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們這對
放寒假的時候，老顧派人來接顧星風回家。
“啊？回家？回家幹嘛？我在這挺好的！”
老顧在電話裏咆哮：“你個兔崽子，你勞資我過生日，你說回家幹什麽！”
顧星風恍然大悟，幹笑幾聲，最近腦瓜仁裏就想言默，連老顧過生日都忘了：“我這不逗您呢嗎？我能忘了嗎？我是那種人嗎？呵呵呵呵呵......”
老顧：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不信他說的話...
“你阿姨說你最近學習用功，不遲到不早退，哼，早就該這樣，不給你教訓你真要上天。”
老顧一邊說一邊哼：“你媽和你兩個哥哥的意思是，這次回家就不用再回去了。看在你這麽努力的改過自新的份上，我姑且同意！”
顧星風表情凝滞，急忙道：“不不不，我在這邊挺好的，我不走！”
“不回家！”老顧詫異，在他的想象裏，顧星風不應該是哭天喊地的要回家嗎？
“我這次肯定回家啊，給您老過完生日我再回海鎮！我這學習可緊張了呢，一天都不能耽誤，我現在可愛學習了，您可千萬別阻止我，要我和您急啊！”
老顧：小兒子如此刻苦好學，為什麽我會有種不祥之感......
顧星風回家的那段日子，常常盯着手機看個沒完沒了，從前那幫狐朋狗友約他泡吧飙車，全被他拒絕了。
“不是吧，那些變形記一類的節目不都是假的？你還真被改造了？”
“去去去！”顧星風趕蒼蠅似的擺手：“纨绔子弟！離我遠點，我現在沒時間搭理你們~”
顧星風：你幹什麽呢？
言默：做飯。
顧星風：呀，你還會做飯啊，好吃嗎？
言默：一般。
顧星風：有機會我能嘗嘗嗎？
言默：好。
“他怎麽了？一直傻笑？”某纨绔子弟一號小聲詢問。
纨绔子弟二號：“不知道哎，看起來好傻，難道是上次車禍的後遺症？！”
老顧的生日聚會舉辦的很低調，畢竟一把年紀的人了，不像那些個小年輕，鬧個什麽化妝趴泳池趴。
老顧只要求全家人整整齊齊聚在一起，每人說句好聽的，他就心滿意足了。
生日聚餐結束的第二天，顧星風着急回海鎮，滿腦子都是言默穿着圍裙在廚房忙乎的樣子。
“我說你是不是閑的蛋疼？當初死活不去的是你，現在好不容易讓老顧接你回來，你又唱這出，故意氣我呢吧？”說話這人是顧衍，顧星風的二哥。
“我現在課程很緊張，你們總讓我跑來跑去，很影響成績的知道嗎？！”
顧衍被氣笑了：“你跟我提成績？”
“怎麽了？你歧視我啊？！”顧星風一臉不滿意。
顧衍哭笑不得的去客廳，默默看報紙的顧琛被他揪過來：“嗨，你聽見小風剛才說什麽了嗎？他說擔心自己成績？你信嗎？你說實話！”
顧琛推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凜冽的眼眸細細打量顧星風，随後語氣淡淡：“他願意去哪就去哪，我們管不着。”
“還是大哥對我好！”顧星風得意。
顧衍瞪眼：“嘿！你個臭小子！”
最後，顧星風如願以償的離開帝都，原本老顧希望他多住一個晚上，但顧星風執意當天就走。
車子開了幾個小時，顧星風睡了一路，睜眼時天空已經黑的徹底，彎彎的月牙高高懸挂在天空。
阿姨準備了很豐盛的夜宵，但顧星風沒吃，坐了幾個小時的車，他腰酸背痛，趴在床上暈暈乎乎的睡着了。
淩晨的時候，顧星風被餓醒。
飯菜都已經涼了，顧星風不敢鬧太大的動靜，怕把阿姨夫妻吵醒，他小心翼翼從冰箱拿了幾根火腿腸還有一罐牛奶，靜悄悄的回到自己卧室。
狼吞虎咽的吃過夜宵，顧星風沒了睡意。
他擺弄一會手機，突然很想知道言默在幹什麽。
現在這麽晚，肯定睡覺了...
要不發一條試一試？要是不回肯定就是睡着了，可萬一沒睡呢...
