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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消不盡的罪(下)

佐藤家,地下通道。

昏暗潮濕的地道中,金發的少年托着燭臺緩緩前行着。

此時的他臉色比着地道都要黑上幾分,臉上的表情極其難看,就好像小清新愛好者剛看完重口味小電影“下水道的美人魚”以及“二女一杯”之後一樣,苦着一張想要吐的臉――明明犯着惡心,但卻怎麽也吐不出來。

玖辛奈家後院,地道的入口處,大蛇丸雙手抱臂有如電線杆一般筆直地站在那,他看了一眼喪助,眼神之中掠過一絲嘲弄。

“這種程度,就能把你惡心到了?”

喪助淡淡地瞥了大蛇丸一眼,沒有多說什麽,此時的喪助已經很了解,為什麽大蛇丸的态度會發生這樣的轉變。

在昏暗潮濕的地下室中,籍着搖曳不定的燭光,喪助看到了歷所繪制的人體煉成的煉成陣,以及她所煉成的‘人’。

之所以還說歷所煉成的是人,是因為那東西,還有着人的部分特征,比如有頭,有着與人一般的五官,有着四肢。

但喪助從未見過,人類的骨骼是可以穿破自己的皮膚外露出來的;喪助也未曾見過,有什麽人的四肢是如此的脆弱,有如軟骨症一般,随便一動便斷裂成了兩節;喪助更未曾見過,有什麽人身上是會同時存在着男性以及女性的生理特征...

歷進行人體煉成所煉制出來的,根本不能稱之為人類,稱它為人類,簡直就是在玷污人類這個詞。

那不是人類,那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大蛇丸生氣的原因,不外乎是見到自己的同僚為了複活亡者,不惜觸犯煉金術禁忌,而在她付出如此之大的犧牲後,卻未能獲得與付出的犧牲相對等的回報。

大蛇丸那家夥...大概是真的對煉金術抱有相當大的期望,覺得煉金術真的是世間唯一的萬能之術。

而眼前的事實,如同當頭棒喝一般,讓他從煉金術就是萬能術這個美夢之中震醒了過來。

作為歷昔日的同僚,他有資格替歷質問。

作為從喪助處學習到了煉金術這個能力,并沉心學習研究的煉金術師,他也有資格質詢喪助,甚至對喪助發脾氣。

大蛇丸的情緒他完全可以接受并理解,但...他不接受。

行走在大蛇丸家的樓梯間時,喪助終于開口了。

“煉金術的三大禁忌,你都知道吧。”

大蛇丸冷哼一聲,正要回答這個問題,喪助已經自己回答上了。

“煉金術三大禁忌,禁止逆向煉成、禁止煉成黃金,以及禁止人體煉成。”

“這一點,就連剛剛學習煉金術的煉金學徒都牢記于心,歷明知故犯,觸犯禁忌進行人體煉成,現在自食惡果,還有什麽好說的?”

大蛇丸被喪助這一番話直接嗆聲,直接停下了腳步,用他那冰冷的蛇瞳直盯喪助,而喪助也毫不懼怕地回盯過去。

此時二人站在樓梯上,雙目視線之間,似有電光火石碰撞一般。

“不是這樣的。”大蛇丸的聲音有些許嘶啞,“你從一開始就失去了,并不能體會那種,擁有後再失去的殘忍。”

“正因為曾經擁有過,親身體會過那溫馨以及溫暖,所以才會锲而不舍地持續追求,想要重新找回失去的那一切。”

“但那并不是觸犯禁忌的借口,任何一個煉金術師,都不應該觸犯禁忌。”喪助嘆了口氣,語氣也稍緩了些許。

大蛇丸幹笑了一聲,“那不過是你口中所說的禁忌而已,是佐藤家,是煉金術師的禁忌,而我們可不是你口中所說的那種煉金術師。”

“我們是忍者,我們恪守的只有忍者的行事準則,在那之後的,可能才是煉金術師的行事準則。”

喪助眉毛高翹,明顯對大蛇丸的話非常不滿,而大蛇丸只是淡淡地将目光移開,自顧自地接着說道:“作為忍者,作為一個隸屬于木葉的忍者,尤其是暗部出身的忍者,我們很清楚忍者的禁忌有哪些,有哪些禁忌不容觸犯。”

