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百鬼夜行,走起!
孔瑄覺得,這可能是她一生中最輝煌也最凄慘的時刻了。
此刻,她正坐在厚厚的櫻花瓣上,輕輕啜飲着香甜的梅子酒,她的左手邊坐着妖刀姬和神樂,右手邊坐着青行燈和晴明,她被兩位SSR美人夾在中間,覺得痛并快樂着。
她腦內的兩個小人正在激烈地争論着——
甲:‘SSR嗳!這輩子第一次被兩個活着的SSR夾在中間!簡直幸福到無法呼吸!’
乙:‘瞧你那點出息!都是別人家的東西,瞎激動什麽呀,土包子!’
甲:‘呵呵噠!說的好像你見過活的SSR一樣哦!’
乙:‘不過就是一個紙片弄出來的假人而已,有什麽好稀奇的。’
甲:‘不稀奇你倒是給我弄一個出來呀!’
乙:‘要不是血統問題,我分分鐘弄一打給你信不信!’
甲:‘然并卵,結果我們還是只能瞧着別人家的舔舔舔。’
乙:‘這能怪我嗎?’
甲:‘難不成怪我?’
乙:‘不怪你怪誰?’
甲:‘當然怪你啦!’
乙:‘呵呵噠!都是你的鍋!’
甲:‘這鍋我不背!’
乙:‘反正不是我的鍋!’
“八百比丘尼,八百比丘尼?”
晴明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冷硬的物體敲擊在肩膀上的感覺讓出神的孔瑄驚得一個哆嗦:“啊?”
“你還好嗎?”晴明近在咫尺的臉上是擔憂的神情:“喊你好久了也沒反應,怎麽啦?”
不太習慣被男性靠的這麽近的孔瑄臉上一下子燒紅了一片,她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沒事啦!不用擔心我。”
“比丘尼大人的臉好紅啊!”孔瑄低頭看向聲音的方向,小狐貍正蹲坐在她旁邊,歪着腦袋看着她,她就下意識地學着它歪了下頭。
“啊,看來是有點喝醉了。”狐貍的尾巴搖了搖,肯定地下了這個結論:“比丘尼大人,您不能再喝了,去附近走走散散酒氣吧。”
——我才沒有醉呢!你這只呆萌的狐貍是不會理解非洲人民陶醉在濃郁的歐氣裏的這種微醺的幸福感覺的!
雖然心裏這麽想着,但是孔瑄還是覺得自己需要離這兩個歐氣四射的SSR遠一點,以防自己一個意志不堅定就抱上去舔舔舔求包養什麽的......那也太丢非洲人民的臉了!
“也好,我去附近看看風景便回。”孔瑄扶着身邊晴明的肩膀起身,灑落一身櫻花的同時,不忘惡劣地順手摸了一把晴明那張看上去手感不錯的小白臉,嗯,此處為褒義。
——手感果然棒棒噠!
看着維持着目瞪口呆表情的晴明,孔瑄心中一下子舒爽了起來,揮了揮衣袖就哼着小曲兒離開了,飄蕩的裙擺帶起了一陣花舞。
“百鬼夜行就要結束了,記得早點回來。”三無少女神樂的聲音随着清風飄進耳中,孔瑄揮了揮手表示收到,轉身便隐入了花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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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歐氣集合體的孔瑄終于可以靜下心來欣賞櫻花了。
她之前在電視裏見過櫻花盛開的美景,航拍下的櫻花林就像是粉色的海洋,風吹拂而過的時候帶起一陣陣的花浪,無數的花瓣就像濺起的水花一樣被吹離枝頭,而後紛紛落下,那是隔着屏幕就能感覺到的唯美景色。而身處其中的時候,櫻花林的動人便更添了幾分。
孔瑄饒有興致地斜倚着一株櫻花樹坐下,身下厚厚的花瓣蓬松柔軟,看着身邊紛紛落下的花瓣,她有了一種即将被掩埋在這個櫻花冢裏的錯覺。她看着因為百鬼夜行快要結束而變得稀疏的鬼怪隊伍在櫻花木間隐現,興味盎然地細細分辨着剛才瞧見的是哪個妖怪。
“燈籠鬼過去了!這個應該是......傀儡師!哎喲,我看見清姬長長的蛇尾巴啦,那張臉可真漂亮!這個頭...首無!啊啊啊草總!我的非洲之光!草總麽麽噠!啊,看不見了...草總後面跟着的那個是...椒圖...吧...好像看到她的青蛙蚌殼了...咿!我看到了姑姑!姑姑!主力輸出看我一眼嘤嘤嘤......”
