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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兔,蛙,茶和鍋(中)

“完全跟丢了啊...”正蹲在地上查看附近有沒有留下山兔活動痕跡的博雅蹙起了眉,站起身撣了撣灰,轉頭望向晴明:“接下來怎麽辦?”

“我能感覺到微弱的妖氣...”晴明不住地用扇子敲打着手心:“這裏應該有線索。”

“那就在這附近仔細調查一番好了。”已經有些困了的孔瑄打了個呵欠,漫不經心地提醒他們:“我是建議大家把自己能想到的、有用處的法術都試試看。畢竟山兔的速度快的可怕,多拖延一會兒說不準她就跑遠了,那可就更麻煩了。”

“比丘尼說的沒錯。”晴明點點頭,望向了博雅:“博雅,你的法術能不能派上用場?”

神樂有些疑惑地看了博雅一眼:“法術?”

“就是驅逐邪惡,壓制妖魔的法術,也就是結界之術。”面對神樂,妹控的表情明顯和緩耐心多了:“不過...結界裏的東西我還能管到,結界外的,我可就管不着了。”語畢,他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

突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頭望向了晴明,語氣裏含着些無奈:“話說回來,要是結界之術有用的話,一開始我就不會拜托你們了。”

“也是呢...”一直沒有說話的小白突發奇想,興奮道:“不過,如果讓博雅大人張開結界,把整個京都都圍起來,怎麽樣?”

——怎麽樣?我估計結界還沒張起來,博雅就先累死了吧。

“不得不說,小白你雖然天天喜歡和博雅鬥嘴,但你果然還是挺喜歡他的啊!”孔瑄笑眯眯地調侃這一人一狐:“真是沒想到,你居然對他的能力抱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妄想...果然是把他的形象美化過頭了吧。”

話音剛落,孔瑄的腦袋上就被博雅狠狠地敲了一下:“那只是因為狗的腦袋太小,裝不下那麽多知識罷了,和喜歡啊,美化啊什麽的沒有關系——它的這個想法耗時太久,即使能成功我也不會這麽做的。”

“我是狐貍不是狗!”小白氣得直跳腳,用力地往博雅身上撲去:“博雅大人你說的話也太過分了!”

“好了好了,你們都別鬧了。”晴明有些頭痛地分開了打作一團的三只:“比丘尼,你至少都有八百多歲了。都這麽大的人了,你能不能成熟一點?還有你!不要在一邊幸災樂禍了,博雅!你幹嘛老是和一只狐貍過不去,有點身為人的自覺好不好!動不動和狐貍打成一團很值得驕傲嗎?至于小白...你要知道,不是喊你狗你就會變成狗。有什麽事好好說,不要随便往別人身上撲,這樣的行為只能從側面證明你和一條狗沒有什麽區別!那麽現在——你們是不是應該冷靜下來好好想想要用什麽辦法捉到那只兔子了,嗯?”

“靈視啊。”面對晴明的嘲諷,幹脆直接靠在博雅身上的孔瑄毫不猶豫地直接打臉:“能感受到妖氣的情況下,靈視是最為方便快捷的方法了。不過看情況你好像是沒有想起來呢,我最親愛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大人。”

“比丘尼你真是...唉......”晴明一臉委屈地小聲嘟囔道:“你就不能讓我多帥一會兒嗎,真過分...”

雖然嘴上這麽抱怨着,他還是動作迅速地開了靈視,開始仔細觀察起了附近的妖氣動向。然後帶頭循着山兔還未消散的妖氣追去。

很快,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便傳來了犬類咆哮的聲音。

“叫的很大聲啊...”孔瑄側耳聽了一會兒:“我感覺它好像正在提防着什麽,警告的意味很濃呢!”

“這樣的話...喂!”博雅低頭看着腳邊的小白:“你不也是狗嗎,你不能和它說話嗎?”

“啊,我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小白已經懶得和他生氣了:“我是狐貍,不是狗啊!而且這根本就是亂來嘛,它根本就不會說話啊,我也沒有辦法和它交流。”

“它腳邊好像有什麽東西,是在守護着什麽嗎?”神樂往那只狗狗的方向靠近了些。

小白聽到這話便好奇了起來,跑到神樂身前,探頭探腦地想看清楚它身後護着的到底是什麽:“不知道是不是什麽寶物呢?”

晴明也跟在了神樂身後,表示那樣東西的可能是接下來搜尋的線索:“它護着的究竟是什麽,要想辦法去确認一下...”

孔瑄撞了撞博雅的肩,兩人也一起跟了上去。可還沒走近,就聽見了一陣警告意味明顯的犬吠和小白慌張的喊聲。

“嗚哇!”差點被咬到尾巴毛的小白狼狽地蹿了回來,躲在了晴明身後,心有餘悸地感嘆道:“它好像要和我們打一架的樣子啊!?”