顧星風躍躍欲試的舉起手機，漆黑的房間裏，手機光線照的他眼睛亮晶晶的。
【顧星風：睡了嗎？我回來了，明天要不要出去玩？】
手機屏幕一直黑着，顧星風等了幾分鐘，有點小失望。
時間太晚了，言默一定睡着了。
半個多小時後，顧星風有些悻悻的平躺在床上，漆黑的眼睛凝視天花板，上面仿佛漸漸出現了一個人的影子。
打了個哈氣，顧星風翻身，用被子蒙住頭。
叮鈴鈴——一陣歡快的鈴聲，半睡半醒間，顧星風被驚醒。
“喂？”
“睡了？”言默的聲音從手機聽筒傳過來，瞬間敲碎顧星風朦胧的睡意。
“沒...你也沒睡呢？幹什麽呢聲音怪怪的？”
言默的氣息似乎有點不穩，他低聲道：“你把窗戶打開。”
“！”
顧星風撲通一聲跳下床，倏地拉開窗簾，路燈下站着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
推開窗，刺骨的寒氣撲面襲來，眼睛瞬間蒙上一層水霧。
顧星風飛速的穿上鞋子，衣服也來不及換，怕吵醒叔叔阿姨一路踮着腳走出家門，關門後一路奔跑着沖進寒冷的夜色裏。
路燈下，言默穿着一身黑色長款羽絨服，清冷的眼眸蒙着一層柔和的光，像初春時的太陽一絲一絲暖進顧星風心房。
顧星風一路小跑，帶着陣陣寒風，白皙的臉頰被凍得通紅，在兩人靠近的一瞬間，言默手臂舉起，直接把顧星風裹進自己羽絨服裏。
“怎麽不穿外套？”兩人緊緊貼着，言默垂眸，視線落在顧星風的小熊睡衣上面。
“忘記了。”顧星風臉上紅彤彤，剛才是凍得，現在是熱的。
“這幾天玩的開心嗎？”
“不開心。”顧星風搖頭，不敢直視言默，小聲道：“特別想你......”
言默捧着顧星風的頭，親親他的眼睛：“我也想你。”
一道巨大的閃電劃破天際，整個醫院在一瞬間變成慘白的顏色。
轟隆隆的巨響，噼裏啪啦，豆大的玉珠砸落在玻璃窗上。
顧星風陡然驚醒，額頭上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胃裏一陣陣的痙攣，顧星風痛苦的蜷縮在病床上。
又一道閃電滑過，映照在顧星風蒼白的臉上，他的神情恍惚，眼神迷茫，似乎置身與一場荒誕又痛苦的夢中。
他突然想起來，好像很多年前，也是這樣電閃雷鳴的雨夜。
他在言默小區的樓道裏一直等一直等，從白天等到日落，那天也在下雨，那時候的雷聲也像現在這麽大，這麽吓人，這麽令人寂寞和恐懼。
那時候的他多希望言默在某個瞬間突然出現，然後語氣淡淡的告訴他一些莫名奇怪的理由。
為什麽會突然失蹤？為什麽要說對不起？為什麽不聯系他？
是不喜歡他了嗎？還是...根本就是玩玩而已？
可是言默沒來，一直沒有，他從白天等到黑夜，從希望到失望最後絕望，言默一直沒有出現。
“人渣！”顧星風捂着眼睛，濕潤的液體從指縫間争先恐後的流出來。
夜深人靜時的孤寂最強大，它能操控你的大腦，讓你不由自主的回憶從前的種種，好的壞的，迷惘的的晦澀的，輕而易舉勾起一個人內心隐藏最深的傷疤。
你越是想要抛開這些煩人的記憶，寂寞寧靜的黑夜越像是跗骨之蛆，緊緊跟随。
顧星風砸床，低吼一聲，剎那間，病房門突然被狠狠踹開。
白熾燈的光線刺進眼睛裏，顧星風被迫眯起眼睛，門前一個模糊的人影逆光而立。
雨水的味道攜風而來，有人捧住他的臉，緊緊貼着他的額頭。
記憶裏的畫面撲面而來，顧星風的心髒在一瞬間停止跳動，整個世界仿佛都靜止了。
——特別想你
——我也想你
顧星風眼眶發紅，無邊無際的委屈和痛恨将他淹沒，猛然推開言默：“滾！”
“人呢？有人要謀殺病患了，護士呢？！”顧星風踉跄着爬下床，只見門口一左一右躺着兩個身材健碩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裝，看樣子像是保镖。
再看言默，渾身被雨淋濕，嘴角破了一塊皮，細細的血絲挂在上面。
半天沒人過來，顧星風指着門口，沉聲：“你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我讓你走！”
言默大步上前，緊緊抱住顧星風，像是抱着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顧星風憤怒的掙紮，但當他觸摸到言默手臂時，竟然顫抖不止。
“對不起...”言默聲音嘶啞。
“道歉有用嗎？”
“為什麽做傻事？”
“呵呵，你想多了，我是食物中毒蟹蟹！”
言默呼吸一緊，雙眼幽暗，捧着顧星風的臉深深凝視：“真的嗎？”
顧星風扭頭低吼：“當然是真的！”
“那就好...”言默把頭埋在顧星風的頸邊：“我以為你出事了，我很擔心你。”
濕熱的氣息噴灑在頸部，顧星風被撩動的臉頰微紅：“怎...怎麽可能！”
“幹嘛擔心我？我不用你擔心！”
言默聲音低啞：“我想你。”
“呵，我正好相反！”
咣當一聲巨響，剛剛有些溫馨的氛圍被打破，兩人同時回頭。
王思明一臉驚恐看着他們，顫抖着舉起一根手指。
“你們這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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