正在碎碎念着的孔瑄覺得腳踝一涼,低頭就瞧見了一只黑色的手腕粗的大蛇繞着腳踝就往身上爬了過來,嘴裏橙色的信子一吞一吐的,一雙金色的豎瞳泛着森冷的光。
——卧槽這什麽鬼!我記得百鬼夜行裏面沒有大蛇啊!這貨是哪裏來的啊!現在沒有蛇毒血清搞不好一口下去老娘就狗帶了好嗎!這是什麽辣雞抽卡游戲啊!超難玩的好嗎!
被冰涼的觸感和蛇類那種完全不帶感情的眼睛盯獵物一樣盯着的孔瑄寒毛都豎起來了,雖然內心在鬼哭狼嚎,但是表面上還是一片平靜,直直地盯着那雙越來越近的金瞳。
“這次的百鬼夜行結束的好快啊,真想再玩會兒呢!”冷不丁出現在身後的聲音吓得全神貫注盯着黑蛇的孔瑄一個哆嗦,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了,等到微涼的呼吸噴在頸後的時候,壓低的少年聲音像撒嬌一樣,在耳畔響了起來:“喂,有趣的小姐姐,來和我玩吧!”
“玩什麽?蛇嗎?我可不會吹笛子!”孔瑄下意識地吐槽道,換來了身後少年的一串笑聲,尖尖的下巴抵在右邊肩頭的觸感讓孔瑄下意識地想聳肩,又害怕驚動已經将身體繞在左手腕上的黑蛇,只能憋屈地忍着。
“小姐姐你真有意思,我開始有點喜歡你了。”少年的手輕輕繞過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抱住了,聲音是少年特有的清亮,又混雜這一絲詭異的魅惑:“吶,要不要和我做朋友?”
“你先把這條蛇弄走不行嗎?”孔瑄憋屈的不行,因為躲避蛇的關系她的身體重心漸漸地從櫻花樹上移開,又不敢往少年身上靠,現在整個人都是僵硬的:“我整個人都硬了好嗎!”
“哦呀,小姐姐你讨厭它嗎?”少年的聲音開始變得甜膩,壓低了之後聽起來像是能誘哄人們說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一樣:“還是說,害怕它呢?”
“唔...好像都沒有吧...我只是擔心它會突然咬我一口,我怕中毒而死啊!”孔瑄認真思考了一下少年的話才回複他,之後又默默補充了一句:“如果它沒毒或者不咬我的話我還是挺喜歡它的,畢竟夏天的時候盤在身上挺涼快的。”
——但是現在才春末,盤在身上有點涼,你能把它先弄下去麽?
很遺憾,背後的少年好像并不會讀心術,所以沒有說出潛臺詞的孔瑄很遺憾的沒能成功把黑蛇從身上弄走——它已經纏到手肘附近了,肘彎處的皮膚接觸到了冰冷的蛇鱗,令孔瑄的心肝顫了一下。
身後的少年緊了緊抱着她腰部的手,沉默了半晌,用帶着一絲不确定的語氣問她:“你...有朋友嗎?”
“呃...”孔瑄覺得這是個不太好回答的問題。雖然她因為游戲設定的原因挺喜歡晴明和神樂的,也把他們倆當作自己的朋友了,但是對方明顯還是提防着自己的;小白...呆蠢萌的小狐貍,說是朋友更像是寵物吧;森林裏遇到的連...怎麽說呢,她倒是挺喜歡這個善良又單純的家夥的,也願意在他有困難的時候幫幫他的忙,但是和才見了一面的人成為朋友,果然還是......
“你這麽一說...在這個世界上還真是...沒有呢。”孔瑄苦笑了一下,輕聲回答他。
少年沉默了半晌,才抱緊她的腰,用輕佻的語氣在她耳邊低語:“那小姐姐,我們做朋友,怎麽樣?”