神樂看起來倒是不太害怕的樣子,她從手袋裏取出一個油紙包打開,把它放在了情緒不穩的狗狗的旁邊:“給,椿餅分一點給你。所以,那個稍微給我們看一下吧。”

博雅倒是顯得很驚訝,他看着退到身邊的神樂:“你還帶着椿餅啊?”

“準備肚子餓的時候吃的。”神樂抿了抿嘴,垂下頭避開了博雅的視線,看起來有點害羞。

孔瑄饒有興致的看着兄妹二人的互動。很明顯,在同一屋檐下共同生活對于增進兄妹之情來說是很有成效的。在孔瑄看來,兩個人之間已經有了默契,繼續這樣發展下去,很快他們失散的那幾年時間就會被補回來,就會像別的兄妹一樣熟稔地相處了。

“這樣啊...”看出妹妹害羞的博雅很自然地轉開了視線,看向了正在仔細查看狗狗留下東西的晴明。

那只狗狗應該是餓了,叼起了神樂給它的椿餅之後,便迅速轉身離開了,也沒顧得上自己一直護在身後的東西。

“這是...花?”晴明有些疑惑地拿起了那朵被□□得看不出原型的白花,然後很快發現了地面的不對勁:“嗯?這裏是...濕的?”

他在拿起那朵花的時候,指尖觸碰到了地面,泥土濕潤的感覺和周圍幹巴巴的土壤一比較,很明顯能看出異常。

“會不會是山蛙留下的?”看完兄妹情的戲碼之後便蹲在他身邊的孔瑄接過了晴明手裏那朵幾乎看不出原型的花,仔細端詳了一會兒之後遞還給了他:“看顏色...感覺像是剛才山兔手裏拽的那朵。”然後她嗅了嗅自己的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從剛才靠近你的時候我就聞到了若有若無的藥味,還以為是你受傷了呢,沒想到居然是花上沾着的。雖然藥味不知道從何而來,但是這樣一來,大致可以說明山蛙在今天晚上到過這裏。”

“我覺得不一定。”博雅否定了孔瑄的意見:“如果是沿路掉了好多還好說,只是這一朵的話,又能說明什麽呢?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能不能确定倒是沒什麽關系,反正現在我們又沒有別的線索,倒不如就這麽查下去。”晴明用扇子抵住下颌,笑得輕松:“只要找到和這朵花有同樣妖氣的地方,就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妖氣這種東西,雖然說肉眼看不到,但是對于我來說,這種事情并不困難,值得一試。”

“原來陰陽師還能做到這種事!”博雅一臉驚訝地望着晴明,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通後方道:“那就讓我好好見識見識你的本事好了,晴明。”

“沒問題。”白發的陰陽師胸有成竹地一掐訣,花瓣上便升起了微藍的光點。随着手訣的變換,藍色的光點躍動了起來,歪歪曲曲地向遠方延伸而去。

晴明順着光點連成的細線望了過去,确定了具體方位後才開了口:“嗯,看來是朝着南邊羅生門的方向去了。”

“走吧,我們快點跟上去,免得他們又跑了。”孔瑄推着博雅和晴明,身後跟着小白和神樂,四人一狐便循着光線指引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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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跟丢了?”孔瑄一邊用一只手搭在晴明的肩上借力,一邊探着頭看他手裏殘破的花朵。

從被□□得看不出原型的花芯延伸出來的藍色光線就這樣到了盡頭,四處嗅聞着的小白也沒有帶來好消息,線索再一次中斷了。

看着面前在夜色中顯得有些陰森的羅生門,孔瑄忍不住靠在了博雅背上,自顧自地揉起了開始酸痛的腿。不過她的嘴裏還不忘分析着當前的形勢:“聽晴明說妖氣突然消失了之後,我就有一個問題想問呢——這個妖氣是怎麽消失的?是突然就自己消失了呢,還是——混雜了某種別的氣息之後才消失的?”

“突然消失的,沒有出現別的氣味和術法的痕跡。”明白了孔瑄的意思後,晴明給出了肯定的答案:“而且這裏也不像是有陰界裂縫的樣子。”

“這樣啊。”孔瑄笑着将重心換了一只腳,悠哉游哉地點點頭:“剛才大家勘察了附近可以藏身的地方,都沒有發現他們的身影,所以都認為他們逃走了,是吧?”

