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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暴斃的皇妃

阮明心和李生的交集屈指可數,但在前兩次會面交手中,她已然發現,李生此人極度謹慎。

他像是一只小心翼翼的刺猬,若冒然向他靠近,冷不防會被他尖銳的刺給紮傷。

若想要讓李生的真面目和他背後的一連串謎團浮出水面,得慢慢來才行,決不能急于一時。

為今之計,還是先按兵不動的好。

自打從祥吉藥鋪裏回來,阮明心心中隐約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李生給皇上獻的藥,極有可能正是蠱。

為了防止打草驚蛇,她沒再進過宮,盤算着多收集一些證據,再伺機而動。

再說五皇子,肩上的傷跟腹部中的那一刀已經三天過去了,還未見好,他随随便便撚了個理由,把宮中的人搪塞過去了。

皇上素來對于性子偏軟的五皇子不怎麽寵愛,對他的事兒也就不怎麽上心。如此一來,五皇子就堂而皇之地在煙雨樓住下了,這兒的人都當他是閣主的朋友“伍公子”,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五皇子自幼在宮中長大,終日活在陰謀詭計當中,偶爾當了回平凡人,也樂得逍遙。

沒事兒坐在煙雨樓二樓的茶座上,吩咐下人擺兩盤瓜子桃仁,聽樓下的姑娘們唱唱小曲,日子好不快活。

京城似是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剛安生了沒幾天,又傳出來件針尖對麥芒的大事。

這日,阮明心拿了個物件,往五皇子沒受傷的肩膀敲了敲,坐在他對面的位置。

她手上拿的是支上好的狼毫。

五皇子終日在這煙雨樓裏,因着身上的傷,沒什麽機會出去,閑着無聊的時候,便拾筆練練字,沒想到阮明心把這事放在心上了,特意為他找了支狼毫來。

阮明心眼波流轉,閃現出一絲俏皮,“伍公子,你可知近日發生了什麽大事?”

五皇子把玩着新的狼毫筆,想也沒想地說道,“得了吧,我知道,小桃紅今天要唱戲了不是。”

阮明心努着嘴,不置可否地看向他。

他見阮明心故意賣關子的模樣,料想自己是猜錯了。凝眉仔細想了想,“煙雨樓要來大客人了?三哥?”

阮明心叼着扁桃仁,煞有介事的拍手道:“伍公子難得聰明,當真跟三王爺有關。”

“那我可得回避回避。”五皇子抱起面前瓜子花生的碟,作勢要走,正好回房裏試試新買的狼毫。

“過來!這事兒不能張揚。”阮明心揚眉道。

五皇子猶猶豫豫地湊到她身邊,阮明心同他耳語道:“還記得那天晚上的小妃子嗎?她暴斃了。”

五皇子一驚,霎時明白,她說的是夜探李生那晚聲音嬌媚,同三王爺在禦花園的假山後私會的那個小妃子。

想起來那天晚上他跟阮明心兩人就站着聽了半天,五皇子的臉霎時又紅了大片,趁阮明心沒注意,他假忙低下頭假裝吃東西,一邊将心中的旖念壓下去。

他又聽阮明心接着說,宮中人權當那小妃子是染了什麽惡疾,沒往心裏去。

但是,阮明心和五皇子心裏都清楚,那小妃子哪裏是染了惡疾,什麽惡疾能讓人在一夜之間就暴斃而亡的,連他們都能一個巧合,發現三王爺與皇帝妃子的私情,何況是三王妃的人,大抵早就将兩人偷腥的行為看了個清楚。

不過,三王妃性子雅淡,不是愛争強好勝的人。

琢磨來琢磨去,八成是三王妃的娘家人,擔心事情敗露,讓他們家女兒面子難看不說,還同當今皇上結了仇,便索性狠下殺手,蓄意将三王爺歡喜的這狐媚子給暗害了。

五皇子起了興致,豎起耳朵聽着,半點都沒有想過死掉的那個小妃子,其實也是他父皇的小妾。

阮明心細細的把自己收到的消息向五皇子說了一遍。

前幾日,妃子暴斃的消息從宮裏傳出後,三王爺心下自然知曉是三王妃娘家人下的手。娘家人本以為他吃了這個虧,會有所收斂一些,哪料到他心裏是真喜歡那小妃子,登時好不生氣,下令随便找了個茬兒,就把三王妃關進柴房,日日粗茶淡飯,有意糟踐她。

沈家不是多稀罕她這個女兒嗎?瞞着皇上跟三王爺就處理掉了那小妃子,三王爺知道了真相,即使突然間不能拿三王妃的娘家沈家說事,可三王妃是他的妃子,是他三王府上的人,那他要對三王妃下手,沈家人的手再長,也沒辦法插手到三王爺的後院去。

三王妃的娘家人知曉自家女兒受了這麽大的委屈,當然不肯,急得跳腳,礙于自家女兒嫁的是當朝的三王爺,他們無法為女兒讨回公道,可是,勾引三王爺的小妃子也讓他們殺人滅口了。

現今沈家已經硬碰硬地同三王爺公然杠上了。

沈家人有多疼三王妃這個女兒,從當年嫁女兒時候給的嫁妝,那座祖傳的,可以媲美皇家別院的莊園就能夠看的出。

如果三王妃有什麽三長兩短,他們定不會讓三王爺順利如願的坐上皇位的。

三王爺跟那小妃子的事,還有三王妃家的糾葛,五皇子只當是京城這戲臺上,出演的一幕戲,笑笑作罷了,不置一語。

今日,煙雨樓上抱着琵琶唱曲兒的,是小桃紅。

小桃紅模樣生得俊俏,嗓音又甜美,在煙雨樓唱了兩三年,名聲在外。

阮明心的煙雨樓雖說也是煙花柳巷中的逍遙窟,但姑娘賣不賣身,全憑她們個人意願,如小桃紅這樣賣藝不賣身的清倌藝伎,憑借或唱或跳的本領,讓看戲的公子們大手筆的打賞,煙雨樓中也大有人在。

兩人正聽得起勁時,一樓看臺上,忽地響起吵吵嚷嚷的聲音。

阮明心順着那聲音的來源看過去。二人衣着華貴,看起來是大戶人家的子弟,此時,竟不顧公子哥兒的形象,挽起袖子,大聲争執起來,仿佛下一刻就要相互動起手來了。

煙雨樓來人向阮明心禀告,說這二人,一個是禮部侍郎的兒子,一個是禦史家的兒子,兩人因為今夜皆看中了小桃紅,因此大動幹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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