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戀上鯉的美(上)
法陣傳送結束之後,藍光漸漸暗淡了下來。
孔瑄一眼就看見了正前方那三個瞞着她出來郊游的超齡兒童正站在一個大大的池子邊讨論着什麽,晴明的手裏好像還拿着什麽東西,在略顯陰暗的天氣裏散發着微弱的金光。
“說吧,找我什麽事?”藍衣的占蔔師快步走向他們:“瞞着我出來的帳待會兒再算。”
被她的眼刀掃過的家夥無不立正站好,就連那個一臉拽樣的貴族少年也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只是一個不知情的路人甲。
——呵呵,妄想裝乖逃過懲罰?白日夢還是少做比較有利身心健康。
“比丘尼,這你也能占蔔到,你可真是太厲害啦!”被揍怕了的晴明第一個湊了過來,開始賣乖:“我們想請你幫忙占蔔一下,這片魚鱗的主人現在在哪裏?”
孔瑄對于晴明的讨好完全無動于衷,她挂着甜美的笑容接過了魚鱗:“好啊,沒問題。你等一會兒。”
——你以為說點好話就能躲過去?呵呵,我像是這種耳根子軟的人嗎?
孔瑄一手捧着那片金色的魚鱗,一手把法杖往前推去,然後擡手掐了一個占蔔用的法訣。法杖浮在了她面前的半空中,腳下浮起的藍色法陣也開始不停旋轉,在藍光最耀眼的時候,她看見了一條金尾的人魚被泡泡包裹着浮在半空中,朝一棟大宅子的宅門方向擺着漂亮的魚尾巴,‘游’了過去。
“你說的是金色魚尾的人魚姑娘嗎?”孔瑄朝晴明的方向望去:“如果是的話——她往一棟大宅子去了。”
“是的,那就是鯉魚精小姐,她是一位很漂亮的妖精呢!”小白走近孔瑄,搖了搖尾巴。
“大宅?”博雅皺起了眉,心裏有一股不對勁的感覺。
“這就奇怪了。”小白晃着尾巴,也覺得納悶:“這附近應該沒有大宅啊!”
神樂覺得他們倆有點大驚小怪:“說不定她是去了別的很遠的地方呢?”
此時孔瑄面前的畫面已經轉到了妖狐的臉上。在尖尖的狐貍面具下,男子的皮膚白皙,下巴尖削,嘴唇潤而薄,泛着淡淡的粉色。明明是那麽幹淨的唇色,卻因為揚起的弧度而顯得有些妖異。
孔瑄瞟了一眼顯得有點局促的河童,起了惡作劇的心思:“哦呀,她好像正在和一位帶着面具的男子在一起約會呢,看起來真是般配啊!”
——男孩子太過腼腆是追不到女朋友的喲!就讓姐姐來幫你一把吧!
“‘面具’?難道是妖狐那個家夥...”博雅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哎呀,鯉魚精小姐的表情好像很痛苦呢。”孔瑄看見妖狐好像做了什麽,鯉魚精的尾巴開始甩動得更厲害了,面上的表情也變得難看了起來。
“會不會是路走太久,累了呢?”神樂還是不願意把事情往壞的方向想。
“剛才河童說過了,水生妖怪是不可以離開自己生活的水域,在陸地上呆太久的。”小白覺得事情可能沒有神樂想的那麽樂觀:“一定是因為呼吸困難而痛苦吧,就像我們在水裏呆了太久一樣。”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鯉魚精為什麽還要去那麽遠的地方呢?”神樂的表情變得迷惑了起來。她把頭靠向了傘柄,沉思了起來。
知曉一切的孔瑄默默微笑不說話,她看着他們一個個像沒腦的蒼蠅一樣找不到方向,胡亂地猜測着,內心深藏功與名。
——你們在那兒一個勁兒瞎猜什麽呢,能看清一切的好像只有我吧,就沒想過問問我怎麽看呢?為你們感人的智商默哀三秒鐘。
不過眼看着鯉魚精的表情越來越糟糕,孔瑄還是開口為他們指點迷津了:“我覺得看樣子她像是被那個戴面具的男人誘拐過去了,我們為什麽不先找到他們看看情況呢?”
“也對,到了那裏一切自然見分曉。”一直保持沉默的晴明贊同了孔瑄的意見。
孔瑄輕輕合起了手掌,腳下的法陣随着掌心魚鱗的破碎而黯淡了下去,眼前的畫面也漸漸模糊消失了。她把已經碎成兩半,光芒也變得暗淡的魚鱗遞還給了晴明:“我們還是快點出發吧,不然萬一鯉魚精小姐出了什麽意外,那後悔可就晚啦!”
語畢,她用餘光掃了一眼臉色開始泛白的河童。
——少年,愛就要大聲說出來啊,萬一因為腼腆和不自信錯過了大好的機會,那你說不定以後就只能抱着一堆魚骨頭哭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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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讓小生把你制成标本吧,這樣小生就能欣賞你永恒的美貌了!”妖狐的聲音狂熱而病态,聽起來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趕到鯉魚精面前時,大家聽到的就是這樣中二到爆的一句話,然後晴明三人連帶着小白都不約而同地把視線投向了在場唯一一個真·不老不死·擁有永恒美貌·暴力小姐姐·八百·孔瑄·比丘尼的臉上。
在一秒內成為衆人目光焦點的比丘尼顯得很不自在,她摸了摸聚焦了所有目光的臉,上面是一個大寫的懵逼:“你們都看着我幹什麽?”
