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圍殺
鳳澤涵穿着白色中衣,将房間的蠟燭點亮。
待看清她一身的狼狽,目下驚駭,拉着她坐下,倒上一杯茶水給她。
經過一夜,茶水冰涼。
阮明心卻喝得甘之如饴,适當的涼意恰好鎮壓下了她一路上的心驚肉跳,令她快速平靜下來。
“大舅舅……”阮明心将她在北狄王帳偷聽到的以及蒙将軍是如何去的長話短說迅速道來。
她放下茶杯,總結道:“所以,這次前來除了要保護你之外,還有就是要布下陣法将他們一舉殲滅以絕後患。”她看着鳳澤涵的眼睛,正色道:“不若這樣,咱們南慶又多少有能将領給他殺的,殺完了那咱們南慶豈不就等同于直接将城門打開供他們長驅直入不成?”
相比較于她的堅定,鳳澤涵卻是有所遲疑:“心兒,你說的确實是有道理,可是——”
“大舅舅——”阮明心叫他,“您到底還在猶豫什麽?”
她不懂這明明就是解決的最好計策,大舅舅還有什麽還有可猶豫的。
“殺他們自然是當務之急,可是我不同意你冒充我以身犯險。”鳳澤涵壓下她的手堅定道。
阮明心覺得這根本就不是事兒,“不讓我去,難道還要您親自上陣不成?”阮明心将被他壓着的手抽出來反壓在他的手上,輕拍着,“您當心,我敢這樣做自然是會有完全的準備,更何況來人不簡單,他們是左丘珩一精心教導的徒弟,其他方面不敢說,至少在武藝上,說句不孝順的話,您去,就真的是在送死了。您想過大舅母嗎?想過表弟表妹,還有外公嗎?”阮明心一句又一句地說。
“可是……”鳳澤涵還要再說,被阮明心攔下,“沒有可是,只能是我。大舅舅您相信我,我是師傅的嫡傳弟子啊,您忘了,您可是親眼看見我将納蘭子墨制服于劍下的。”
“這件事就這樣定了,您趕緊召集人來排兵布陣。”阮明心拍拍一直被他拉着的手,以示安撫,一邊說着一邊往鳳澤涵床邊的十字衣架旁邊走去。
香樟木做的十字衣架上正端端正正的挂着鳳澤涵的盔甲,燭火映照下閃着森寒的光澤,藤革穿梭在一塊一塊的寒鐵之上。高高的鐵帽頂端垂着整齊的紅纓,看得出被打理得相當的整潔。
一個真正的軍人,愛護铠甲就如同于愛護自己的生命。阮明心摸着這冰塊一樣的盔甲将它們一一取下,套在自己身上。
由于身高有限,原本應該是在膝蓋處的邊沿墜在了她的小腿處,為了不被看出端倪,阮明心将腰帶提高緊緊纏束在肚子上,不是很寬大的铠甲套在她的身上空空蕩蕩,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裳一樣。
為了在束縛腰帶的時候不顯出柳腰一束的感覺,阮明心将上身的铠甲脫下,又在大舅舅的衣櫃裏翻出兩件衣裳套在身上,深衣的下擺正好纏在腰上,加粗了腰部的曲線,這才将整副盔甲穿出了一個男兒該有的樣子。
雖然依舊瘦弱,但是她料定左丘珩一的那兩個徒弟沒有見過大舅舅的相貌,就算是有畫像,她與大舅舅也還是有幾分神似,再加上這身盔甲,萬事俱備。
等到她開門出去的時候,剛将府裏全副武裝戒備鳳澤涵就被眼前的這個小将軍驚呆了。明明是個女兒身,可這身氣勢,就覺得她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大将軍。
阮明心眨眨眼,身上的森冷瞬間不見,又變成他梳洗的那個外甥女才反應過來。
大舅舅的反應她不意外,畢竟她前世可确确實實是一個殺伐果斷的女将軍呢。
“都準備好了吧。”阮明心收起調皮問道。聽見鳳澤涵肯定的回答,就說道:“那您快去隐藏好,他們應該快要來了。”
鳳澤涵點點頭,阮明心站在院中央就此拔出青峰劍,舞劍熱身,做出一副晨練的模樣,實則全身的每一塊肌肉都做好了随時戰鬥的準備。
庭院靜悄悄的,安靜的空氣被阮明心輕輕的劍氣帶動,一片金黃的樹葉落了下來,阮明心揮劍轉身看見暗處的多雙眼睛點頭,一回首,出劍,樹葉被從正中間刺穿,與此同時院牆的邊上傳來動靜,阮明心點頭,足尖一點,一起身,退回廊下的走廊,四下裏帶刺的天羅地網将跳進來的三人蓋住。
伏寶琛眯了眼,狠厲的目光直刺阮明心而來,“你以為就憑這些下三濫就能困得住我們?未免也太小瞧了我等北狄大劍師坐下弟子的能力。”
壞人總是死于話多,阮明心深谙此道,一句廢話也沒有,絞起青峰劍就直刺那鐵網下同樣揮劍斬鐵絲的三人。
畢竟時間有限,鳳澤涵準備的圍剿工具也不能指望高明到哪裏去,就算是帶着刀刺的鐵網也僅是普通的鐵絲鑄成而已,幾人用的武器又都不是普通的兵器,削鐵如泥不外如是。
在看清來人有三個的時候阮明心就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她用這張網也不過是要取得先機,至少這樣一來勝算大一些。
很快鐵網缤紛成碎屑,高手的對決那些精兵也插不進來,只能在外圍團團圍住,舉着弓箭死死凝注。
“沒想到南慶鳳大将軍其貌不揚,武功卻不錯。”跟着元倫達伏寶琛來的另一個人在打架的空隙說道。
阮明心不言不語,只管,抿緊嘴唇狠戾出劍。
即便是明知不敵,她也要保護好舅舅的安危。
四個人都不是普通之輩,然以三對一總會有人在決戰的外圍,舅舅的那些精兵不愧是精兵,帶着機會就殺傷了兩人,雖然都沒有傷到要害,當時在這樣僵持下去,估計不會丢掉性命也會拖掉性命。
三人對視一眼,當即在震傷阮明心的時候撤離出去。
三人逃竄的背後跟着如雨一般密密麻麻的黑箭……
“心兒,你怎麽樣?”身穿普通侍衛衣的鳳澤涵從人群中沖出來接住萎萎倒地的阮明心,她上上的寒鐵盔甲已經劍痕密布,七零八落地耷拉在她身上隐隐從裏面浸出血來,細細密布,如同将她整個人沉浸在血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