“你知道忍術之中,也有可以複活亡者的忍術嗎?”大蛇丸頓了頓,沒有接着往下說,似乎是想等喪助接過話頭。

然而喪助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瞥向大蛇丸,并沒有如他所願接過話頭。

大蛇丸讨了個沒趣,只能自己接過自己的話,繼續說道:“由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間開創的異界通靈型的禁術。”

“那個術,名為穢土轉生。”

“穢土轉生...”喪助低聲複述了一遍這個詞,“聽起來,似乎并不是真正的複活之術。”

大蛇丸點了點頭,“這個術可以将已經過世的忍者靈魂召回人世,并且以實體的形式複活,只不過複活的人會被施術者所操控,如同操線傀儡一般。”

“這個術在忍術之中的地位,有如人體煉成在煉金術中的地位一般,穢土轉生被列為禁術,禁止一般的忍者對這個忍術進行研究,更別提施展這個忍術了,穢土轉生的施術條件,比人體煉成需要滿足的條件還要苛刻。”

“還要苛刻。”喪助冷笑了幾聲,“看樣子,歷進行人體煉成的準備工作和步驟,你都很清楚了。”

大蛇丸只是微微瞥了喪助一眼,“如果你的一個昔日的同僚突然找你,跟你談了一天的死者蘇生,最後還請求你幫她準備一具屍體,你會不會起疑心去進行調查?”

...要是做到這個地步還不起疑心,那人不是神經超級大條,就是對其他人的事情完全漠不關心了吧?

話說歷這家夥也是厲害...找大蛇丸請求幫忙,這跟直接暴露自己的計劃給大蛇丸聽有什麽區別呢?

看着喪助抽搐不止的嘴角,大蛇丸也明白喪助聽懂了他的意思了,他淡然地繼續說道:“歷不是我,她沒有膽量觸犯忍者的禁忌,她不敢接觸禁術,雖然她知道穢土轉生的存在,但她并沒有膽量去嘗試穢土轉生。”

“而煉金術則不同了,煉金術雖然有着禁忌,但那禁忌只是書上寫的以及你口中說的而已,在歷看來,那并算不上是禁忌,即便違反了禁忌被你發現了,頂多就是被你說教一頓而已,并不會有什麽危險。”

喪助苦笑了一聲,看來自己平日給歷的印象是那種比較好欺負的感覺,平日苦口婆心說的很多話,估計都被他以及其他人當做耳邊風,左耳進右耳出了吧?

“讓歷最後下了決心進行人體煉成的最主要原因,是因為你的話。”

喪助愕然,“我的話?我說了什麽?”

“你告訴她,人體煉成并不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大蛇丸說道,“她那天跟我讨論的時候,感覺把你跟她讨論時所說的話,原原本本都背了出來給我聽,從你的話以及你的語氣聽起來,人體煉成确實不是什麽不可能達成的事情。”

喪助回想了片刻,那天歷與他讨論人體煉成的時候,自己似乎...好像...或許...也許...Maybe...Probable...說過這樣的話。

自己那時候所想表達的意思,确實是人體煉成并不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但人體煉成也是有分別的,那時候我所想說的,是用人體煉成進行人造人的制造是可能實現的,而不是讓亡者複生是可能實現的啊!

亡者複生這種事情,哪有那麽簡單就能實現呢,那可是違背了大自然的自然規律以及法則的事情啊!

“總而言之。”大蛇丸冷冷地開始進行總結,“事情都是因你而起,我希望你能解決這些問題,把歷救回來。”

喪助神色有幾分無奈,“這個事情哪有你說的這麽簡單,歷這可不是單純的煉成反噬,而是人體煉成的煉成反噬啊。”

“按照我的推論,人體煉成需要滿足的三個條件,靈魂、肉體以及精神,歷應該只滿足了肉體這一項而已,反噬的原因,應該是沒能滿足靈魂這一項。”

大蛇丸若有所思地看了是了喪助一眼,“你的意思就是說,如果想要解決歷現在身上的問題,唯一的辦法就是...”

“唯一的方法,就是我也進行一次人體煉成。”

砰。

吱――

大蛇丸家的門被打開,喪助與大蛇丸兩人很默契地停止了人體練成這個話題的讨論。

站在門外的是氣喘籲籲的玖辛奈,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雙手抱着小奶貓,而在她的身後,則是跟着一條應該只有半歲左右,身軀小巧的斑點狗。

“喪助,我把阿爾岡斯帶來了...诶,怎麽小狗兒也跟着來了?”

