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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禦前告狀

那些無知的婦人大約是見到明心沒有出來招呼客人,所以才會那樣議論。

或者,是被人誤導。

阮明心閉上眼眸深吸口氣,再睜眼時臉上多了一分堅毅。從這裏開始,她要一步步扭轉自己的命運。

視線掃過左席的女眷們,又看向右席的那些官員,猛然間在前廳的宴席上看到了一個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身影。

阮明心揉揉眼睛,仔細看了看那個只身只一人剛剛進來的中年男子。

一身青色直墜英姿煥發沉穩睿智,雖不是特別出衆的樣貌,但是那身頂天立地的氣質她一輩子也忘不了。

沒錯,竟然是他?!

那個龍椅上的九五之尊,她曾經的“公公”,喊過父皇的人物。

他甚至曾經說笑過,龍翼軒沒特別的長項,但是娶了她,就什麽都有了。

彼時龍翼軒直接慚愧的說:“兒臣惶恐。”

往事在心底一閃而過,阮明心看着此時的皇上。他現在是微服來此,這讓她心底一驚。

她知道父親最終會拜相,深得皇上信任,但是她一直以為是借着繼妻的勢力,以及後面才君臣相得,但是沒想到不過是一個尚書喪妻,皇上竟然會微服出現。

這是給阮兆麟無限的榮光。

皇上有心削爵,四大侯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淮陰侯府的繼承人是大伯,而父親只能在仕途另辟蹊徑。所以才會參加科舉,娶了母親,一路青雲直上。

如果皇上現在就對父親青眼有加,那對她來說,可不算是什麽好事。

阮明心眸子轉了轉,定下心來。仗着自己人小、身子骨扁薄在人群裏自由穿梭,三下五除二的就潛到了皇上身邊,小心翼翼的跟着。

皇上進來的時候最初在大廳外門,等他進來時候,身後的護衛和近侍這才遠遠綴着。阮明心暗暗跟在一旁,還沒走幾步皇上身邊的護衛就發現有人跟蹤了。

近侍立刻走到皇上跟前悄悄耳語幾句,皇上卻依舊擡腳闊步向前走去,頭也沒回走向大廳的宴席。

廳裏漸漸的人越來越多,終于一個官員猛地回頭看見了當今皇上,驚慌失措直接伏跪在地:“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石激起千層浪,周圍的衆人紛紛跪地三呼萬歲。

皇上卻是沒理,淡淡說道:“出來吧。”

衆人不解,偷偷擡頭看他。

卻見到九五至尊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話音落下,一個小女孩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之內。

見到皇上駕臨同樣跪在不遠不近處的霍铮總算勾起嘴角,示意小崖偷偷将那個藥壺塞入小桃紅手裏。

小桃紅看着他不解,不過卻是認識手中的藥壺,剛剛小姐可緊張這個東西。

那個大庭廣衆之下的白衣小女孩一身孝服,衆人基本上都猜測出了這就是阮尚書的嫡女。

那個據說因嬌弱有病而沒辦法出席的亡妻嫡女。

阮兆麟頂着巨大壓力爬上前來:“皇上,請恕小女無狀。”

“嗯。”皇上輕輕的一點頭,不怒而威。

阮父舒了巨大一口氣,拉着阮明心就要退到人群中去。

“我不,”阮明心卻是掙脫他,雙手抵額伏跪在地,她剛剛看到了寂靜的人群中小崖和小桃紅的動作,“皇上,小女有冤,請皇上做主。”

廳內一下子安靜下來,仿佛落下一根針的聲音都能聽見。

“小女子有冤,請皇上做主。”阮明心雙膝跪地,左手搭在右手上貼額扣地,語氣緩慢一字一句再度重複道。

皇上看向這個在知道他是皇帝,周圍全是朝廷重臣的圍繞下依然保持鎮定的小女孩。心中倒是驚奇,漫不經心道:“哦,那倒是說來聽聽。”

周圍衆人看向在場那個小女孩目光審視,卻也都帶着隐隐的欣賞。皇權之下不膽怯還能保持如斯鎮定禮儀的,實屬難得。

在場的大臣們紛紛凝思此女子日後必有大造化,他們卻不知前世征戰沙場,後宮禁庭,這點威壓對阮明心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周圍寂靜,阮明心保持大禮身子不動,胸口沉下一口氣鄭重道:“啓禀皇上,小女母親阮氏凝香是被人毒害的。小女要狀告奴仆桂氏,媚上欺下,構殺主人的大逆之罪。”

聽到她的話語,周圍都是倒吸一口氣。

阮父大驚:“你想說什麽?桂嬷嬷已知罪自盡,她的罪行早已死無對證了,你還有什麽不滿之處,要在你母親的祭奠上鬧嗎?”

阮明心不管阮父如何說,依舊铿锵有力繼續道:“桂嬷嬷雖死,但她犯下的證據卻尚留人間,此罪霍霍滔天,人神共憤,若不公于禦前,只怕會遭來上天之譴,母親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死不瞑目。我是她親女,理應為她昭雪平冤。”

她年紀尚幼,但舉止有度,話語清晰,一字字聲聲入耳,帶着懇切的冤屈。

桂嬷嬷之死父親這麽清楚,明顯就是殺人滅口。

可是,她卻不會因此就任他逍遙。

如今既然有這份機緣面君,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小桃紅在霍铮的示意下也一路跪行到阮明心身旁,遞上了藥壺。

接過小桃紅的藥壺,阮明心舉過頭頂,邊呈于皇上眼下,一邊說道:“陛下請容明心詳奏,這是這十年來桂嬷嬷為母親所煎藥的藥壺,他們将母親生前遺物盡數轉賣毀壞為的目的就是要将他們毒害母親的證據盡數壞滅,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卻沒料到明心私下裏将母親服用的這唯一藥渣留了下來。”

緊接着阮明心又如是這般的将桂嬷嬷這十年來每日借由母親身子不好日日煎藥,實則她熬煮的那是催命毒藥的事情經過她那夜偷聽的那些話語徐徐道來。

此時周圍大臣已是滿眼疑惑,不停的在阮明心與阮父之間掃來掃去。

阮父頂住重重目光不由大吼:“大膽,阮明心你可是知道你在說什麽?這是什麽場合,你難道分不清嗎?”

阮兆麟心中慌亂,那些話分明就是那天晚上京郊別院他跟桂嬷嬷說的一模一樣。

他此刻恨得咬牙,那個死丫頭,就應該聽取桂嬷嬷的早該弄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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