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知道真相的眼淚留下來
她的态度就是這樣,人也已經到這邊過來了,霍铮不可能讓人将她趕出去。
杜若荷跟着霍铮走到池塘邊的涼亭裏坐下。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這個時節雖然還沒到盛夏,但池子裏的荷葉搖擺,荷花雖然僅僅只有一個花苞,但含苞待放的模樣,何嘗不是另一番美景?
婢女往亭子裏送了一壺茶之後就退下了,杜若荷主動給兩人倒了一杯茶。霍铮不說話,她也不會覺得不自然,自顧的先喝起來:“六王府上的茶,的确不比外頭,先甘後甜,唇齒留香亦不過如此。”
霍铮仿佛沒有聽到杜若荷的贊賞,“杜小姐光臨六王府,有什麽事麽?”他将杯子裏的茶一飲而盡,“若只是為了喝茶,本王便讓人備些茶葉,讓杜小姐帶回丞相府喝。”
他毫不客氣的表達自己很忙,沒時間陪她喝茶。
杜若荷‘噗嗤’一笑,沒有因為霍铮的話而生氣,她怎麽不知道,原來這六王爺還有如此有趣的一面,“這樣的好茶,哪有人像王爺這般飲法,牛嚼牡丹。”慢悠悠的出聲,說的是霍铮糟蹋了一壺好茶。
“若荷今日上門拜訪,确實有件事想找王爺談談。”
霍铮看了她一眼,緩緩說道:“杜小姐有話不妨直說。”
她有問題是一回事,即便問了,他也有選擇回不回答她的權利。
“若荷聽說阮小姐最近離開了六王府。”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很明顯的感覺到霍铮身子周圍的氣場驟然變冷,看來阮明心在他心上的位置,的确不輕。
杜若荷心底隐隐有了計較,“王爺介意同若荷說說你跟她的過去嗎?”
阮明心跟霍铮之間的關系,無論外頭傳的怎麽樣,杜若荷始終不相信。阮明心是霍铮順路救回來的人,盡管杜若荷自己曾經也是霍铮救的。她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霍铮跟阮明心認識很久了,今天她到六王府等了霍铮兩個時辰,其實也正是為了确定這件事情而來,她雖然喜歡霍铮,可她卻也不是沒臉沒皮的姑娘。
霍铮看了看杜若荷道:“她是本王的同門師妹,也算青梅竹馬。”
跟阮明心的過去,霍铮覺得沒有什麽不能說的,其他人他不了解,但杜若荷他多少是知道一些,更不擔心阮明心是南慶大劍師——蒼離的弟子這一層身份會被傳出去,而鬧得人盡皆知。
相反,如果他跟阮明心的事情讓杜若荷知道,他相信杜若荷也不會要求自己娶她入門,杜若荷的出身,就決定了她的性子,驕傲不卑微。
杜若荷聽到霍铮這句話的時候,手上的動作不經意的頓了一下:“師妹?”
她突然有種落空的感覺,南慶大劍師,蒼離的弟子她聽說過,原來阮明心就是蒼離唯一的女弟子,她也曾經聽說,阮明心是南慶當朝丞相的嫡女,這層身份并不比她低,況且阮明心的外祖家還是世襲的大将軍府,從祖上的男子,到現在阮明心的表哥,沒有一個不是在戰場上立過功的。
那麽多層身份加起來,若是要比較的話,輸的人會是她自己,而且會輸的很難看。
“剛認識她的時候,她也就才那麽一點點大……”霍铮緩緩開口道。他跟阮明心的記憶,不管是好的壞的,相遇的,分別的,點點滴滴,都被他收藏在心底,随時都可以拿出來懷念。
胸口有一股酸澀的感覺彌漫上來,杜若荷讓霍铮嘴角不自覺挑起來的弧度刺痛了雙眼,眼睛澀澀的,有些難受,卻還是堅持着當個安靜的聽衆,等着霍铮把他們之間的故事全部說完。
杜若荷這才知道,原來,一見鐘情這種東西有多麽可笑,她跟霍铮的感情,只有她一個人在歡喜,那僅僅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可是杜若荷又無比的慶幸,幸好自己今天來了一趟六王府,她覺得今天的舉動是值得的。
她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府小姐,她是驕傲不容踐踏的杜若荷,她很高興今天霍铮願意跟她講他與阮明心之間的故事。或許對她來說,霍铮跟阮明心的愛情,就像戲本子裏的才子配佳人的故事,可這個故事,她也在其中,自己卻不是主角。
她之前還讓自己的父親去向皇上請求賜婚,如今了解了這些事,想來賜婚的這道聖旨,也僅僅只是那麽一句話,她不可能再嫁給霍铮了。
“如果,如果你沒有遇見阮明心,那我們今天,可不可能?”杜若荷問道,她想知道,如果不是時間的問題,霍铮會不會娶她,哪怕在他心裏,她的位置只有一點點,她也願意在一點點的基礎上,讓自己去做到最好。
霍铮深深的看了杜若荷一眼道,“你很适合做皇家的媳婦,唯獨不适合我,世上也沒有如果。”他的回答毫不留情,杜若荷從小就被當做未來國母去培養,當皇室的媳婦,不管遇到什麽問題都游刃有餘,如果跟霍铮在一起,她沒辦法給霍铮想要的感覺。更何況,世上的确沒有如果這種東西,與其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倒不如現實一些。
霍铮對阮明心的愛意,杜若荷能夠很清晰的從霍铮的面部表情上強烈的感覺到。面對他們那麽長久,一路相攜而來的感情,杜若荷突然發現,自己的所謂的一見鐘情,是多麽的可笑。
她再次慶幸自己今天等到了霍铮,自己鼓起勇氣聽霍铮說的一襲話,如果霍铮跟阮明心之間的感情是真的,那她就退出吧。
這樣一段感情裏,她沒有資本能夠跟阮明心争奪霍铮,霍铮心裏既然沒有一點她的位置,那她要離開,也要保留着自己的驕傲。
“若荷知道了。多謝六王爺今日願意同若荷說這些,若荷告辭了。”她把杯子裏微涼的茶一口飲盡,自己也忘記了這樣的飲法會不會糟蹋了茶。轉身,她出了亭子,茶水咽下的那一刻,她眼眶裏的淚水還是滑落下來,杜若荷擡手随意一擦,徑直離去。
她随身的婢子看到她出來,也跟着一塊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