斑點狗直接越過玖辛奈,熱情地跳到了喪助面前,一臉讨好地撓着喪助的褲腳,而那小奶貓則是趁着玖辛奈一時松懈,掙脫了玖辛奈雙手的束縛,三步并兩步,快速跑到了喪助跟前,然後安穩地從樓梯的扶手處跳到了喪助的肩膀上,然後再跳到喪助的頭上,安穩地蜷縮着身軀趴着。

“辛苦你了,玖辛奈。”轉瞬被小奶貓以及小斑點狗霸占了的喪助一臉無奈地說道,對于小奶貓以及小斑點狗的這一連串動作,作為父親兼主人的他,也是毫無辦法啊。

“呼,阿爾岡斯這家夥太跳了。”玖辛奈的氣終于喘順了些許,“歷姐還好吧?”

“嗯,接下來就交給我吧。”喪助笑着寬慰了玖辛奈幾句,頭上頂着小奶貓,腳上趴着小斑點狗,帶着這兩個粘人到不行的寶貝走進了歷所在的房間中。

玖辛奈下意識想要跟着進去,然而大蛇丸将她攔了下來。

“接下來的事情,對你可能有些危險,你還是回家等着吧,完成治療後我會讓喪助到你家找你的。”大蛇丸語氣冰冷地向玖辛奈下樂逐客令,玖辛奈一臉不滿地想要辯駁幾句,但大蛇丸根本不給她任何機會,直接提着玖辛奈帶出了家門外。

‘安撫’好了玖辛奈後,大蛇丸再次返回到自家的二樓,歷所在的房間,此時的喪助已将他的那些醫療器械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盡數丢到了房間門外,清掃出了一大片的空處後,喪助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根粉筆,在地面上開始畫起了煉成陣來。

大蛇丸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着喪助的一舉一行,喪助也沒有絲毫在意,此時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地上的煉成陣中。

十幾分鐘後,煉成陣繪制完成,喪助雙手抱起了歷,将歷放到了煉成陣的中心位置,而此時,大蛇丸的臉色變了幾變。

“你這該不會是...”

“放心,雖然是人體煉成,但煉成對象并不是歷。”喪助對此并不想多做解釋,此時的他,精神意識不斷穿梭在‘真理的世界’與現實之中,不斷地從自己的腦海之中查閱着靈魂煉成的相關知識。

是的,靈魂煉成,喪助已經看出來了,歷身體出現的問題,是靈魂缺失導致的。

“大蛇丸,能請你出去一下嗎?”喪助看向一旁的大蛇丸,語氣不容拒絕地說道。

大蛇丸點了點頭,但腳步卻沒有絲毫挪動,他咳了一聲,嗓音依舊沙啞,“雖然看不懂你畫的煉成陣以及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但是我能感覺到,你要做的事情,很危險。”

“廢話,人體煉成有不危險的嗎?”喪助沒好氣地回答。

“為什麽要這樣做?”大蛇丸的語氣流露出了一絲不解,“之前我們的讨論之中,你也已經說了,歷觸犯煉金術師的禁忌進行人體煉成,只是在自食惡果而已,這是屬于她的罪孽,而不是你的,在你看來,她遭受反噬,純粹自作自受。”

“你根本沒有義務去承擔這絲罪孽。”

“為什麽要救她?”

“這是屬于她的罪孽?”喪助看向大蛇丸,嘴角的笑意若有若無。

“你也覺得,歷的行為完全是自作自受吧。”

大蛇丸點頭,“我并不否認這點。”

“她進行人體煉成的屍體,是誰提供的?”

“她進行人體煉成所需要的知識,是誰提供的?”

“她進行人體煉成的信心,又是從何而來的?”

“屍體是你給的,人體煉成的知識是她自學而來的,而信心...則是在跟我進行讨論後,從我這得來的。”

“若說進行人體煉成遭受到了反噬,是她的罪孽,那麽我們都是同犯啊。”

“同犯?”大蛇丸譏諷地反駁,“我并不覺得我是同犯,作為同犯的人,只有你而已。”

“只有我就只有我吧,身為她的師父,也是該負上責任了。”

“身為師父,身為同犯的你,是想這樣減輕、消除身上負擔的罪過嗎?”

減輕罪過?

“錯了就是錯了。”

“這份罪孽,無法減輕,無法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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