神樂第一個回答了她的問題:“是的。”

“嗯。”晴明也點頭表示贊同。

博雅點點頭,沉吟片刻後補充道:“可我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我倒是覺得,他們不可能突然就這樣消失了。不過倒是有可能是先藏起來,再用某種隐蔽身形和妖氣的法術讓我們察覺不到他們,打算這樣瞞過我們,等我們走了之後他們再現身逃走。這麽一來,現在的這一切就說的通了。”揉完了腿的孔瑄直起了身子,笑嘻嘻地望着被自己當作柱子靠着的源博雅,擡手拍了拍他的肩。

“既然它有十之八九就藏在這附近。”明白了她的意思,博雅很是上道地接過了話茬:“我可以在這一帶張開結界,這樣它就跑不掉了。”

他看着孔瑄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便用右手将系在腰間的□□拔出,揮了個漂亮的刀花之後握緊了刀柄。與此同時,左手飛快地擡至胸口,掐了個訣,嘴裏開始念念有詞起來,腳下也浮現起了一個淺淺的法陣。

待到腳下金紅色的法陣開始旋轉,帶起絲絲縷縷的火焰的時候,他便從地上騰躍而起,連着身邊突然浮現的橙色球狀結界一起,被法陣裏蹿起的金紅色火焰托到了半空中。

球型結界的底部雖然被跳動的火舌不停地舔舐着,卻依然十分穩定地漂浮着。博雅浮于結界正中,表情嚴肅,左腳連同腳背一同繃緊,右腳彎曲,腳踝緊貼着左邊小腿骨正中的位置,背脊挺直。他左手掐訣置于身前,右手高舉□□,表情嚴肅地念着咒文。金紅色的火焰在他的眼底躍動着,腳下是翻滾的焰海,輪廓分明的臉頰被腳下的火焰映得時明時暗。

待到橙色的球型結界上圍繞着他形成了一個紅色的圓環時,他非常果決地一刀斬下。橙色的結界連同翻滾的焰海一起在鋒利的刀刃下碎裂消失,紅色的圓環卻迅速擴大了開來,覆蓋了這一片區域。

利落地挽了個漂亮的刀花後将□□歸鞘,博雅的表情淡定地朝晴明點點頭,表示自己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了。

“辛苦了。”晴明把手上殘破的白花遞到了小白的面前,讓它嗅聞着:“小白,你能根據這上面的氣味找到他們嗎?”

“沒問題,一切包在我身上!”小狐貍驕傲地挺起了胸膛,示意自己可以完成這個光榮而...不怎麽艱巨的任務。

犯懶的孔瑄打了個呵欠,繼續靠在博雅身上偷懶。博雅也沒介意,只是用餘光瞟了一眼懶得恨不能癱成一團爛泥的孔瑄,便也就随她去了。

晴明瞟了一眼湊在一撥兒的孔瑄和博雅,笑嘻嘻地調侃着:“比丘尼,我怎麽覺得,你和博雅才是一家人啊,我瞧着你們今天一直待在一起,而且好像兩個人默契特別高的樣子。”

“一家人?你的意思是博雅得叫我老祖宗麽?”孔瑄連白眼都不屑翻給晴明看:“我倒是不介意啦,不過我覺得博雅和神樂會有意見的。”

順利将在場的人全部扯進話題裏給晴明增加仇恨值之後,孔瑄又笑眯眯地開始怼那個笑得暧昧的晴明:“一直待在一起是因為我半夜被他抓起來幫忙很累,他有責任為我減輕疲勞度,比如讓我靠一靠休息一下什麽的。這個時候你心裏可能會問了,為什麽我要選他不選你呢?肯定是因為你喜歡他吧——哎,你可別否定啊,我看你的臉就能知道你心裏大概想說什麽。我呢,就好心給你解答一下吧!其實啊,看看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小身板,一切就清楚明白了——我是怕你體質太弱承受不住啊!看看我多麽體貼你,有沒有覺得感動得熱淚盈眶啊?”

膝蓋中了一箭的晴明:“......并沒有。”

“至于默契啊,這就是智商問題了。”孔瑄嘆了口氣,滿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種東西,不能強求啊...”

語畢,她也沒管愣在原地備受打擊的晴明,轉過身開始找小白詢問搜索山兔的情況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很懂屏蔽的要求…‘蹂.躏’你屏蔽了我可以理解,畢竟有污污污的一方面嘛。但是我真的搞不懂為什麽連‘八.九’和‘武.士.刀’這種東西也會被屏蔽掉,還都是兩個口口…本來好好的文被強行屏蔽一下突然看起來變得莫名色情了,這樣真的大丈夫嗎?看看我純潔委屈的小眼神啊!

請相信我,雖然這幾章寫的是兩位老司機之間的友誼,但是我真的沒有飙車,真的,我還沒考駕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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