“我可沒辦法和只見了一面的人成為朋友啊。”雖然身上繞着蛇,她還是下意識地不想欺騙他,選擇了這個回答:“朋友可不是那種随口說說就能約定的東西,更何況我你是誰都不知道,所以...”
少年松開了抱着她的手,擡手取下了已經爬到孔瑄肩頭的黑蛇。任由身體從僵硬中放松了下來,渾身無力的孔瑄靠在他的身上。
“那我怎麽才能和你做朋友?”沉吟片刻的少年語氣非常認真,帶着一絲不容易察覺的期盼:“如果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我們就能成為朋友了嗎?”
“也不是這個意思啦。”孔瑄覺得這是一個很難解釋清楚的東西:“至少我們要互相接觸了解吧。我覺得朋友應該是那種可以互相信任、互相理解、互相依靠的存在,即使很久不見或者說相隔很遠的距離,也會在有困難或者是難受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她。這是我理想中的友情,我希望能找到這樣的朋友,但是這其實挺困難的。”
“互相信任、互相理解、互相依靠...”少年輕聲地重複着,帶着嘲諷的笑意:“真的能找到這樣的人嗎?”
“我相信世界這麽大,總會遇到一兩個無條件信任你的笨蛋的。”孔瑄笑着和這個中二少年開玩笑:“到時候好好珍惜他們就好啦!”
“啊...如果是真的,那可真好。”像是被孔瑄肯定的語氣打動了,少年沉默了好長時間,才輕聲開了口,就像是怕稍微大點聲,就會驚着這樣個一觸即碎的美好夢境一樣:“想想就覺得...很幸福。”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自己的想法受到了肯定的孔瑄覺得很高興,向中二少年分享自己的交友心得:“我已經找到了一個即使快要死掉了還是想幫我忙的笨蛋,我打算經常去看看他,努力把他變成我的好朋友!還有兩個家夥,雖然還在懷疑我,但是都是可以成為朋友的好人呢。你看,這樣的人還是挺多的不是嗎,你也要加油啊!”
“那...我們...也能做朋友嗎?”身後的少年語氣裏有些羨慕,還帶着一絲害怕受傷的防備。
“如果你不放蛇咬我的話。”孔瑄覺得此刻抱着自己的少年就像一只受過傷的刺猬,雖然想要和別人接觸,但是因為害怕疼痛而豎起的尖刺卻讓人不敢靠近。現在他不再蜷成一團,而是小心翼翼地想要靠近她,這樣的舉動讓她想起了自己原來撿回家的一只受過人類傷害的流浪貓——明明內心深處渴求着溫暖,卻還是不敢放下防備。在試探中無意間弄傷了好心接近的人,又在事後拉不下面子道歉,只是高傲地昂着頭,用那雙帶着歉意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你,那樣子讓人一下子就心軟了。
“那真是太好了。”身後的少年笑了起來,明明是非常開心的感覺,嘴裏卻還說着陰森的話:“如果你欺騙我的話,就殺掉你哦!”
已經習慣被兇殘的閨蜜用‘老娘擰下你腦袋當球踢信不信’、‘三刀把你砍到生活不能自理’、‘把你剮成餃子餡兒’這種非常不友好的話語從小吓到大的孔瑄覺得這種威脅簡直比當初鳳凰火‘一言不合叫家長’的行為還要小清新。她毫無壓力地支起已經從僵硬狀态下恢複了的身子,靠着櫻花樹坐好,揉了揉還在酸疼的脖頸,左右扭了扭頭,一臉淡定地吓了回去:“哦,好啊,沒問題。不過我交友的方式可能有點獵奇,你不介意就好。”
“那就這麽說定啦!”少年飛快地轉到了她的身側,趴在了她的腿上,一雙琥珀似的貓兒眼歡喜地眯着,襯着眼尾處鮮紅的上挑和眼下的三撇,有一種別樣的妩媚。
[般若 已成為您的新式神]
在被腦內響起的系統通知炸懵的孔瑄頰上輕輕一吻,膚白貌美的病嬌少年一臉歡欣愉悅地把魂飛天外的孔瑄拉了起來,漂亮的小臉湊到了近前,瞳孔裏是她清晰的倒影。
“以後還請多多指教啦!我的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