己也不行。

但從汪芸那裏出來之後,他的情緒就明顯躁動起來。

一開始他以為是被汪芸的所作所為影響,但那種狂躁、憤怒實在是過于激烈而反常,實際上……只有藥物的作用,才能達到這種效果吧。

葉梓特意提醒他回家,葉梓對于一切時間點的精準把控,很少失态的汪芸打翻了一盤醬汁,一向開車小心的他撞上了電線杆——

一切都事出有因。

葉梓整了整領子,慢慢笑了:“你想套我話,在錄音?再說了,你媽媽給你張羅一頓飯,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和汪芸見面時的監控錄像沒删幹淨,那餐廳的老板剛好跟我認識。還有……”謝許攤開手,給他看手中的玻璃小瓶子。

那瓶子裏是一瓶黑褐色的液體,正是今天下午汪芸打翻的那盤醬汁的顏色。

“現在科學那麽發達,什麽成分一查便知,是吧?”

謝許把小瓶子在空中抛,又拿回掌心裏,對葉梓吹着口哨笑了笑。

“我不明白,”葉梓不慌不忙地朝他邁一步,臉色卻不好看了,“關卿還在我手裏,你真這麽放心?”

“你要是想做什麽,早做了,是吧?學長。”

葉梓瞳孔縮了縮。

謝許那個眼神讓他厭惡無比。

謝許怎麽敢,明明這會兒他才是掌握主導權的人,謝許卻露出這種眼神,這種輕蔑的、自以為看透一切的眼神。

葉梓一瞬間感覺到了久違的怒意。

“偶像包袱挺重的啊?想讓他仰望你,又想讓他喜愛你,一直撐着你那人生導師的面子,把他往歧路上引,還一天天玩兒些下三濫的手段。”謝許嗤笑。

給予他希望,給予他看似觸手可及的未來,引領他,啓發他,然後……

毀掉他。

作者有話要說: 求求求打滾求垂憐我的二兒子《我,奶喵,求撸》!救救喵喵,喵喵只是個孩子,寫一篇甜文不想撲街鴨!

感謝酒子念的地雷麽麽噠!!

最近的流量是怎麽啦,沒有人收藏,評論也好少,喵喵哭啦,嗚嗚嗚嗚_(:з」∠)_

下一章有我超喜歡的情節啊啊啊啊本來想放到這裏的,但是我寫下一章的時候實在是編不出來了(_(:з」∠)_),就挪到下一章去了

預告:

謝許的眼神戲谑又嘲諷,那短暫的一秒,在暮色中,印在葉梓眼裏的謝許竟然在發光。他整個人懸空在冬日黃昏的風裏,風衣下擺被風向後卷起,不像墜落,反倒像在飛翔。

(是的,下一章有我們親愛的許許戲弄葉梓老變||态的情節,還有許許的信仰之躍_(:з」∠)_別問我為什麽,老阿姨就是喜歡這種酷(沙)酷(雕)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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