“我在想如果用你這個不老不死的老妖...噗不是...那個美少女去換鯉魚小姐,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差點說漏嘴把孔瑄比成老妖婆的晴明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努力挽救自己致命的失誤:“畢竟你可比那個鯉魚精小姐漂亮多了不是嗎?”
看穿一切的孔瑄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我想你應該不知道,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我是拒絕這個建議的。”
——不要以為你沒有全部說出來老娘就不知道你肚子裏嘀咕着什麽東西!只要有一點點蛛絲馬跡,老娘就能把你的腦內小劇場翻個底朝天,你這個智商和戰鬥力一樣只有五的渣渣!
“太好了,果然趕上了!”小白頂着孔瑄的眼刀,努力地為自家不争氣的主人分散來自占蔔師的仇恨值。
“妖狐,‘神隐’的犯人果然是你!”神樂倒是很嚴肅地指責着那個帶着面具的男人——如果她沒有時不時地掃一眼孔瑄的臉色的話。
“你居然連我都敢騙!”一根筋的博雅反倒是在場最憤怒的人,他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分分鐘就要沖上去和那個狐貍面具男打上一場一樣,怒氣沖天。
“不要說的這麽難聽,小生只是...深愛着美麗的事物而已。”妖狐搖了搖扇子,聲音斯文中又顯得有些輕佻:“對于小生來說,少女都是美麗的...在所有的美麗之物中...少女就是極致!就算是神,也會想要擁有少女的美麗啊!!”
突然高昂起來的語調和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極度狂熱甚至陷入癡迷的家夥,孔瑄忍不住挑了挑眉:“哦呀,你的愛好,可真是特別呢!”
——簡直和日本電車上那些癡漢大叔沒什麽兩樣了...
“那邊的少女也好美...怎麽樣,你要來我家嗎?”他轉向了在場唯一的少女陰陽師神樂。
然後他馬上被美少女殘忍地拒絕了——
神樂一臉嫌棄,語氣堅定地回複他:“絕對不要!”
好哥哥源博雅毫不猶豫地擋在自家妹妹身前,神情就像一只發怒的豹子:“你這混蛋!要是敢動神樂一根汗毛,我就讓你妖頭落地!”
“看來對他說什麽都沒有用呢。”晴明也擋在了孔瑄的身前,表情換下了之前的不正經,變得嚴肅了起來:“還是用實力說話,把他帶回正道上去吧。”
妖狐的腳下升起了一團黑霧,黑霧纏繞着他的身體,很快就被他吸收了,他也換下了那套儒生的裝扮,恢複成了額上繪着妖紋的半人半狐的模樣。
“那你們就試試看吧——如果你們能做得到的話。”妖狐笑着的眼裏滿滿都是不屑:“小生剛才沒有盡全力,這次小生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唔,這股陰氣...和剛才簡直是天壤之別。”晴明護着孔瑄往後退了退,離妖狐腳下不斷翻騰的黑霧遠了一些。
“最近京都一直被陰氣籠罩着,小生的力量可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啊!”妖狐顯得很得意:“來吧,讓小生把那個少女活活做成标本吧!”
“用活生生的妖怪做标本,你的愛好還真是殘忍又特別呢!”孔瑄笑着揮舞法杖擋下了他的一擊,笑盈盈地撥開了擋在面前的晴明:“你想要永生的美麗,呵呵,真是有趣——你見過永生的生命嗎?你,敵得過永生嗎?”
孔瑄揮舞着法杖,召出了小鹿、般若和琴師。她左手握着法杖,右手撫過了大腿上的短刀,笑着望向妖狐:“吶,我呢,因為吃了人魚肉所以不老不死,可以勉強算得上是個永生的存在了。不如這樣,我們打個賭——如果你可以打贏我們,我們就不阻撓你,如果你輸了,就得乖乖聽我的話,如何?”
“哦呀,這個賭局有意思。”妖狐一臉好奇地看着面前這個看上去戰鬥力不高的女性和他的三個幫手——一個背着鬼面的傲嬌少年,一個笑得單純天真的少年鹿人再加上一個冷冰冰的琴師。這樣的組合讓妖狐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這位美麗的小姐,我很樂意接受你的賭約,不過為了這次賭局的公平,我想加一個條件——如果我贏了,你就成為我的藏品,如何?”
此時晴明三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經從憐憫換成了深切的同情。
孔瑄笑得更開心了:“沒問題,這很公平。就這麽說定了——小鹿、般若還有琴師,我的命運就交給你們啦!”
“別擔心,我會讓這個家夥知道什麽叫做悔不當初的。”般若咬牙切齒地摸着手裏的鬼面,就等着戰鬥開始然後狠揍他一頓。
“不要這麽妄自菲薄嘛。”小鹿的鼓槌在手裏轉了一圈,水汪汪的大眼睛裏笑意盈盈:“我可是對你非常有信心的喲,比丘尼!”
“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你落到那種人手裏的。”琴師垂着眼簾撥了撥琴弦,聲音就像碎冰一樣冷冽,感覺他好像有些生氣了。
“那麽——”孔瑄笑着沖他們點點頭,拖長了聲音:
“三...二...一...戰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